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了。
「我已垂垂老矣，龙君风采更盛！」
「好久不见。」
牛传礼愣了一下。
耳畔这道低沉神秘的声音是谁发出的？
牛传礼看向大蛇。
大蛇的喉咙没有动，嘴巴也不曾张。
元烛山眼帘的瞬膜眨了一下。
他确实不会用蛇身开口说话，发出的音节更贴近野兽的咆哮。
发音这东西要长久练习，而他一眠就是大半年。
牛传礼是他利用龙符改造的龙人。
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他可以直接利用神识和对方对话。
牛传礼眼中的惊讶瞬间就被涌现的情绪淹没：「龙君还记得我？」
元烛山点头。
一人一蛇的默契，不足为外人道也。
「多谢龙君救命之恩。」
牛传礼俯身便拜。
一条粗壮的鬃毛大尾将其托住。
元烛山道：「活着就好。」
世间最难得的就是生死。
死很痛快，活却不容易。
活着就是活着，不需要赋予它意义，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当年若非牛传礼坚持了几年，他也没法得到采气炼气的法门。
无法炼气的话，元烛山不能打开龙珠，就没有今日杀死野猪王炼制龙符。
牛传礼能挺住活下来，实在是缘分使然。
元烛山并非一无所得。
牛传礼突破炼气中期获得猪龙人身，反哺给元烛山的修为道行十分清晰。
使得元烛山丹田法力积蓄得又厚实了几分。
牛传礼万千感慨，全都化做了担忧。
「龙君赐我如此机缘，突破境界、获得法身，修行界闻所未闻。
「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有歹人会对龙君不利。」
元烛山瞬膜一闪：「你担心你的师弟们？」
「是的。」
牛传礼大方承认。
交情再好，如师如父，终究不能只用情谊来捆绑他人。
一次两次的人情还能记得，用得多了，情谊就会变成负担。
元烛山五十年蛇生除了吃就是睡，没经历过大事，何谈阅历。
前世记忆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工种。
天天熬夜的原画师也不需要和人交际，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交稿。
元烛山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就是牛传礼。
一人一蛇相识很久，其次牛传礼现在是改造龙人。
虽然牛传礼还是他自己，不会被篡改记忆，也没有加所谓的忠诚度。
但龙符出自元烛山之手。
龙人生死由他掌握。
元烛山沉吟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龙君远走高飞，深入到天恒山脉，另寻一处地界安家。往后外界的一切都和龙君无关。」
「下策：杀人灭口。归元门很可能会派人来查，风险很大。」
元烛山眼帘低垂。
天恒山脉内部妖王林立，大妖无数。
他进去需要重新争地盘。
稍有不慎就会落得那头白野猪的下场。
再者，他的寒潭溶洞还有一颗异宝果树，是他增加修为的主要来源，他没法带着果树一起离开。
下策就不用想了，杀人就会留下痕迹。打了小的来老的，归元门里有比他厉害的修士，一旦打起来就有危险。
这两个他哪一个都不想选。
「中策呢？」
牛传礼道：「中策：利益捆绑，恩威并施。」
「怎么做？」
牛传礼问：「寒潭里有什么特产。鱼虾、矿石之类的。」
要说特产，那就是果树。
元烛山没有说。
这是他的修为来源，不好拿出去售卖。
元烛山挑拣着说：「白条鱼、雪蛤蟆、透明的虾，都带有灵气。」
「劳烦龙君弄一些样品来，我辨识一番看看是否有可取之处。」
「好！」
元烛山一口答应。
「不知龙君可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元烛山低头思考着。
他的几个要求好像现在的他们都无法做到，索性摇了摇头。
牛传礼面色严肃地摇头道：「不能没有，必须有。」
元烛山诧异。
牛传礼解释道：「这恩威并施，不是要一味施恩，而是围绕着威来做的。
「一味的施恩就会变成烂好人，一味的施威就会变成暴政。」
