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周六。
连着几天，沈珣除了吃饭睡觉。
剩下的时间几乎全用在刷题上。
新买的那一斤煤油，都快烧没了…
光是习题本，就写了一小摞。
今儿一早起来，洗漱完。
沈珣还是像往常一样。
趁着烧水的功夫。
先把昨晚临睡前做的几道数学题，答案核对一遍。
又在错题旁，标了记号。
回头还得翻翻教材，把这类题型再巩固一遍。
就在这时，金色蝌蚪字再次跳出。
「完成概率综合应用题，阅历+ 5」
「阅历值应该够升级了吧…」
沈珣放下笔，意识一动。
虚拟皮肤弹了出来。
一口气，将攒下的阅历值，全加在数学上。
宿主：沈珣
学科等级：
语文Lv1（0/500）【+】
数学Lv1（0/500）【+】
外语Lv0（0/200）【+】
政治Lv0（0/200）【+】
物理Lv0（0/200）【+】
化学Lv0（0/200）【+】
历史Lv1（0/500）【+】
地理Lv1（0/500）【+】
阅历值：27
下载券：0
系统书库：已解锁「新手专区」
果然，数学等级也升到lv1啦！
先前许多模糊笼统的知识点，和一知半解的公式推导，题型逻辑，此刻却是豁然开朗。
散乱的知识点自行串联起来。
解题思路自行浮上心头。
一时只觉醍醐灌顶，清晰通透！
这要是能在高考前，把所有学科升到2级。
或者更狠点，刷到3级。
高考岂不是手拿把掐，胜券在握？
但是定睛一看。
Lv0升Lv1，每门学科要攒200点阅历。
下一级的门槛直接涨到了500点。
越往后越难，没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这丐版系统，连个任务都没有…」
沈珣心底不由吐槽。
正出神呢，门被敲响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萍那妮子来了。
「哥，开门。」
果不其然，沈萍的喊声紧随而来。
沈珣伸了个懒腰，起身将木门拉开。
沈萍一个侧身闪进屋中，手上还捧着个油纸包。
「婶子上班去了？」沈珣问。
「一大早就走了。」沈萍说着话，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搁，「酱菜厂今儿要出货，我妈天不亮就过去了，我爸去了收购站，我哥一早跑出去疯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早饭吃了吗？」
沈珣这会也没闲着，正收拾墙角那堆旧报纸。
直接用麻绳捆成一摞一摞的。
回头借个板车，推去废品站换几块肥皂也好。
这段时间光顾着刷题，这窝棚也是该拾掇拾掇了…
「我吃过了，那两油饼我给你带的，赶紧趁热吃了。」
沈萍说着，眼睛往屋里一扫。
随即走到床铺前，把乱成一团的棉絮拽平。
被子叠成方块，搁在床尾。
又从门后抄起扫帚，认真清扫起来。
「得，又省一顿…」
沈珣倒也不跟小妮子见外。
抓起油纸包，拆开后，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沈萍一边清扫，一边帮着把东西归置好，不经意间，瞧见那个空汽水瓶，于是打趣道：「哥，你这阵子是不是挣钱了，这都开始喝上汽水了？」
「昨儿知青办发了笔安置费，省着点花，勉强够用。」
「那汽水是你峥嵘哥买的，我哪舍得花那钱…」
沈珣三两口吃完油饼，擦了手。
蹲在墙角，继续捆报纸。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扯着闲话。
沈萍絮絮叨叨，说着学校里的事。
什么数学老师讲课太枯燥。
后排男生身上总有一股烟味。
又说明年就要高考，感觉压力很大…
沈珣听着，偶尔搭两句话。
等地扫完了，沈萍又忙着将撮箕里的灰，提出去倒了。
回来时，目光不由落在书桌上。
桌上摊开的复习册倒没什么。
关键是那一摞的习题本。
满满当当，全是演算公式。
很多地方还画着记号，写了批注。
沈萍出于好奇，翻了两页。
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她读高一，这学期的数学，正好讲到这些内容。
习题本上的题目，有些看着眼熟，是老师布置过的作业。
有些却是她从没见过的题型。
沈萍不禁又往下翻了几页。
这是一道不等式证明题。
「已知a>b>0，求证a²+b²>2ab！」
这道题，前两天老师刚布置过。
想了半节课也没解出来。
她盯着本子上的解法，看了好半晌。
(a-b)²=a²-2ab+b²≥0。
因为a≠b。
所以等号不成立，即a²+b²>2ab。
就两步？
沈萍张了张嘴，又翻了一页，指着一道求定义域的题：「哥，这道题我咋看不明白，f(x)=√(x+1)+1/(2-x)，为啥x不能等于2？」
「分母不为零我知道，可根号里为啥要大于等于零？」
