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文学 · 全部书库 · 原创榜

靡他_第6章 第六章

靡他 · 章节目录

第6章 第六章

第六章

下一瞬,一只手就搭在了姜盏另一边。

白音凑了上来,对着公主堆起笑脸正要说话,就被姜盏打断了。

“母亲,我与承乐公主许久未见,甚是思念,女儿想先与公主叙叙旧,不知母亲能否答应?”

她一脸真诚地看着白音,崔岚月也跟着看着她,甚至在场的人也纷纷看过来。

白音的笑顿时就滞住了,她干笑了两下后回道:“自是可以的,可以的......”

姜盏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谢过母亲!”旋即转头看着崔岚月,“我们走吧。”

然后两人进了府,对旁人的议论充耳不闻。

白音倒是在众人对她“管教过于严厉”的议论声中先待不住了,赶紧借口如厕逃离现场。

“宁慈,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参加呢,你日日待在府里,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傻了。”

说完崔岚月就捧起姜盏的脸蛋左瞧右瞧。

姜盏被她这模样逗笑了,抓上她的手握住,笑道:“好啦,你都在信里威胁我了,我还敢不来吗?”

崔岚月眨了眨眼,“我哪有......”

话说一半突然卡壳了,看着姜盏笑盈盈的眼睛,她突然明白了。

“哎呀,那只是,一个……”她看了姜盏一眼,“哎呀,开个玩笑嘛。”

崔岚月想起来了,是那句“不来一定会后悔的”。

走了几步,她又转过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姜盏:“你怎知是我写的?这宴会不是我哥办的么?”

姜盏笑着瞧她,擡手勾了勾她的鼻子,说道:“越王殿下何时喜欢起开宴会了?我一猜就是你。怎样,这下还觉得我变傻了么?”

崔岚月又笑了起来,“我们宁慈当然是京城第一聪慧的女郎啦!”

两人在府里东走一遭西瞧一下,差不多就逛完了半个府邸。

时候差不多了,有婢女来通知她们宴会就要开始了。

她们刚逛到越王的寝殿,听完正要回去的时候,姜盏突然停下了。

她直直盯着一处看,崔岚月见拉不动她,便也停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的女郎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在四处打量,脚步被刻意地压下,维持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崔岚月没看出什么异常。

“那位女郎,不回正厅去么?”姜盏擡了擡下巴示意。

“哦,”崔岚月转头吩咐刚才来的婢女,“阿晴,你去叫一下她,宁慈,我们先回去吧。”

姜盏又看了一会儿,直到人消失在转角,她才回道:“好。”

那女子她并不认识,但她隐隐觉得很是熟悉。

尤其是在她刚刚迎面过来的时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现下没空闲想那么多,宴会要开始了,她得先回去,还要注意一下白音呢。

到了正厅后,越王已经来了。

见她们俩来了,越王就朝她们这儿走来。

“玉嘉。”他先跟崔岚月打了声招呼,然后才看向姜盏。

“越王殿下万安。”姜盏先行了一礼。

“哥,这是姜盏,我跟你提过的,小时候在书院最聪明的一个。”

越王点了点头,“你就是姜盏?”

“是,王爷。”

“噢,我记得,姜......你是姜卫启的女儿?”

“是。”

“唉,可惜啊,严夫人早逝,姜家自此也......”

“啧,哥!”崔岚月上前一步,要不是被姜盏拉着,她能当众踹他哥一脚。

“别讲些有的没的,快去宣布开宴了。”

崔岚月推了越王两下,希望他赶紧走,别在这狗嘴吐不出象牙。

“行,那你们玩吧,不用等我了。”越王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谁要等你。”崔岚月回身拉起姜盏,“走吧宁慈,我们还没逛完呢。”

“哎......”

姜盏本想先去找一下青兰问问白音的情况,来的时候走太急,忘了叫上青兰,毕竟上一世她听了白音的话没和崔岚月离开。

好在两人多年的情分还是有些默契在的,青兰一直留在原地观察白音的动静。

还不等姜盏说话,有人突然叫住了她们。

“玉嘉!”

