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关系看起来比我们还要好
比起爱恋,言清朴不惜将她捧成女神,只是和那些肤浅的男生不一样,在他这里,宋令微是不容心存觊觎的,那是一种不许不切实际,一厢情愿地惦记着的存在。
对她隐晦的倾慕,是一场漫长且无解的台风天。
台风来的时候天地都乱了,可太阳一出来,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山呼海啸,只有自己知道。
而她永远伫立在无风无雨的明媚彼岸,一无所知。
明知等待天晴是来之不易的,却为什么还是幻想着回到雨天,或许那样他才不会嫉妒,不会有那些阴郁的情绪翻腾,对他而言,这是耻辱的,令人厌恶的,可他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为什么要将从前的美德抛之脑后。
也许是她现在和别人笑得正欢吧。
宋令微明明要求他把她送到舞蹈教室去练舞,却在半路和一个所谓的,幼时的玩伴聊了起来,就这么冠冕堂皇的站在路边,全然忘了他还在身旁。
言清朴默默出声:“聊完了吗?我还有事。”
宋令微看了看腕表,和那个男生道别,那男生提出要去送她,但她拒绝了。
言清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
她小跑着跟过去问:“你怎么了呀?”
他没有说话。
宋令微茫然地拉住他的衣袖,言清朴看了她一眼,就别过头去看别的,至于在看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不想让可恶的嫉妒流露出来,让她看个一清二楚。
“你不是说以后会理我的吗!”
“你们的关系看起来比我们还要好,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那你每天都在说谎吗?”
言清朴这句话让她顿了一会儿。
宋令微回答:“因为这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哥哥啊,所以我要有礼貌。”
他的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又松开,宋令微没有发觉。
言清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他很不爽。
“没关系,反正你有很多朋友。”
他还是沉默着往前走。
宋令微赶紧走到他的身边说:“你肯定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刚刚有考虑时间的,不会耽误你兼职,你不要生气。”
宋令微没有意识到言清朴生气的点在哪里,还在解释他是儿时的玩伴,言清朴心里窝着的火越来越大,几乎要烧碎他的各个器官。
“好了,不要说了,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谁都不如,谁也比不过,你不和我认识,只会过得更好。”
“你不要这样说嘛,你很勇敢啊,很坚强,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事,我都…”
“你不要说这些浮夸的话哄骗我。”
她停下脚步,撇起嘴,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有骗你嘛。”
言清朴看过去,皱眉道:“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宋令微愣了有一会儿,随后突然转换了表情,喜笑颜开地跳起来抱住他说:“你承认我是你的朋友啦!”
哦,认输了。
就这么简单。
他拉住她的胳膊,叫她站好,不自在地转头,说话的语气也悄无声息的柔和了许多。
“我没有冲你发脾气,只是觉得再说下去会耽误你上课。”
宋令微点头,跟着他走。
言清朴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把她送到地方时,他就风尘仆仆的往兼职的地方赶,脚步忽然顿住。
是宋劭谦。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沉默好久,才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宋劭谦开门见山的说:“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整件事我也了解清楚了,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都希望你以后安分守己。”
这事没给他商量,倒更像是个通知,言清朴当然知道宋劭谦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怕他拉低了宋令微的身份地位,也许在他眼里,和这样的人走近就是自甘堕落,所以宋劭谦才会来这个破巷子。
言清朴嗯了声。
宋劭谦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尽管不动声色,可言清朴还是捕捉到了那种细微的情绪变化,攥紧身侧的衣服。
“我不会越界。”
等到宋劭谦走的时候,言清朴几乎没什么心情兼职了,结束工作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看见宋令微的信息,又想到宋劭谦的警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栽进沙发里长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电话打进来,看了一眼,目光瞥向外面的天气,貌似要下雨,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动作顿住,沉默着下了楼。
远处传来模糊的雷声,在天际翻滚几圈才落地,第一滴雨砸在车顶时,整条街都轻轻颤了一下。
宾利的车窗玻璃滑下一道窄缝,露出一张保养得过分精细的脸,中年男人的下颌线条被昂贵的医美拉得过于利落,嘴角却习惯性下垂。
他伸出两指夹住半截雪茄,指节粗短,指甲修剪得极为齐整,却在无名指处留下一道浅浅的戒痕,袖口露出半截百达翡丽的表盘。
言岱宗,是他的父亲。
“找我有事?”
