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外套
第四天,团队休息,没有拍摄任务。我睡到中午才醒,爬起来洗漱,化了个淡妆。今天不工作,我穿了一条牛仔短裤,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
小唐在房间里整理照片,我坐在床边刷手机。林晓晓发来消息:"西北怎么样?风沙大不大?"
我回:"风沙大,人更野。"
"人?什么男人?"
"一个退伍兵,开游泳馆的,说话像吃了枪药。"
"哟,有情况?"
"有个屁情况。他就是个神经病。"
"你骂得越狠,越有问题。"
"滚。"
我放下手机,下楼找吃的。厨房里,邢焰不在,但锅里温着一碗粥,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和两个馒头。我愣了一下,这谁放的?
我端起粥,尝了一口,是白米粥,熬得软糯,温度刚好。我端着碗,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一边喝粥一边吃咸菜。馒头太硬,我没碰。
邢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他看见我,停下脚步。
"粥喝了?"
"你做的?"
"嗯。"
"还行。"我喝了一口,"比昨天那个好吃。"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肉夹馍,递给我:"尝尝,隔壁街的老字号。"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馍酥肉香,汁水四溢。我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他自己也拿出一个,咬了一大口,"你昨天说馒头难吃,我今天出去买别的。"
"专门给我买的?"
"不是。"他嚼着肉,"我自己想吃,顺便给你带一个。"
"嘴硬。"我笑了,又咬了一口肉夹馍,"邢焰,你其实人不坏,就是嘴欠。"
"我嘴欠?"
"对。你好好说话,能死?"
"能死。"他喝了一口水,"当兵八年,习惯了。在部队,没人跟你好好说话。"
"那你现在退伍了,改改。"
"改不了。"
"改不了就单身一辈子。"
"单身就单身。"他看了我一眼,"你不也单身?"
"我?"我笑了,"我单身是因为眼光高。追我的人从南京排到北京,我懒得挑。"
"眼光高?"他嗤笑,"那你眼光确实高,高到住我这破地方。"
"你……"
我话没说完,游泳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脸上带着笑。
"姜寻。"
我转头,愣了一下:"陈屿?"
陈屿是我之前合作过的男模,南方人,一米八五,五官斯文,说话温温柔柔的。我们在上海拍过几次广告,他对我有意思,但我没接茬。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
"客户让我来跟你汇合,拍下一组片子。"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肉夹馍上,"还没吃早饭?我给你带了糕点,南方的,你最爱吃的那家。"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里面是一盒精致的绿豆糕,还有一杯奶茶。
"谢谢。"我接过来,"你怎么找到这的?"
"问的小唐。"他笑了笑,目光转向邢焰,"这位是?"
"房东。"邢焰站起来,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邢焰。"
"陈屿。"陈屿伸出手,"幸会。"
邢焰没握手,双手插兜,点了点头,转身往里面走。
陈屿收回手,有点尴尬,但很快恢复笑容:"姜寻,你住这地方……条件挺艰苦的。"
"还行。"我打开绿豆糕,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好吃。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陈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早上凉,别感冒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邢焰把扫帚摔在地上。
我回头,他站在泳池边,脸色铁青,眼神像要杀人。
"馆内禁止投喂野生动物。"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陈屿皱眉。
"我说,馆内禁止投喂野生动物。"邢焰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陈屿披在我肩上的外套上,"还有,这栋楼里,我不喜欢的人,连台阶都不能踩。"
"邢焰,你发什么疯?"我推开他,"陈屿是我朋友,给我送吃的,怎么了?"
"朋友?"他冷笑,"朋友给你披衣服?朋友看你的眼神像看猎物?"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他一把拽住我手腕,往楼上拖,"姜寻,你跟我住一个屋檐下,让别的男人给你披衣服?你当我死的?"
"你放开我!"我挣扎,但他手劲太大,拖着我往楼梯口走。陈屿想拦,邢焰回头瞪了他一眼:"滚。"
那一眼太凶,陈屿僵在原地。
邢焰把我拖上二楼,推进他的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他把我抵在墙上,双手撑在我耳侧,低头看着我,呼吸粗重。
"姜寻,你算我什么人?"我仰头瞪着他,"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凭你住我的房子,凭你喝我的粥,凭你昨天摸我的疤。"
"那又怎样?"
"怎样?"他低头,鼻尖碰到我的鼻尖,"姜寻,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没想法?"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不饶人:"你有什么想法?你说啊。"
"我说?"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说不出来。但我做得出来。"
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吻,是粗暴的,侵略性的,带着啤酒和肉夹馍的味道。他的嘴唇很干,很硬,压在我嘴唇上,像是要把我吞下去。我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擡手推他。他扣住我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我咬他。
牙齿磕进他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他闷哼一声,但没有退开,反而吻得更凶。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卷住我的,纠缠,撕咬。我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腿有点软。
他感觉到了,手臂收紧,把我整个人提起来,让我双脚离地,只能挂在他身上。
"邢焰……"我含糊地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像自己的,带着喘息。
他松开我的嘴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睛闭着,睫毛在颤抖。
"姜寻。"他声音哑了,"我现在算你什么人?"
我喘着气,嘴唇发麻,嘴里还有血腥味。我看着他,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嘴唇上被我咬出的伤口,血珠渗出来,鲜红刺眼。
"算个屁。"我说,声音也在抖,"邢焰,你就是个混蛋。"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瞳孔里燃着火。
"对,我是混蛋。"他说,"但我是你的混蛋。"
他把我放下来,但没有松手,手臂还圈在我腰上。我腿软,站不稳,靠在他身上。
"你嘴唇流血了。"我说。
"你咬的。"
"活该。"
"活该。"他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那笑容痞里痞气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姜寻,以后别让别的男人给你披衣服。我会杀人。"
"你杀谁?"
"杀他。"他说得轻描淡写,"也杀我自己。"
我推开他,走到门边,拉开门。陈屿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
"姜寻……"他看着我红肿的嘴唇,眼神变了,"你们……"
"我们没事。"我整理了一下衣服,"陈屿,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谈工作。"
"姜寻,这种男人……"
"哪种男人?"我打断他,"陈屿,我的事,我自己管。你先回去。"
陈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邢焰一眼,转身下楼。脚步声很重,带着怒气。
我回头,邢焰站在房间里,双手插兜,嘴角还挂着血。
"满意了?"我问。
"不满意。"他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头在我耳边说,"姜寻,这才开始。"
他下楼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