一道男声从正厅那个方向传过来。

这声音很耳熟,姜盏立马回了头。

崔岚月倒是慢悠悠地转了个头。

是个长相清秀的郎君。

他一路小跑过来,眼睛一直钉在崔岚月身上。

姜盏看着他,想起来了,是上一世的驸马,崔岚月的夫君,李东原。

想起来了人,她便悄悄吐出一口气。

但她没想到的是,两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互生好感了。

崔岚月在听到这声叫声后突然就停住了,身体都僵硬了。

“公主金安。”那郎君行过礼后,就笑盈盈地看着崔岚月。

“东原,你也来了。”

“公主,我说过,叫我思光就好了。”

听后,崔岚月低下了头。

姜盏发现那位郎君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才发现崔岚月竟然偷偷用手指了指她。

她又擡起头看了看崔岚月,这才发现她耳根隐隐的绯色。

懂了。

那郎君又说:“公主,前几日我去了南市那儿一家新开的醉云楼,他家有个糕点特别好吃,叫......”

“春风桃酥!”

一听见糕点,崔岚月眼睛都亮了起来,脱口而出道。

“对!我今日啊,念着公主肯定想吃,就带了点过来。”

“真的啊!快快拿来我尝尝!”

“公主,我想起来有点事儿,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崔岚月又看过来,这下脸上也有点泛红,但还是说:“好,你忙去吧宁慈。”

她很明白,姜盏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能有什么事,是她看出来他俩有点事儿了。

但事实上,她也没那么明白就是了。

姜盏走去大门边,果然看见青兰在那等着。

她快步走过去,青兰看见她后也向她走来。

“小姐。”

“怎么样,她去哪儿了?”

“小姐,白夫人在你走后就借口如厕,我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回来便去找了找,可只找到了这个。”

青兰把一块白布翻了出来递给姜盏。

她一看,是白音平日会用的手绢。

“在哪找到的?快带我去。”

青兰点点头,便快步向侧厅走去,姜盏也跟了上去。

她们一直走到一间没那么显眼的仓库才停下。

青兰走到转角处,指了指地面,说:“在这儿找到的。”

姜盏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屋子,走到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这就是一间普通的仓库,堆了些木柴稻草,还有些竹筐木匣子,没什么特别的。

姜盏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一个被黑布盖住的竹篓。

她上前翻开,里面是一团淡紫色的衣裙。

颜色看着和白音今日穿的尤为相似。

见姜盏皱了眉,青兰也上前往里看。

一看,愣住了,刚想上手翻,便被姜盏按下。

她转过头,见姜盏摇了摇头说:“别乱动,会被她发现的,我们先出去。”

关上门后,她们快步走了回去,一直到周围有些人了才慢下脚步。

“小姐,那是白夫人的衣裳吗?”

“如若那块手绢就在那仓房门边捡到的,那应该就是她的了。”

“可夫人为何要更衣?现下人又在何处呢?”

姜盏赶紧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等一旁的人走过后,她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刚才路过的小姐正讨论着京城近日最时兴的头面。

平日见白音用这手绢时,姜盏总能看见她手上泛着紫光的银戒。

她曾以为那是京城最近新流行的戒指。

但今日见到的小姐,手上不是戴着玉戒就是金戒,戴银戒的少之又少,更别说上头还嵌着一颗紫晶的了。

可方才宴会开始前,那位穿着朴素的女郎,手上戴着的就是这样一枚罕见的紫晶银戒。

怪不得那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是她戴的戒指。

姜盏也是被那枚戒指闪过的光吸引到才注意到那人的。

“青兰。”姜盏立马转过头对她说,"你去找个能看见仓房的地方待着,等白音回来。"

“好,那小姐呢?”

