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慎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尽可能放轻动作，可打开门，就发现父亲周正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回来了？」
「嗯。」周慎独故作自然地点了点头，「跟赵明远出去玩得晚了点。」
周正阳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了一下。
「早点睡，好好休息。」
说完，便收回了目光。
周慎独简单洗漱，直到关上卧室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父亲看出来了。
毕竟周正阳年轻时也是武馆教习。
他或许看不出具体情况，但自己这种明显的气血亏空的状态，瞒不过他。
想到这里，周慎独心里的警铃一下就响了。
既然父亲能看出来，那其他人肯定也能看出来。
明天不能出门了，至少在气血回来以前，都要待在家里。
……
第二天一大早，赵明远就发来消息，说他找到了一个赚钱路子，让他赶紧出来。
向来爱财如命的周慎独，这次却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今天不行，明天吧。」
赵明远：「？」
赵明远：「你居然对挣钱都不热情了，难道……」
赵明远：「你谈恋爱了？独子，你不能这样！咱们可是说好了，好兄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滚。」
周慎独简单地发去一个字，便不再回消息。
接下来一整天，除了吃饭以外，周慎独几乎没出过房间，他正好也趁这个时间，复习了一下文化课。
一直到晚上。
脑海中的倒计时归零，周慎独猛地睁开眼。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流回归，正冲刷着四肢百骸！
气血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魄变强了。
周慎独下意识握紧拳头，指节紧绷，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当然知道这是体魄骤然增长的错觉，但依旧兴奋无比。
就在这时，周慎独忽然察觉肩膀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脱下外套，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一道道漆黑纹路正从肩头蔓延而出，沿着锁骨和手臂交错延伸，随着肌肉起伏微微收缩。
和昨天他看到的黑棘族身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卧槽？」周慎独差点以为自己把种族都借变了。
好在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黑色纹路便开始慢慢变淡。
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体魄提升得太突然，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才暂时显现出了属于黑棘族的部分特征。
等彻底适应，这些纹路自然就会消失。
周慎独重新看向镜子，黑色线条盘踞肩头，宛若图腾纹身，衬得他整个人莫名多了几分凶悍。
「还挺帅。」
确认身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变化后，周慎独走到床边专门空出的一小块地方。
他两脚分开，膝盖微屈，摆出了夏国联邦基础武道教材里的第九套养血桩，同时运转气血。
对于还没进入开窍阶段的学生来说，这套推广多年的养血桩已经足够。
周慎独缓缓调整呼吸，仅仅几分钟后，他的表情便有了变化。
太流畅了。
以前他运转气血时，总有一种拉磨的感觉，沉重无比。
可现在，气血运转几乎毫无迟滞。
如果硬要比较的话，周慎独觉得效率甚至接近以前的两倍！
「这就是天才修炼时的感觉吗。」
周慎独压下心头万千感慨，继续站桩。
一连坚持了四十多分钟，周慎独才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起粗气。
但他眼睛里的兴奋，却更盛了。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次成功的租赁，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无限可能！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气血到底多少。
条件好一些的武考生家庭，一般都有小型气血检测仪，每天都能看见变化。
他家显然没有这种条件。
学校倒是有，可距离开学还有几天。
「啧。」周慎独有些心痒，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提升有多大。
不过也不急这几天。
一念至此，他拿起手机。
赵明远又发来消息，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赚钱。
周慎独：「你确定你说的路子，不是用臭臭的地方赚香香的钱吧？」
赵明远几乎是秒回：「你说什么呢？放心，绝对是正经工作，比你在马路上当沙包好多了。」
……
第二天出门前，周慎独特意在外套里面套了件长袖。
虽然肩膀上的黑纹已经淡了不少，但在彻底消失以前，他不准备顶着这东西出去招摇。
他和和赵明远，最终在一栋名为振兴武馆的建筑前汇合。
「你说的赚钱路子就是这儿？」
「对啊。」赵明远一脸理所当然，「陪练。」
周慎独眉头一挑，「咱俩这水平，还能当陪练？」
「嘿嘿，你不知道了吧？」
赵明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我爸说，咱们江城连续好多年武考成绩都在省里垫底，市武道局坐不住了，准备改革！」
「改革？」
「对。」赵明远也没有故意卖关子：「听说下学期，所有高三武考生都要重测气血，还要考实战，然后重新分班。」
「把每个学校最有希望的考上武大的人都集中起来，组建武道尖子班，重点培养！」
周慎独有些惊讶于这个消息，「那要是一开始没分到尖子班的话，岂不是？」
「那倒不会。」赵明远嘿嘿一笑，「据说还会有汰换机制，具体咱们开学就清楚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重点是考实战的消息一出来，最近跑来武馆临时抱佛脚的高三学生特别多。」
「这些人水平刚好跟咱们差不多，可武馆原本的陪练数量不够，我爸跟这家武馆的馆主认识，就打了个招呼，让咱俩过来临时凑数。」
「工资跟正常陪练一样。」
周慎独眼睛明显亮了。
不论是这个兼职的性质还是工资，他都很需要。
那还说啥了，干呗！
两人朝武馆里走去。
武馆一楼面积很大，拳靶、沙袋和各种训练器械满满当当。
此时明明还是上午，但已有二三十个人，其中不少年纪跟他们差不了多少。
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赵明远说的新政策造成的了。
实话说，如果是前些日子的周慎独知道这事儿，最多也就是祈祷自己别掉到差班。
可现在，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必须考到武道尖子班。
这时，赵明远已找到了前台，「姐，昨天赵建国打过招呼的，两个临时陪练。」
前台女人翻了翻登记册，很快找到了名字：「赵明远，周慎独？」
「对。」
「先去里面做基础检测。」她随手指了指走廊尽头。「气血、拳力都要测，然后才能根据情况给你们安排。」
周慎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一台银灰色的气血检测仪摆在那里。
这可不在周慎独的意料之中。
他还想着等开学以后才能知道自己的具体变化呢。
这回赵明远可真是帮大忙了。
一念至此，周慎独没忍住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
「干嘛？」
「看见你这么孝顺，为父很是欣慰。」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