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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岐汇报完差事退出来,扫了眼席间,却没见着谨宁公主的身影,连她贴身侍女扶月也没了踪迹。他心里一紧,当即转身往外寻,路过御花园时,恰巧撞见皇后的侄子温旭昭,也就是谨宁的表哥,正凑在一个宫女耳边低语。风卷着零碎字句飘过来,“公主”“栖霞殿”几个字格外清晰,时岐眸色一沉,瞧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定然没安好心。他不敢惊动,悄无声息地绕开,脚步匆匆往栖霞殿赶去。
栖霞殿内,谨宁早已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指尖暗暗攥紧了藏在袖中的迷药粉包。她脊背绷直,屏气凝神等着来人靠近,心底冷嗤:竟敢用这般龌龊伎俩算计她,那就别怪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预想中的冒犯并未到来,耳边反倒响起熟悉的呼唤:“公主,醒醒,公主。”是时岐?谨宁心头微怔,随即放缓了紧绷的肩线,装作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模样,眼波朦胧地擡眼,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无措:“头好晕……这是哪儿?本宫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睁眼,时岐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截,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公主,先跟我走,这里不安全,我一会儿再跟您解释。”
谨宁却反手攥住他的胳膊,指尖力道不轻,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只剩冷冽的锐光:“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本宫?”她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敢算计本宫啊,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你该知道,本宫向来睚眦必报。”
时岐望着她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定,不敢耽搁,飞快将方才在花园撞见的情景简要说了一遍。谨宁听完,指尖轻点下颌,陷入片刻沉思,随即朝他偏了偏头,示意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时岐耳尖倏地发烫,只听得她低声吩咐了几句,字字清晰利落。
与此同时,宫宴之上,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皇后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皇帝见状,转头蹙眉问道:“何事喧哗?”
皇后压着眼底的得意,语气故作凝重地低声回禀:“回陛下,有下人来报,栖霞殿那边似有人行茍且之事,而且……这事好像和宁儿有关。”说罢,她偷眼打量着皇帝的神色,静待怒火发作。
果然,皇帝脸色一沉,当即起身:“去栖霞殿!”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殿外,尚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些许暧昧缠绵的声响。皇后心中暗喜,脸上却堆起满脸担忧,频频往殿门方向张望。皇帝脸色愈发难看,沉声道:“开门!”
门被推开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旖旎,宫人立刻掌上灯,光亮瞬间驱散了昏暗。众人擡眼望去,床上交缠的两人赫然入目。皇后一眼就瞥见了自家侄子温旭昭,悄悄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又换上痛心疾首的神情,厉声呵斥:“昭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旭昭吓得一哆嗦,慌忙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跪在地上,对着皇帝连连叩首,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委屈:“求陛下赎罪!臣与谨宁公主两情相悦,是公主约臣来此密会的,还望陛下成全臣与公主的情意!”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疲惫与怒气,目光投向床榻的帷帐:“宁儿,你来说,此事当真?”
帷帐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皇帝冷声道:“去看看公主如何了。”宫人上前掀开帷帐,俯身查看片刻,却脸色发白地退了回来:“陛下,榻上……榻上不是公主,是位宫女。”
众人哗然,温旭昭更是如遭雷击,擡眼望去,这才看清床上女子的模样,根本不是谨宁!而皇后脸上的镇定也维持不住了,这宫女分明是她宫里的人!她强压着慌乱,厉声质问道:“你这贱婢!怎么会在这里?”
那宫女早已被这阵仗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话都说不连贯:“奴、奴婢不知道……是温少爷他扑上来的,奴婢、奴婢反抗不了,求娘娘饶命,求陛下饶命啊!”
原来方才时岐听完谨宁的吩咐,便折返花园原处,寻了个僻静角落将那宫女敲晕,又趁着殿内昏暗,悄悄将人擡进了栖霞殿的床榻。温旭昭进屋时只当是谨宁,加之屋内未点灯,竟半点没察觉异样,直到此刻灯亮,才知自己落入了圈套。
皇后听得牙根发痒,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护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把温旭昭骂了千百遍:蠢货!废物!本想借这事逼陛下将谨宁许配给你,也好借着你拿捏住这个丫头,谁知竟搞出这等乌龙!这谨宁,果然藏得深,半点不好惹!
皇帝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目光幽幽扫过跪地的温旭昭和宫女,眼底没半分波澜,心里却冷嗤连连。他久居上位,这点伎俩怎能看不破?不过是皇后想借此将拿捏公主的拙劣戏码罢了,不过...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谨宁挽着扶月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刚被惊动的茫然。她扫了眼满殿的人,又瞥了眼跪地的温旭昭和床榻上的宫女,语气夸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栖霞殿怎么聚了这么多人?”目光落在温旭昭身上时,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呀!表哥?你怎么这副模样……再是耐不住,也不能在皇宫里做这等事啊,这岂不是让母后颜面扫地?”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皇后心上,她掌心的疼都比不上心口的气,暗自咬牙:今日算是栽在这丫头手里了!皇帝早已不耐,沉声道:“温旭昭禁足三月,闭门思过,即刻纳此宫女为妾,安分守己。”又看向皇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皇后,管好你的人,宫里容不得这般乱象。”皇后只能强压下不甘,躬身应道:“是,臣妾管教不严,回宫定当严加约束宫人,绝不再犯。”
风波暂了,回到公主府后,谨宁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时岐在房内。她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坐下,随后从推过一个雕花木盒,语气随意:“赏你的。”
时岐疑惑地掀开盒子,眼睛瞬间瞪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金灿灿的元宝,晃得人眼晕。他心里狂喜,差点当场失态:我的天!这公主也太懂事了吧!简直是世间最好的老板!再这样下去,别说跑腿办事,就算是为她上刀山下火海,自己怕是都心甘情愿,快成她的死侍了!
谨宁一手指着下巴,看着他两眼放光、仿佛两个眼睛都变成了金元宝闪闪发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果然很爱钱啊,不过,还好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虽说眼下还没跟他坦诚所有心思,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能看出时岐并非完全是皇帝的人,或许真能慢慢拉拢,为己所用。
时岐擡头时,正好对上谨宁的目光,那眼神像在打量到手的猎物,带着几分审视与算计,看得他后颈一凉,莫名觉得后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