沈珣闻言，把捆好的报纸摞到一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低头一看。
「根号这个东西，开出来的数不能是负的，你想啊，哪个数自乘完了能得负数？没有！」
「所以根号里的东西，得大于等于零，才有意义。」
他说着，拿过一张草稿。
用铅笔在纸上写了两行：「x+1≥0，得x≥-1；分母2-x≠0，得x≠2，两个条件都要满足，所以定义域是x≥-1且x≠2。」
沈萍盯着草稿纸看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
「哦，两个条件得同时满足，取交集。」
「对，取交集。」沈珣点头。
「那这道呢？」沈萍又翻了一页，指着一道幂函数的题，虚心请教，「比较0.7^0.8和0.8^0.7的大小，这咋比？指数底数都不一样。」
沈珣先在草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坐标系，再画上两条曲线，随即解释道：「你这样，幂函数y=x^a，当a大于0的时候，在第一象限是增函数还是减函数？」
「增的吧？x越大y越大？」
「对，那y=0.7^x这个指数函数呢？底数小于1，是增还是减？」
「减的。」沈萍回答的很快。
「那就拆成两步。」沈珣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先拿0.7^0.8跟0.7^0.7比，底数相同，0.7<1，指数函数递减，0.8>0.7，所以0.7^0.8<0.7^0.7。」
「再拿0.7^0.7跟0.8^0.7比，指数相同，幂函数x^0.7在第一象限递增，0.7<0.8，所以0.7^0.7<0.8^0.7。」
「两个连起来，0.7^0.8<0.7^0.7<0.8^0.7，所以0.7^0.8小于0.8^0.7。」
沈萍盯着那两行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恍然大悟，一脸兴奋的喊：「哎呀，中间搭个桥，我咋没想到呢！」
「这叫中间值法。」沈珣把铅笔搁下，「以后碰到这种底数指数都不一样的题，先找个中间量当桥，跟中间量比，再串起来。」
沈萍点点头，重新把那道题看了一遍。
又在草纸上，默算了一遍。
确认没错了，才擡起头看沈珣。
这会眼神里就只剩崇拜了！
「哥，你以前念书的时候，成绩不是中等吗？」
「插队这几年，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翻翻带去那些的旧课本，自己瞎琢磨。」
沈珣端起搪瓷缸，低头喝了口水。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水平来？」
「你这比我们老师讲的都明白，能是瞎捉摸的？」
「我们老师讲题，总是绕来绕去的，听了半天还是稀里糊涂…」
沈萍显然是不信的，一脸狐疑的看过来。
「那是你们老师讲的太复杂。」沈珣笑了笑，明显有些心虚，「数学这东西，把基本概念吃透了，绕来绕去不还是那些公式嘛…」
沈萍哦了一声，心里仍有些犯嘀咕。
她记得很清楚，堂哥念中学那会，成绩也就是中上水平。
算不上拔尖的。
尤其是数学，经常在及格在线下晃悠。
这才几年不见，怎么跟换了个脑子似的？
难道下乡插队，真能学到东西？
兄妹俩就这么，一个讲，一个听。
半晌的时间就过去了。
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门外忽然有人喊。
「小珣，小珣！」
是前院花婶的声音。
「花婶，啥事？」
沈珣听见响动，忙放下笔。
起身走到门口。
「前院门口邮递员送信，说是有你的一封信，这会正搁院门口等着呢，快去吧！」
花婶身旁还跟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怯生生躲在奶奶身后，只探出半张小脸。
一双玛瑙似的眼珠子，好奇的朝防震棚里打量。
「哎，谢谢花婶儿！」
沈珣心里登时激动起来。
猜测应该是《花城》那边有回信了。
只不知投稿结果如何啦…
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扭头对沈萍说：「你先把这两道题做了，我去前院取个信。」
「哦。」
沈萍正低头算题呢，头也没擡的哦了一嗓。
出了防震棚，经过那棵老槐树。
穿过月亮门，直往前院去。
到了院门口，就见胡同站着个穿制服的邮递员。
自行车就停在院门边，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邮包。
花婶子抱着孙女小丫，跟来瞧热闹。
「你叫沈珣？」
邮递员见有人过来，当即问话。
「同志您好，我就是沈珣，有我的信件是吧？」
「嗯，这儿签个字。」
见他应声，便把盖着邮戳的牛皮信封递过来。
随即又递了个签字簿和笔。
