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柱跟着陈阳走出院子。
「瓜娃子，这要去哪里？说个话而已怎么要走这么远？」陈大柱眉头紧皱。
「到后山，这里不方便说。」
陈大柱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突突地跳起来，仿佛自家这个二儿子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陈阳带着陈大柱来到后山。
晚风裹着河水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树梢上枝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林高树密，远离村子，入夜后基本不会有人过来。
「说吧。」陈大柱站定，双手叉腰，语气很不好，「我倒要看看什么话要在这里才能说。」
陈阳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闭上眼睛，沉下心来。
丹田中那股温润的气息应念而动，沿着经脉急速流转。
周身的毛孔倏然张开，仿佛有无形的风从体内往外鼓荡。
陈阳身后凭空浮现出一尊武将虚影，身披玄甲，手持大刀，双目如电，一股沉凝肃杀的气势无声铺展开来。
乃是甲寅神，对应十二生肖中的虎，亦即寅虎。
陈大柱正瞪着眼睛等儿子开口，忽然觉得面前的空气一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压上肩头。
他看不见陈阳召唤出来的甲寅神，但冥冥中能够感受到陈阳背后似乎有某种东西出现。
「爹。」陈阳在这时开口，将陈大柱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看好了。」
话音落下，陈阳擡手往旁边一挥。
身后的寅虎同步挥出手中那跟门板一样大的漆黑大刀。
呼——！
一阵狂风凭空呼啸。
陈大柱眼睛不自觉微眯。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狂风刮过，数棵碗口粗的大树突然裂开一道划痕，紧接着上半截沿着划痕缓缓倾斜。
砰！
大树砸在地面，掀起烟尘涛涛。
陈阳再一挥手。
寅虎把那把刀当扇子使，用力一扇，将升腾起来的烟尘直接扇飞。
陈大柱用手横在眼前挡住烟尘。
感觉到风停了后，他才敢慢慢将手放下。
陈大柱满脸惊骇，下意识朝着那几棵断树看过去。
借着月光，能看到断口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刀刃一斩而过一样。
陈大柱怔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唇哆嗦着：「你...你刚才那是...」
「爹，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事情。」陈阳沉声开口，「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茅山的原因。」
陈大柱现下脑子有点乱糟糟的，像卡壳一样，反应极其生涩。
陈阳吐了口气，缓缓道：
「爹，有一些事我一直没说，但现在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
「爹，咱们家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死掉的动物出现在院子里，我说的是在山中救了只狐狸。这是狐狸在报恩。」
「其实不是狐狸报恩，都是我弄的。」
「还有，爹，你还记得哥前几年受伤又生了场大病，最后意外痊愈，大夫都说了哥能恢复得那么好简直是个奇迹吗？」
「突然提这个干嘛。」陈大柱忽然反应过来，一点点瞪大眼睛，「等等，你别说这也跟你有关？」
陈阳点点头。
他哥受伤生病的时候，他天天给他哥渡送炁吊命，连修行都耽误了不少，这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后续的恢复同样如此。
除此之外，爹、娘身上他也有用炁进行过调理。
不然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加上常年劳作，身体多多少少会出点毛病，不会像现在这么健康。
这样的行为，让陈阳的损耗颇大，但他不后悔。
「这...」陈大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是怎么有这能力的？」
「天生的。」陈阳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小的时候还没感觉，但年岁越来越大，这股力量就越发明显。」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有自己有，但有一次我不是跟你们去镇子里，然后又跑丢了嘛，害你们一顿好找。」
「其实那次我遇到了一个道人，他说我这是万中无一的命格，是天上的谪仙落凡尘，想让我跟他走去修行。」
「我舍不得爹娘还有大哥你们，所以没答应。」
「你以前没答应，这也不一定要去啊。」陈大柱闷声闷气道，「况且你都有这本事了，留在村子里也行啊。何必还得去茅山？」
「等你再长大些，咱家再给你讨一门亲事，我看杏花那女娃娃就不错，天生的美人胚子，长大了那模样和身条绝对差不了。她对你那黏糊样大家也都能瞧得见，这事肯定能成。」
「可你如果要去茅山，这不得好几年不能回来，人不在身边看着，万一这桩姻缘被人偷走了呢！」
「爹，如果可以我也不会想着离开家。」陈阳叹了口气。
他确实有资质，但如果有师傅领路，会走得更快一点。
靠个人摸索太过艰辛，还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更加实在。
「至于杏花...人是看不住的，如果最后我们有缘无分，那也只能说一声可惜。」
「哎...」陈大柱叹了口气，「你这瓜娃子，犟头犟脑的，怎么都说不通。」
陈阳道：「爹，我要去茅山，其实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咱们家。」
「为了咱们家？」陈大柱觉得莫名其妙，「娃子，你这又是从哪里说起？」
「爹，眼下世道不太平，外头已经乱了好些年。北边的仗越打越凶，南下逃难的人一拨接着一拨。」
「咱们这村子虽然偏，可迟早也会被卷进去。到时候要是幸运没事的话，那自然最好。万一呢？万一出事了呢？咱们怎么办？」
「像上次有土匪袭村，死了七八个人，咱们庆幸那些土匪挑的不是咱们村。可下一次土匪下山，要是选的是咱们村子呢？」
「更别说那些乱军了，这些年咱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哪个地方的人被强行拉过去当兵，又哪里被洗劫了。」
陈阳面色凝重，他可是知道这几年还能安稳，但等再过些年，战火就会波及过来。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爹，咱们怎么办？锄头耕得了地，还能挡得了子弹？」
「这...」陈大柱双目茫然，想说这世道也没那么糟糕，咱们窝在这里好好的，怎么净往坏处想。
可即便他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也不是个傻子，知道外头的情况不好，谁都无法料到接下来会怎么变。
当下大家确实还能够安稳度日，但难保后头如何，否则村子也不会在山里弄那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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