“我去找找她。”

丢下这句话后,她就往寝殿大步走去。

越往府里深处走,人就越少。

等她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摸到寝殿西侧的窗口往里看,里边却没有人。

姜盏挑了挑眉,又准备探头往里瞧的时候,肩膀上突然出现一阵力道按住了她。

她心下一惊,但生生吞下了尖叫,立马转过头。

一回头,嘴边传来轻微的凉意,空气里漫着一丝淡淡的、很熟悉的花香。

擡眼,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扯下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巾,对着她一手比“嘘”,一手虚捂着她的嘴。

怎么又是他。姜盏想着。

她擡手抓上唇前的手想拉下来,却反被裴均捉住。

他牵着她离开窗边,远离窗台一点后就带着她往上跳,在檐角轻点了一下,翻上了屋脊。

姜盏还没经历过这样高危的动作,一下抱紧了裴均。就算到了屋脊,有足够的落地空间后,也没松开手。

还是裴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她才松开点手,抓着裴均的衣角。

裴均看了她一眼就蹲下来。

虽然就一眼,但姜盏觉得他肯定在笑。

因为眼睛都弯得快眯起来了。

她抿了抿嘴,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衣裳。

裴均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

屋顶上有一小块洞,瓦片就撂在一边,看得出应该是裴均刚拿开的。

姜盏往里一看,刚才的窗户里面侧边就站着一个人,手上还拿着刀。

那人现在依旧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若是她方才把头再往里伸一点,怕是立马就能见红。

想到这,她后怕地抚上自己的脖子。

还没等缓过来,背上又传来一片温暖的力量。

她转头,裴均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巾,眼睛还盯着里边,手却在安抚着她。

见状,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点了下裴均示意自己已经调整过来了。

裴均转头看着她,见姜盏轻轻点点头,便放下手。

姜盏仔细瞧着那人,是方才见到的那人没错,手上也是眼熟的紫晶银戒,可她这脸,姜盏却从来没见过。

她越看越不对劲,那人好像已经察觉到窗边没有人了,确认后就把窗撑拿下放下窗户,开始在屋子里转起来。

走姿、瞧东西、拿东西的每一个动作她都再熟悉不过。

可这些动作却放在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身上,这画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姜盏皱起眉,身子又往下低了一些,想看个清楚。

刚俯下身,肩膀就又附上了一只手。

裴均也跟着低下来,问:“你认识她么?”

本来周遭一片寂静,姜盏也怕被发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小了,可这人却直接出声问她话,吓得她一下直起身子。

虽然他是压了声音的。

她赶忙朝他作了噤声的手势,皱着眉提醒他。

裴均似是笑了下,附在她耳边说:“无碍,她听不见。”

姜盏一听,轻轻呼出一口气,但还是没完全松懈,也趴在裴均耳边说:“我没见过她,但是我认得她手上的戒指。”

说完,她退开了一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两人连行为都很相似的怪事告诉他。

自上一次一起逛了黑市,她心里总觉得裴均叛变一事没那么简单。

或许,叛变并非他本意呢?

想到这,姜盏又暗自摇摇头。

怎么能因为人家帮了一次忙就把他归为好人呢!

太肤浅了!

裴家可是世代武将,有点谋逆之心也是很有可能的。

......武将?

她突然想起来,靖国公镇守的地方,好像在西伋一带。

那不就是西域吗!

她睁大了眼,心跳得越来越快。

上一次让大夫查的香料,大夫说都是些寻常的药材,什么薄荷、艾草、茉莉、曼陀罗花籽之类的,但是那腥臭气味的来源却一直不清晰。

姜盏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大夫放下了镊子,看着她的眼睛说,“老朽行医二十载,从未见过这些温良之药配在一起却产生毒性的状况。小姐,此物恐怕还有其他的怪异之处,可依老朽之能,怕是难以查清啊。”

那天以后,她又去找了市场上颇有名望的香料老匠。

那老爷爷看了看,与她说是香料的制法古怪,极有可能是西域巫医的路数。

如果这香可以蛊惑人心,那父亲性情大变说不定也是白音搞的鬼。

若能查清那香囊的古怪,找到解药,那父亲就不会再重蹈覆辙,姜家也就不会再一朝泯灭。

往大了说,谋反一事可能也不会发生!

这便是她今日赴宴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