“你跟宋家走得很近?”
言清朴猜出了他的心思,拧眉告诉他:“没有。”
言岱宗的眼皮轻掀,好不屑的样子,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一遍,才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能让宋家和言家有些生意往来,我可以给你母亲换个更好的墓园,你也可以住进言家,过上好日子。”
他说:“我是私生子,见不得光。”
男人的眸子冷了一点,此时,雨滴落在肩膀上,言清朴让气氛变得很压抑,他没想给他留情面,转身就进了唐楼。
回到家时收到了言岱宗的信息,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他做不到就没好果子吃,连他已故母亲也不得安宁,心烦意乱,一宿都没睡好,因此第二天去上课时,有些恍恍惚惚。
宋令微与伍佩珊一起走进教室的,两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别班的男生,手里提着早餐。
言清朴不止一次看到她对别人笑得灿烂,太阳最令人讨厌的就是阳光会普照大地,所有人都会感受到温暖,这其中包括他,也可以有别人。
“言清朴。”
他躲在学校后山的林子里,这里没人,很清静,但现在好像不是那回事了,淡淡的瞥过去,宋令微小跑过来,以至于他没反应的机会。
“你在抽烟?”
言清朴摆烂了,侧身躲到一边,又不疾不徐地抽了一口吐出,宋令微站在旁边,清了清嗓子,他把烟掐了。
“干嘛?”
“你怎么抽烟?”
“想抽。”
“你是好学生啊,好学生还抽烟吗?”
他反问:“为什么不能?我已经成年了。”
宋令微哦了声:“可是抽烟对身体不好。”
言清朴皱眉道:“你凭什么管我?”
她还没听出来言清朴的意思,在他旁边跳了跳,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呀。”
“你的好朋友太多了。”
“你怎么了嘛?闷闷不乐的。”
“我不要和你玩了,明白了吗?”
“那我们下午放学再一起玩。”
“不需要。”
“你又怎么了嘛?”
“我有资格和你一起玩吗?”
他还挺严肃的,宋令微这才反应过来,她扯住他的衣服说:“你怎么生气了?为什么又不和我玩了?言清朴,那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吃冰淇淋吗?还可以一起散步吗?还可以去你家吃饭吗?还可以一起放学吗?还可以打电话吗?还可以聊天吗?”
等她说完,言清朴才开口:“都不可以,我以后会有女朋友,我女朋友会生气,会吃醋。”
“谁允许你有女朋友了!”她毫不犹豫地往他身上打了一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认识新的人,更不许和他们做朋友。”
“凭什么你就可以有那么多朋友?”
“我就是不许!”
她竟然耍起了大小姐脾气,气得跺了几下脚,而后看她往他身上掐,又放话说:“我不理你啦!你!你太不听话了!”
宋令微推开他就走。
言清朴转身看她的背影,看到她停下步子,又转过来,眉心蹙出痕迹,攥着拳头加重了语气:“你居然不来哄我!”
“我为什么要哄你?”
“你以前都会哄我的!”
“我不想继续和你做朋友了。”
“你怎么能这么可恶!”她没有法子,只能跺脚,指着他骂:“你坏死了!你讨人厌!你混蛋没人爱!我以后再也不会…言清朴!你快点过来哄我!我命令你!”
她仰头就哭,看样子是气急了,不会骂人,也不会冷漠,只会耍性子。
“我以后不会和你玩了。”
“你!言清朴!你给我回来!”
他竟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僵局之中。
伍佩珊还纳闷两人怎么了,奈何宋令微听到这事就生气,她也不敢再问了,只当是言清朴把握不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只要宋令微高兴,他什么得不到?因此她也好奇,言清朴为什么会那么不识时务,脑子不傻的人都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言清朴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除去课堂上的一些问题,他很难再开口讲话,放学就直奔着打工去。
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成不变的时候,静静的,淡淡的,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反应强烈的逃生。
她的生活还是那么的精彩,只不过有时会在课间休息时坐在课桌前有意无意地挤兑他一下,不是恶意,完全是在闹脾气,言清朴也没跟她一般见识。
自然而然地,两人的关系就这么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