倪二被东城兵马司拿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齐小勇耳朵里，齐家兄弟暗自窃喜。
「大哥，事虽然没成，但除了倪二，也不算白忙活。」齐小刀嘿嘿笑道。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以后一个字都不要提，听明白了吗！」齐小勇又叮嘱了弟弟一句。
「大哥放心，这事就只有咱们兄弟俩知道，保管万无一失！还是大哥高明，这一招是不是就叫祸水东引？哈哈哈……」
「还不住口！」齐小勇喝道。
齐小刀嘿嘿一笑：「大哥，那祯大爷欠我们的债怎么办？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得要了！」
「还要？」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理直气壮地要债，不然岂不是做贼心虚！但要债的方法却得换个路数！不能来硬的，何况，对上这些人，我们本来也硬不起来啊。」齐小勇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他们这些人，别看平日里吆五喝六的，但只要对上官面上的人，一个个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五城兵马司指挥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的大人物了。
他姐姐是镇国公府当家人牛继宗的小妾，靠着这层关系，他才能在京城讨生活。
否则，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城脚下放高利贷！
卢守云把倪二一伙人直接当面交给了吴天德，毕竟是在南城出的事。
念着平日里倪二的孝敬，卢守云当着吴天德的面还是提醒了一句：「倪二，这事是不是你找人做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事出在南城，那吴兄就脱不了干系。」
「要是不给李公子一个交代，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你明白吗？」
「可是两位大人，这事倪二真是冤枉啊！倪二虽然浑，但也知道银子再好，也没命重要。我倪二敢对着关二爷起誓，这事真不是我的人做的。」
「不怕您二位笑话，那祯大爷欠我的银子，我就没打算要他还！」
这的确是倪二的心里话，特别是李敬接替了王子腾的京畿节度使之后。
他就更加没有要李祯还债的心思了。
所以才会和手下吩咐，只要李祯借银子，甭管借多少，就一个字：借！
为的就是能攀上李家这棵参天大树！
只可惜，那祯大爷一直是个无赖的性子，压根没有借人钱财，与人方便的觉悟！
「不用多说，是不是你，一认便知，匪首的头目见过与他银子的人，那人眉间有道疤，叫虎哥，听说你手下就有个叫二虎的！眉间也有道疤！」
吴天德忽然开口，这一会会工夫，他手下的人已经让藏边五丑全交代了。
倪二一听吴天德这话，当即就愣住了。
「不可能啊！二虎今日一直跟在我身边……」倪二喃喃自语，怎么也想不通。
……
明时坊孝顺胡同李府
李祯和老蔡回了府，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老蔡一回府就没人影了，李祯估计，他是去跟自己老子汇报今日自己的种种异常表现。
李祯又仔细想了想，除了嘴打秃噜，说了个藏边五丑，好像再没说什么与他这个纨绔身份不符的话。
李祯把丫鬟们都赶了出去，只留了一个青若跟在身边伺候。
不是他信任这丫头，而是这丫头在所有丫鬟里面最有姿色。
就是不知道和荣国府的丫头晴雯比起来如何。
李祯到现在为止，也只见过贾元春一个金钗。
今天这事一出，李祯第一感觉不像是倪二做的。
倪二那人，他打过多次交道，平日里都是一副粗疏豪迈的样子，但实则粗中有细。
这种买凶伤人的事，点子还是自己这种顶级勋贵，正常人都知道撇清关系的重要性。
更何况是倪二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派二虎这样有明显面部特征的心腹去办。
还让人听见了『虎哥』二字，这也太巧了！
李祯从怀里掏出那把火枪，青若束手侧立在一旁，眼睛一亮：「爷，这是什么火枪，怎的如此精致！奴婢从没见过！」
李敬从前是神机营指挥使，李府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鸟嘴铳这种火枪。
李祯笑道：「这是西洋人造的燧发枪，又叫鸟铳，是我从公主府借来的！你当然没见过，这把枪原是宫中的贡品，皇后赐给了秦王，秦王又赠给了驸马。」
「这是好东西啊，比起鸟嘴铳，这玩意后有照门，前有照星，直接扣动扳机就能催发弹药！」
李祯心里想着，自己或许可以钻研一下这玩意，也许能帮朝廷更新换代现在落后的火器配备，未来无论是胡虏还是鞑虏，先进的火器都是他们的索命阎罗！
神机营又是自己老爹的嫡系，倒是方便的很，自己身上还有一个五品的龙禁尉闲职，就和那贾蓉一样。
以他老子的能量，李祯随时都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京营三大营之中一名六品的军官，本来三大营除了神机营以外，大部分都是勋贵子弟。
不是所有勋贵子弟都像李祯这样不求上进的，京营三大营也不缺有真材实料的纨绔。
不出一日，吴天德就派了他的副指挥陆谦来请李祯去一趟南城兵马司。
一路之上，陆谦却是极尽讨好李祯。
「倪二招了？」
陆谦嘿嘿一笑，却是话里有话：「公子，指挥司的牢房虽然不如诏狱，但只要进来了，他不招也得招。」
「什么叫不招也得招？」李祯扫了一眼陆谦，这人额头宽阔，目光锐利，倒是一副精明人的面相。
「公子，下官觉得，这幕后之人未必就是这倪二。」
李祯笑道：「那你觉得会是谁，是你们吴大人？」
「不不不！下官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是我们吴大人，吴大人的苦衷下官明白，想必公子也明白。」
陆谦目光闪烁，心里却在嘀咕：「都说节使大人的公子是个草包，可看着不像啊！」
李祯笑了笑：「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嘿嘿，公子心明眼亮，吴大人派我来请公子，我一见公子就知公子眼里不揉沙子，可我们大人也有苦衷，还请公子见谅。」
「哈哈哈……原来如此，也罢，也罢。」李祯哈哈大笑，跟在身侧的老蔡擡起眼皮逡了他一眼，愈发觉得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纨绔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