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赛最终的结果，是林清禾毫无意外地取得了胜利。
周慎独也没有和同学打个招呼的意思，毕竟很可能人家都认不得他。
到时候来一句「你谁啊？」，哪怕厚脸皮如周慎独，估计也会感到尴尬的。
拳赛结束后，周慎独随手拾了一条没人要的小马扎，出现在了黑市另外一条街的角落。
不仅如此，他还豪掷二十块，买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兜帽外套，将他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又随手捡了一张废纸板，工工整整地写上四个大字：【醍醐灌顶】
周慎独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坐在路边。
没办法，周慎独仔细地想过，这种买卖，首先肯定不能漏脸，这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
还有就是绝对不能低声下气地推销，得装出一种爱信不信的感觉，逼格才够。
不管这是周慎独的想法奏效了，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总之没过多久，终于有人在摊位前停了下来。
是两个青羽族男人，其中一个盯着纸板看了几秒，开口问道：「醍醐灌顶？什么意思？」
周慎独精神一振。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十几套话术，最后选了一个最有气势的。
他缓缓擡起头，一双眼睛在兜帽阴影中平静地看着对方。
「你……渴望力量吗？」
「啊？」
周慎独刚想继续说，男人身后的同伴急忙拽住了他，「走走走。」
最开始的那青羽族男人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同伴看了周慎独两眼，随后压低声音。
「邪教，专门骗人的！」
周慎独：「……」
两人就这样走远。
周慎独坐在原地沉默擡头望天。
可转念一想，做生意嘛，哪有一上来就顺风顺水的。
再说了，他这又不是一般买卖，别人不理解很正常。
这么想着，周慎独索性又重新抱起胳膊，继续不说话装高手。
没过多久，又有一老一小两道身影从街口走了过来。
周慎独下意识看了一眼。
不是人类。
两人的皮肤都是偏暗的青黑色，体表没有毛发，手臂和肩膀处都覆盖着如同图腾纹身般的黑线，耳朵尖细。
周慎独在脑海里搜索片刻，黑棘族。
一种常年生活在高重力星球上的种族。
这类种族的特点和赤岩族有点像，天生骨密度和肌肉强度都远超过人类。
单论肉身，在联邦已知的常见异族里也能排在前列，甚至比赤岩族更强。
周慎独顿时多看了两眼。
好客户啊。
两名黑棘族原本只是路过，可那小黑棘族好奇心十足，他走到摊位前低头看着纸板，「醍醐灌顶？老板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慎独决定这次走朴实路线。
「简单来说，我可以借给你一点气血。」
小黑棘族眼睛顿时亮了，「借我气血，那不是等于直接变强？爷爷，你听到没，要是真的，那你明天的族内大比……」
小黑棘族明显心动了。
可他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从后面伸出按住了他的脑袋。
「走，这是骗人的邪教。」
「……」
周慎独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再次消失在人群里，半晌没说话。
实话实说，他不怪两人。
黑市、陌生人、蒙着脸，张口就是能让你凭空变强。
换自己来，可能就报警，领取举报邪教的赏金了。
话虽这么说，但周慎独还是陷入了沉思。
要不换个其他名头，比如什么气血体验秘药之类的，再随便给他们倒碗凉白开？
听着好像更邪教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周慎独琢磨着今晚是不是先回去，明天重新研究套话术的时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双脚。
周慎独下意识擡头。
正是先前离开的两名黑棘族。
但不是那个明显更感兴趣的小黑棘族，而是那个老的。
他站在摊位前，先是回头往街口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道：「你说的可以借我气血，需要我供奉什么？」
供奉。
好嘛，这还是把自己当邪教了。
不过周慎独也不在乎，他立刻用刻意更改过后的声线道：
「这气血是租给你的，在约定期限后，气血会消失，同时我会从你身上收取一样东西当做租金。」
「租金？什么东西？」
周慎独想都没想，「我需要你的一部分体魄强度。」
「体魄？这你怎么拿走？」老黑棘族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他似乎又想起了眼前之人的邪教身份，便不再纠结，而是继续问道：「你确定这……仪式，不会波及其他人吧。」
「不会。」
黑棘族老人沉默了片刻，随即下定了决心。
「好，我想试试。」
周慎独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意识深处的漆黑帐簿却已经翻开。
下一秒，他掏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白纸。
黑棘族老人明显愣住，「这是……」
周慎独维持住高人形象，淡淡开口道：「租赁契约。」
「租赁契约？」老人表情一时间有些精彩。
显然他刚才已经做好了割手、放血，甚至念什么诡异祷词的准备。
结果就这？
周慎独没理他，而是当着黑棘族老人的面，开始完善契约内容。
大致内容便是，租借给老人一天气血，一天以后，收取百分之五十的基础体魄作为租金。
别说周慎独黑，实际上……他还想再黑一点。
可一旦超过50%体魄，意识深处的帐簿，就会自动合上。
似乎每笔租赁根据本金、期限、对象的不同，租金都有一个上限。
老人低头将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尤其那条以借款人百分之五十体魄为租金的条款，最后老人还是伸出手，按下指印。
合同生效。
下一秒，老人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第一次被点燃。
气血。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唇都在发抖，「真的是气血！我感知到气血了！」
「有了这个，明天族比我就有把握了，我孙子有机会练武了！」
话说至此，老人已是泪眼纵横。
他再次看向周慎独时，眼神已经从警惕和猜疑，变成了敬畏。
在他心目中，周慎独已经是一个不世出的高人。
一念至此，他深深弯腰鞠躬，言语里满是感激：「恩人，此份情谊，我沙棘永生难忘，您或许有所不知，我黑棘族与此处人类有所不同……」
「停停停！」
周慎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你有需求，我租给你，咱们两清。你孙子有什么梦想，你们族比是怎么回事，我都不想知道。」
他是真不想了解。
但同时，他也大概能猜到这名为沙棘的老人说的是什么。
黑棘族也如同赤岩族一般，感受气血需要特定的资源才能做到。
而这，或许也是老人所说的族比根源所在。
沙棘话到嘴边，但见周慎独摆手，也不敢多行叨扰，再次深鞠一躬后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周慎独感到一股明显的虚弱感忽然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原本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气血，像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截。
看来租金，应该是等租赁完成后，跟着气血一起回来。
周慎独面色有些发白地坐在小马扎上，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第一笔租赁算是正式完成了。
他擡头看了眼已经离开的黑棘族老人，又看了看脑海中已经开始倒计时的帐簿。
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明天这个时候，气血回来，租金也同步到帐。
周慎独收起摊位，转身就走。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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