「君子畏徳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徳。」
「君子少，小人多，普通人更多，一定要在施恩的同时，提出要求，或者以后一定要提出特定的要求。」
元烛山更惊讶了。
老牛，你深藏不漏啊。
他说道：「我确实有几件事需要人做。
「一，探查清楚周围的势力划分，以及各方势力主事人的修为道行。
「二，我可能需要一枚破境丹。
「三，我需要修炼功法。」
牛传礼满意点头：「龙君的要求，我等一定尽心去办。」
元烛山颔首：「明日此时在这里碰头。」
旋即潜入水底。
贴着河床顺着河流而动。
目送龙君离去，牛传礼拱手一礼，又恢复了老农模样。
他从腰间解下烟袋锅子，美美地抽了一口烟丝。
谁不想建功立业，挥斥方遒。
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奈何资质不足，蹉跎了岁月。
一个人不娶妻，不吃喝玩乐，山头一守就是五十年。
不是有大毅力就是有大志向。
没有修为就没法实现理想和抱负。
一颗破境丹，宗门吊了他几十年。
他本以为自己要把一切都带进棺材里。
牛传礼驻足回望。
一双星霜牛眼，目光炯炯。
背着手。
烟袋一甩一甩，锅子忽明忽暗。。
老牛咿呀呀唱起了曲儿：
「六十年来仙缘浅薄，今从龙君，重整山河！」
踏入竹林居所。
……
……
元烛山并不清楚老牛心中的想法。
他回到寒潭就着手捕捉条鱼和雪蛤蟆，还有躲藏极深的磷虾。
寒潭深处灵气充足，造就许多灵物群。
元烛山早吃腻了。
他捉了几百斤的条鱼和雪蛤蟆，扭头看到铺在潭底的莹莹矿石。
这石头遍地都是，看起来像是一条矿脉抖擞下来的。
元烛山每一样都挑拣一些。
回到溶洞，生长在浅滩上的杂草他也没有放过。
这些杂草遍地都是，长满了地宫。
不过既然生长在这里，就是普通的野草也肯定带着灵气。
准备好了东西。
元烛山蜿蜒身躯爬到树干，将脑袋搁下。
探查起自身情况。
这一看不得了。
第293个穴窍已经固定法力气旋。
冲开穴窍，留下气旋才算彻底稳固了境界。
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突破。
距离圆满的365个穴窍只剩下72个。
法力壮大是一方面，肉身也跟着强劲不少。
鳞片更加深邃，闪烁着森然寒光。
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滋养身躯。
很少，但一直持续。
尤其是他的胃，得到了某种未知强化，居然让他生出几分饥饿感。
要知道，这棵果树的果子吃一颗就能顶大半年。
不然凭他的身躯，每天不知道要摄入多少能量才够用。
吃得多，能量转换就多。
「这就是龙人对我的反哺。
「真是神奇！」
元烛山欣喜不已。
「如果龙符龙人足够多，是不是我躺着不动就能快速增长修为道行。」
别人的修仙是ARPG角色扮演，探索世界，寻找机缘，。
他的修仙变成了挂机游戏。
龙人会帮他搜集资源。
挂机就能变强！
元烛山当即着手炼制第二枚龙符。
「为什么不能炼制？」
元烛山皱眉。
回忆着第一枚龙符的炼制细节。
「必须要有厉害的荒兽魂魄才行。」
一个荒兽魂魄只能炼制一枚龙符。
龙符还需要融合他的一部分精、气、神。
炼制每一枚龙符都劳心劳力。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再炼制四枚龙符就到极限了。
越厉害的荒兽，炼制出的龙符也就越厉害。
天资越好的人，得到龙符后，获得的增幅就越大。
「大荒兽魂魄结合天骄，才是最优选。」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没有哪个天骄会选择受制于人。
天之骄子每一个都心高气傲。
与其去和他们斗智斗勇，不如走基层路线。
慢慢扩充实力，再遴选符合的人。
「老牛值得信任，办事经验丰富。
「我可以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他来办。我就一心提升自身的修为。」
修行界实力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