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血沫混著白色的絮状物溅向四周。
屋子里其余几个土匪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便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离死者最近的那个土匪被喷了一脸热乎乎的液体,下意识伸手一摸,入眼满手殷红。
瞳眸在一瞬间收缩成针尖。
咚!
无头的尸体恰在这个时候软绵绵砸落在地面。
这一声好像是信号触发。
「鬼...有鬼啊!!!」
被喷了一脸血的土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撞翻了身下的凳子。
其他土匪纷纷反应过来。
即便再不相信这个世界有脏东西的人,看着这无端端爆开的脑袋,此刻都头皮发麻,亡魂大冒。
然而甲戌神将的动作还在继续。
祂挥动手中的镇岳八棱锏,一锏砸在第二个土匪的头上。
「砰」的一声,又是个脑袋炸开花。
疯了!都疯了!房间里剩下的土匪见到这一幕,绷着的神经彻底断掉,刷刷的抽出腰间砍刀朝空中胡乱劈砍。
然而甲戌神将由炁所化,别说刀剑了,子弹打在身上都没有影响。
镇岳八棱锏四下挥舞,从一个个脑袋上砸过。
砰砰的声音几乎连绵不绝。
一具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最后剩下的那个土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脑袋开花。
血沫和脑浆溅了满墙满地。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手里的砍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跑,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滴答!滴答!
裤裆上带着腥臭的水迹渗透了布料,然后滴落在地面。
这吓破胆的土匪脚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上,以头抢地,嘴唇哆嗦着求饶。
「饶命啊!饶命!我没杀过人,我只是抢过钱,冤有头债有主,求求您高擡贵手。」
然而在陈阳的操控下,甲戌神将没有犹豫,一锏直接砸下去,立时将其脑袋砸得开花。
都当山匪了,手里怎么可能没点人命,就算真没杀过人,抢钱又何尝不是害人性命。
这世道,底层百姓家家户户哪个手里有余钱,攥在手里的都是活命钱。
没了活命钱,指不定哪一日饿死或者冻死在家里、路边。
所以,都该杀!
甲戌神将做完这一切,身形重新化作一缕烟气,从门缝里钻出。
与此同时,其他三尊神将也陆续完成了任务。
丁丑神将的镇魂量天尺专打魂魄,木棚里的三个土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陷入了深度昏迷,就算能醒来,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傻子。
丁卯与丁酉两位阴神速度最快,踏云阴阳环和金翎破魄剑所过之处,那些土匪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七处地方转瞬解决掉了四处。
但闹出的动静也惊动了剩下三处传出灯火的地方。
里面的人听到惨叫声,一个个眼色陡然转厉,几乎同一时间拿起枪就冲出来。
外头的空气中隐隐飘荡着一丝血腥味。
闻到这股味道的土匪面色纷纷大变。
土匪头子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面庞狰狞。
「他娘的,哪些家伙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打上咱们寨子了!」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兄弟,一个个神情紧张地端着枪,目光四下逡巡。
寨子里寂静得出奇,只有檐下那几盏油灯在夜风里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大哥,那边,那边还有...的屋子都没动静了。」一个瘦猴似的土匪指着被四尊丁甲神将清缴过一遍的地方。
「我没眼睛看吗?用得着你来说。」土匪头子恶狠狠道,「瘦猴,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啊?」瘦猴似的土匪大惊,「我去?」
「不是你去,难道是我去吗?还不赶紧的!」
瘦猴面有菜色,满心不愿,但对上头儿那杀人的眼色,不敢说一声「不」,只能慢慢挪动脚步,往刚才被甲戌神将清理过的屋子走去。
土匪头子也没有催促。
他眼睛一眯,鼻翼翕动,只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比刚才更浓了。
心头不禁一沉,干了这么多年山匪,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寻常的仇家或者正义人士寻上门。
因为动静消退的太快了。
四个地方,起码二十来个兄弟,怎么也得有几人能够跑出来才对。
可现在四个地方都静悄悄的,怎么看里面的兄弟应该都已经被解决掉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二十来个兄弟解决,来的人应该不少。
但动静为何这么少?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直勾勾盯着那个瘦猴似的土匪,看他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然而就在那个瘦猴似的土匪即将进入屋子里时,旁边的阴影角落突然传来动静。
这群土匪现下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听到旁边响起动静,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开枪。
霎时间,枪声长鸣,撕裂夜幕。
但紧接着,一个土匪的脑袋突然爆了开来,然后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刚才还围绕在土匪头子身边的十几个土匪统统变成了无头尸体栽倒在地面。
土匪头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即便是有着一颗杀过人的大心脏都吓得骤然停住,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眼里满是血丝与惊惧。
「这这这...」土匪头子声音发颤。
紧接着耳边听到风声呼啸,手上的枪枝被打飞,双膝也骤然一软,整个人噗通跪倒在地上。
双手还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给架了起来。
陈阳这时候从一处矮墙后缓步走出来。
月光在那一刻恰好从云缝里漏下一缕,照在他年轻的面庞上,映出一双比夜色还深的眸子。
「你这寨子搜刮来的钱财你藏在哪里了?」陈阳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你是人...还是鬼?」土匪头子满脸惊惧盯着陈阳。
「鬼。」
「这世上真的有鬼?」土匪头子喃喃自语,片刻后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忽然大笑起来,「不管你是人还是鬼,要杀要剐随便,但想要我的钱,没门!」
「还挺硬气的。」
陈阳一脸无所谓。
他让丁酉神将刚才那个瘦猴似的土匪抓了出来。
瘦猴进屋子后看到那满地的无头尸体,吓得整个人直打哆嗦。
紧接着他又感觉到有人提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拎了起来,转头却没有见到人,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丁酉神将把这瘦猴似的土匪扔在地上。
陈阳看向他:「你觉得你们的头儿会把钱藏在哪里?说出来,我不杀你。」
听到这话,瘦猴猛地擡起头来,眼睛爆发出一种类似溺水者抓到木板的光。
「真的?」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