沈珣接过钢笔，签了名，这才把信接过来。
邮递员核对了下签字，确认无误。
便骑上自行车，往下个大院去送信。
沈珣捏着信封的手，不由紧了紧。
低头先瞅了眼寄信人一栏。
羊城文德路，《花城》编辑部。
没错啦，确实是投稿回信！
「小珣，听说是羊城那边寄过来的，有亲戚在南边？」
花婶儿笑着搭话。
「一个朋友，插队的时候认识的。」
沈珣说着，把信往口袋里一揣。
冲花婶点了点头，又朝小姑娘做了个鬼脸。
逗的小丫咯咯直笑。
花婶见沈珣没心思唠嗑，也不多问。
打过招呼后，便抱着孙女往家去。
等回了防震棚，关上门。
沈珣这才把信从口袋掏出来。
「谁给你寄的信？」
这会沈萍刚做完题，便凑上来瞧稀奇。
「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嘛，给杂志社投稿的事。」
沈珣囫囵着，说了个大概。
随后一屁股坐在铺板上。
用指甲慢慢将封口挑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看信纸的样式，应该是编辑部统一用的方格稿纸。
擡头还印着『花城编辑部』五个大字。
沈珣手一抖，将信纸展开。
沈萍这会，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回信竟然是钢笔手写，字迹娟秀工整：
「沈珣同志：您的来稿《迟来的婚姻》，现已收悉。
经编辑部审阅，稿件立意可取，同意留用，并拟收入下期《花城》丛刊。
文中尚有几处细节有待斟酌，随信附上修改意见，请参考斟酌，尽快将修订稿件寄回。
稿件刊发后，稿酬将通过邮局导出。
望勿一稿多投。
顺颂安祺
《花城》编辑部
1979年4月17日」
沈珣看完，把信纸搁在桌上。
内心更是翻涌。
信后面还夹着半页纸，上面用红笔勾勾画画，是几处修改意见，要他把稿子的开头改得更委婉些，还有几处对话，锋芒太露，让他再斟酌下用词。
沈珣先把正文信看完，却不急着看去看改稿意见。
「哥，你这是过稿了啊！」
「稿子呢，不管，反正我要看！」
沈萍的反应可比他大多了。
当下一把抓住沈珣的胳膊，一个劲的晃。
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稿子不是都寄过去了嘛，我这也没留底稿，等刊印出来了，直接看终稿吧…」
沈珣说着，将那几页信纸仔细收好，塞回信封里。
「能给多少钱啊？」
眼下沈萍最关心的，就是稿费能给多少。
「不知道，要等刊发了才会寄稿费，估计能有个二三十块吧。」
「二三十块！」
「我爸在收购站干一个月，才给三十六块工资，你一篇稿子，顶他大半个月工资！」
沈萍瞪大着眼，喊完才反应声音太大了。
忙又伸手捂住嘴。
「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说，知道吗？」
沈珣见她这样，笑了笑。
随即出声叮嘱。
大院里人多嘴杂，这事可不能声张。
若不然，指不定要被传成啥样…
「哥，你真行。」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放心吧，这事我肯定替你保密！」
沈萍一副我懂的表情，贼眉鼠眼的冲他傻笑。
「别贫啦，还有两道不等式没算完呢。」
沈珣作势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下。
沈萍吐了吐舌头，赶紧坐回椅子上。
重新拿起铅笔。
可笔尖在习题本上悬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沈珣倒也不去催她。
默默把那些捆好报纸，挪去墙角。
这会该做午饭了，暂时没工夫送去收购站。
「下午我得出去一趟，估计要到晚上才回来，剩下这些题，一会你拿回屋里写去，不懂的地方先空着，等明儿有空了再说。」
「去老莫？」
沈萍眼睛顿时一亮。
「你咋知道？」
「昨儿我碰见向红姐了，听她说的呗…」沈萍撇撇嘴，接着道：「我还知道有个冤大头抢着请客，他可真有钱，老莫那地方，一顿得吃好几块吧？」
「就是嘛，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
沈珣说着，就从柳条箱里翻出件半旧中山装。
抖开后，在身上比了比。
这还是他下乡前，找贺峥嵘借的布票，特意请了裁缝做的。
算是最体面的一身衣裳了。
「哥，你就穿这个去？」沈萍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都皱成这样了，我给你熨熨吧」
「那就幸苦你了，哥争取给你带个鸡腿回来。」
沈珣说着，便把那中山装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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