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到了
第五天早上，我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的。
我爬起来，穿着睡衣走到窗边，往下看。游泳馆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邢焰在旁边帮忙。
"焰哥，这箱子放哪？"
"二楼储藏室。"
"这袋呢？"
"厨房。"
我揉了揉眼睛，转身去洗漱。十分钟后，我换好衣服下楼，那个胖男人正坐在泳池边擦汗，看见我了，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哟，这位就是姜寻小姐吧？焰哥提过。"
"提过？"我挑眉，"他说我什么？"
"说……"胖男人挠了挠头，"说有个女的，脾气比他还冲，住在二楼，让他头疼。"
我笑了，走过去，伸出手："姜寻。你是？"
"周放，焰哥战友。"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游泳馆合伙人，不过我主要是打杂的，焰哥管大事。"
"合伙人？"我看了看空荡荡的游泳馆，"你们这生意，够分吗？"
"够……够呛。"周放憨笑，"但焰哥说，再撑撑，会好的。"
邢焰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水，扔给周放一瓶："少废话，干活去。把二楼那间空房收拾出来，放器材。"
"好嘞。"周放爬起来，往楼上走，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姜寻小姐，焰哥这人，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跟他一般见识？"我笑了，"周放，你焰哥把我强吻了，你说我该不该一般见识？"
周放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扶住扶手，瞪大眼睛："强……强吻？"
"对。"我抱着胳膊，看着邢焰，"就在昨天。嘴唇还流血呢，你看见没有？"
邢焰站在泳池边，脸色不变，拧开瓶盖喝水："周放，别听她胡说。她脑子有问题。"
"我脑子有问题？"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邢焰，你敢做不敢当？"
他把水瓶放下，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警告："姜寻，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仰头，"我就想让你承认，你昨天亲我了。"
"我亲你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又怎样？"
周放在楼梯上，嘴巴张成O型。
"不怎样。"我笑了，"承认就行。周放，听见没有？你焰哥亲我了，他得负责。"
"负责？"邢焰挑眉，"姜寻，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娶我。"
"……"
周放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不是真的滚，是脚下一软，扶着墙滑下来的。他坐在地上，看看我，看看邢焰，结结巴巴："焰……焰哥，这……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么快？"我走过去，把周放拉起来，"周放，你焰哥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这是规矩。"
"什……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
邢焰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姜寻，你认真的？"
"我像在开玩笑？"
"像。"
"那我就是开玩笑的。"我转身往楼上走，"周放，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邢焰，你也来，不吃白不吃。"
我上楼了，听见周放在楼下小声问："焰哥，这女的……什么情况？"
"别问。"邢焰的声音，"干活去。"
中午，我们在游泳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我、小唐、周放、邢焰，四个人坐了一桌。我点了烤羊肉、手抓饭、凉皮、拌面，要了一箱啤酒。
"寻姐，咱们下午不拍片，可以喝点。"小唐给我倒酒。
"喝。"我端起杯子，"周放，来，走一个。"
周放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他酒量不错，脸不红心不跳。
"焰哥，你也喝啊。"周放给邢焰倒酒。
邢焰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也干了。
"姜寻小姐，你是模特？"周放问。
"婚纱模特。"
"婚纱模特好啊，穿婚纱肯定特别漂亮。"
"漂亮是漂亮，累也是真累。"我夹了一块羊肉，"一套婚纱十几斤，穿着走一天，腰都快断了。"
"那也值啊。"周放憨笑，"女人一辈子就穿一次婚纱，得多漂亮。"
"一辈子一次？"我笑了，"周放，你这观念太老土了。现在谁还一辈子穿一次？我认识的模特，有的结三次婚，穿三套婚纱，一套比一套贵。"
"三次婚？"周放瞪大眼睛，"那……那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我喝了口酒，"婚姻不幸福，就离，再找。总比一辈子耗在烂婚姻里强。"
邢焰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低头吃菜。听见我这句话，他擡头看了我一眼。
"你看我干嘛？"我问。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你说得对。"
"我说什么对了？"
"婚姻不幸福，就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比耗着强。"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
"邢焰，你离过婚？"
"没有。"
"那你……"
"吃你的饭。"他给我夹了一块羊肉，"少问。"
我闭嘴了，低头吃羊肉。周放在旁边，看看我，看看邢焰，大气不敢出。
饭吃到一半，游泳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脸上带着笑。
"焰哥，我给你送奶茶来了。"
我擡头，看见那女人走到邢焰身边，把奶茶放在他面前。她长得挺清秀，长发披肩，声音甜甜的。
"赵雯？"邢焰皱眉，"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给你送杯奶茶。"赵雯笑了笑，目光转向我，"这位是？"
"租客。"邢焰说。
"租客？"赵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哦，就是住二楼的模特姐姐吧？我听街坊说了，长得真漂亮。"
"谢谢。"我笑了笑，"你叫赵雯？"
"对，我在隔壁开奶茶店。"赵雯指了指外面，"蓝豚隔壁，叫'甜心'。姐姐有空来尝尝，我请你。"
"一定。"
赵雯又看向邢焰："焰哥，晚上有空吗？我新研究了口味，想让你尝尝。"
"晚上有课。"邢焰说，"不去。"
"那……"
"赵雯。"邢焰打断她，"以后别送东西了，我不喝奶茶。"
赵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那我先走了。姐姐，再见。"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带着一点委屈。
我放下筷子，看着邢焰："青梅竹马？"
"邻居。"
"邻居天天给你送奶茶？"
"她乐意送，我拦不住。"
"你拦不住？"我冷笑，"邢焰，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手可有力气了。怎么对一个送奶茶的，就拦不住了？"
周放在旁边，一口酒喷了出来。
"姜寻……"邢焰皱眉。
"姜寻什么姜寻？"我站起来，"邢焰，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挺会玩啊。"
"我吃什么了？"
"吃我！"我指着自己的嘴唇，"你昨天亲我，今天就有别的女人给你送奶茶。你当我是什么？"
饭馆里安静了。小唐和周放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邢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姜寻。"他声音很低，"我昨天亲你，是因为我忍不了。赵雯给我送奶茶，是因为她乐意，我管不着。这两者，有关系吗？"
"有关系！"我仰头瞪着他，"你亲了我，就是我的人。我的人，不能让别的女人碰。奶茶也不行。"
"你的人？"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痞里痞气的，"姜寻，你刚才还说让我娶你，现在又说我是你的人。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我卡住了。我想让他怎样？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生气，看见赵雯给他送奶茶，我就是生气。
"让我怎样？"他往前一步，逼近我。
"让你……"我咬了咬牙，"让你把奶茶扔了！"
"好。"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奶茶，走到门口，扔进外面的垃圾桶。回来，看着我，"满意了？"
"不满意。"
"那你想怎样？"
"我想……"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我想让他只看我，想让他只亲我，想让他把赵雯赶走，想让他承认他喜欢我。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姜寻。"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伸手，擦掉我嘴角的油渍，"别生气了。赵雯只是邻居，你才是……"
"才是什么？"
"才是让我头疼的人。"他笑了一下，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吃饭吧，菜凉了。"
他转身回到座位，继续吃菜，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原地，摸着额头，心跳如雷。
周放在旁边，小声问小唐："你们寻姐……平时也这样？"
小唐点头："嗯，平时更凶。"
"更凶？"周放咽了口唾沫，"焰哥以后……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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