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去办退训手续的吗？」
顾川刚打开家门，母亲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先看了一眼顾川手中的球拍包和参赛通知，随后目光落在了他的右腿上。
「腿怎么了？」
「打了一场比赛。」
「输了？」
「赢了。」
母亲没有高兴，反而皱起眉。
「赢了还成这样？」
顾川扶着鞋柜换下运动鞋。
在医务室冰敷过以后，虽然没有打完比赛后那样刺痛，但每次落地都会传来酸胀感。
「停训太久，体能没跟上。」
母亲拿过他手里的球拍包。
「先坐下。」
顾川走到沙发旁，将沙东省青年队选拔通知放在茶几上。
母亲拿起通知看了一遍。
「所以退训书没签？」
「没签。」
「学校又让你回去训练了？」
「我申请了竞技能力复测。」
顾川简单说了一遍下午发生的事情。
母亲听完以后，重新看向通知，她想尽办法替儿子保留了两年运动员资格，但在这期间，儿子没有走进过一次训练馆。
她原本以为，今天便是这条路的终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是因为不甘心，打几天又不想打了？」
顾川沉默片刻，两年前从首都队回来以后，母亲问过他很多次。
为什么不去训练，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比赛。
那时的顾川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黑哨，误判和教练的那句别闹了。
他只觉得桌球没有意义，训练没有意义，就连自己曾经赢下的那些比赛也没有意义。
最后，他将所有人都关在了外面。
「不会。」顾川说道：「这次不会了。」
母亲看着他。
「我替你留着注册文件，是怕你以后后悔，不是让你把腿练坏。」
「我已经后悔过了。」
母亲以为他说的是过去两年，没有继续追问，她将选拔通知重新放回桌面。
「明天几点去学校？」
「七点。」
「先吃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顾川吃完以后，按照校医要求重新冰敷右腿。
坐了十几分钟，他拿起放在旁边的球拍，准备简单找一下挥拍感觉。
球拍刚刚擡起，系统提示便出现在眼前。
【宿主身体仍处于重载状态。】
【当前额外训练不会提高恢复效率。】
【预计造成竞技状态下降2%—4%。】
顾川停下动作，新的恢复任务随之出现。
【第一阶段：基础身体恢复。】
【今日任务：】
【一、补充水分及营养。】
【二、完成三次十五分钟局部冰敷。】
【三、完成低强度拉伸。】
【四、睡眠时间不得低于八小时。】
【禁止进行跑步、多球及高强度挥拍训练。】
顾川看着最后一条提示，他原本以为基础训练模块打开以后，系统会让自己进行更严苛的训练。
结果第一天的任务是休息。
但仔细想想，这才合理，身体还没有恢复，强行训练只会增加受伤风险。
顾川重新将球拍放下。
完成冰敷后，他在系统提示下做了十分钟拉伸，右腿伸展到某个角度时，系统界面立刻变红。
【拉伸幅度过大，当前动作将增加右腿肌肉拉伤风险。】
顾川减小幅度，界面重新恢复正常。
【动作有效，基础恢复进度：18%。】
晚上九点，顾川关掉电视回到房间。
母亲从客厅经过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
过去两年，顾川经常熬到深夜，今天却睡得比她还早。
房间里贴满了熟悉的海报，从鹿特丹到杜塞道夫，从撕衣到踢碎GG牌。
顾川当年只觉得这些动作很帅很霸气，但现在，他决定跟偶像一样亲手粉碎这些束缚与壁垒。
第二天早上六点。
顾川睁开眼，双腿感觉恢复了一点，走路姿势不再一瘸一拐，但是有点费劲。
系统状态已经发生变化。
【基础恢复进度：35%。】
【竞技状态：37%→39%。】
顾川洗漱完走出房间，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
两个鸡蛋一杯牛奶，还有一碗面，母亲正在厨房收拾东西。
「吃完再走。」
「来得及吗？」
「你不是七点才训练？」
顾川看了一眼时间。
「来得及。」
六点五十分，顾川走进体校康复室。
秦海峰已经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份空白的身体评估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
「确实不太好走。」
校医让顾川先进行单腿稳定测试。
左腿能够勉强维持平衡，换到右腿以后，身体很快便开始摇晃。
坚持不到二十秒，顾川便踩回地面。
第二项是内核支撑。
四十七秒以后，他的腰腹开始发抖，动作逐渐变形。
秦海峰直接按下计时器。
「停。」
接下来是低强度单车。
顾川按照要求连续骑行十分钟。
训练强度不算高，他的呼吸却明显加重，停止以后，心率恢复速度也低于市青年队现役队员的平均水平。
最后一项是小范围横向移动。
左侧、还原、右侧、再次还原。
顾川能够准确判断每一个指令，脚下动作却显得迟缓。
尤其是从右侧回到中间时，身体重心经常无法及时调整。
秦海峰在评估表上连续写下几组数据。
「身体最多只有市青年队替补水平。」
顾川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是几项基础测试，他的训练服领口已经有些潮湿。
系统给出的结论更加直接。
【当前身体无法承受完整的省级赛事。】
距离沙东省青年队选拔不到六天。
顾川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这副身体具备连续比赛的能力。
秦海峰将一张恢复计划递给他。
「上午只做低强度单车和内核激活，下午进行恢复性步法训练，校医说过，四十八小时内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
顾川点头。
第一组低强度单车开始，系统在他眼前划出当前适合的恢复区间。
速度太慢起不到作用，速度太快则会继续增加肌肉负担。
前五分钟，顾川始终保持在系统建议范围内。
右腿逐渐活动开以后，他感觉身体状态还不错，便下意识提高了速度。
单车显示屏上的心率开始上升。
【当前心率即将离开恢复区间。】
【继续提高训练强度，将延长右腿恢复时间。】
顾川立刻降低速度。
站在旁边的秦海峰注意到这一点。
「怎么又慢了？」
顾川看了一眼显示屏。
「腿酸。」
秦海峰没有评价，只是在训练记录上写下一行数字。
上午训练结束，顾川的基础恢复进度达到48%。
下午进行步法恢复时，秦海峰没有留在康复室，他只交代助教记录数据，便去了主训练馆。
可当顾川完成全部恢复训练以后，秦海峰又出现在门口，拿走了当天的训练记录。
第二天，训练内容依旧没有明显增加。
低强度单车、拉伸、内核激活、小范围步法。
顾川没有因为选拔临近便擅自改变计划，每一项训练都严格控制在系统要求范围内。
中午吃饭时，他按照系统建议增加了蛋白质和碳水摄入。
下午训练结束，重新进行冰敷。
晚上九点半以前入睡。
母亲没有再询问训练结果，只是每天提前准备好早餐。
四十八小时以后，第一阶段恢复终于完成。
【基础身体恢复完成，重载状态解除。】
【身体：44/68】
【体能：40/66】
【速度：44/71】
【综合评价：50】
顾川重新进行了第一天的四项测试。
右腿稳定时间明显增加，内核支撑仍然没有达到现役队员标准，但比之前强了不少，心率恢复速度也有所提升。
最明显的还是横向移动。
顾川的脚下依然不快，身体重心却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摇晃。
秦海峰将前后两份训练数据放在一起。
「恢复得比预计快。」
他原本认为顾川至少需要三到四天，才能解除身体重载。
现在只用了四十八小时。
秦海峰拿起笔。
顾川注意到，训练记录表的下一阶段原本写着继续康复。
秦海峰将那四个字划掉。
重新写上了一行内容——多球复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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