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窖里出来,夜风凉得有些刺骨,秦舟没有犹豫,转身进了房间,找到了之前的铁棍,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块深色的旧布,把脸蒙上,只露出眼睛。
对着窗台上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脸后,秦舟才提着铁棍,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来到大街上,此时街上一个人也没有,秦舟贴着墙根走,脚下放得很轻,一路朝南边吴氏医馆的方向摸过去。
从福缘酒楼到吴氏医馆,也就是两三百米的路,很快,秦舟便来到了医馆后墙外,将铁棍作为垫脚,双手扒住墙头,翻身跳了进去。
落地时,秦舟屈着膝盖,脚尖先着地,声音很轻,然后轻轻打开了后门,将铁棍拿了进来。
虽然他第一次进吴家的后院,但吴家后院的格局和普通清河县民居差不多,正屋朝南,西边是灶房和杂物间,东边是吴浚的房间。
秦舟贴着墙根慢慢往里走,正屋的窗户透出一点油灯的昏黄光芒,屋里显然还有人醒着,秦舟蹲在窗户下面,将耳朵贴了过去。
屋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但很急,来回踱着,从东墙走到西墙,再从西墙走回东墙,偶尔停一下,然后又继续走。
秦舟知道屋里的人肯定是吴平的妻子杨氏,他见过杨氏几次,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平时在医馆里帮工,扫地熬药洗药材。
这时,屋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杨氏走到了门口,秦舟听见门闩动了一下,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秦舟连忙屏住呼吸,身子往墙边缩了缩。
杨氏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她看了好一会儿,又走到院子里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邻居。
「怎么还不回来……」
杨氏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轻微的颤抖。
听到这低声呢喃,秦舟眼睛微眯,这杨氏果然知道吴平父子去抓他的事情。
杨氏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又走回屋里,把门带上了。
见状,秦舟慢慢站起来,压着身子,几步绕到正屋门口,贴着墙站在门外右侧,手里紧紧握着铁棍。
没过一会,脚步声再次朝门口过来了,秦舟举起铁棍。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杨氏探出半个身子,正要朝院子里走去。
秦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铁棍带着风声砸下去,正中杨氏的脑袋,「砰」的一声闷响,杨氏连哼都没哼出来,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秦舟怕杨氏没死透,又猛地补了一棍,这一下砸在后脑上,杨氏的身体抽了一下,就再不动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杨氏,秦舟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杨氏完全没气了,这才缓缓吐了口气。
深吸了一口气后,秦舟弯腰抓住杨氏的两只脚,把她拖回了屋里,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桌子上还摆着两碗没喝的粥,已经凉了,显然是留给吴平父子的。
把门关上以后,秦舟转身在屋里翻起来,将整个房间的柜子、箱子、床底翻了一遍后,秦舟只翻到十几两银子。
走到一旁的书架,秦舟将上面的医书全部用布包了起来,其中有《药性赋》《汤头歌诀》《草药辨》这些常见医书,还有几本手抄的方子。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这些书对他应该有用,之前吴平说过,那淬体方子里的药,需要特殊方法炮制,这个方法也许就藏在这些书里。
将所有医书和银子打包好,秦舟拿起桌上的油灯,走到床边,把油灯扔在了帐子上,下一刻,火焰猛地一下就蹿了起来,顺着帐子往床上的被子爬。
见火势起来了,秦舟才拎起那包医书,快步出了房门,从后门离开了医馆,然后一路快走,回到了酒楼。
站在酒楼后门,秦舟回头看了一眼,吴氏医馆的方向已经能看到冲起来的火光,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回到房间后,秦舟换下身上的衣服,用凉水擦了把脸,然后把蒙脸的旧布和换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团,丢进灶膛里烧了。
做完了这些后,秦舟坐在灶房的门槛上,望着后院角落里那个地窖口,神色逐渐阴沉了下来,现在吴平父子还关在里面。
对于他来说,吴平口中炮制药材的方法确实很重要,但他也清楚,吴平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毕竟这是他们父子唯一的保命倚仗。
所以他也不打算留吴平父子多久,要是这两天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他就得考虑一下灭口的事情了,毕竟留着吴平两人,迟早夜长梦多。
…
第二天一早,秦舟是被街面上的嘈杂声吵醒的。
昨晚从吴氏医馆回来后,他一直没有睡踏实,第一次杀人,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杨氏倒在门口的那一幕,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合了会眼。
醒过来后,秦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穿好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出了门。
刚走到前院,就看见刘田站在酒楼门口,正伸着脖子朝南边张望,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刘叔,出什么事了?」
秦舟走过去,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开口问道。
「少东家,出大事了。」
听见秦舟的声音,刘田回过头来,神色阴沉道:「吴氏医馆走水了,烧了大半间,吴平的婆娘烧死在屋里了。」
「吴大夫家里走水了?」
秦舟佯装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儿夜里的事。」
刘田压低声音道:「半夜的时候,隔壁卖豆腐的老陈准备起来磨豆腐,就看见吴家起火了,于是组织人救火,灭火后才发现吴平的婆娘死了,人都烧焦了。」
「吴大夫呢?」
秦舟再次开口问道:「吴大夫和他儿子没事吧?」
「怪就怪在这了。」
刘田摇了摇头道:「吴家屋里就一具尸体,吴平跟他儿子吴浚都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
秦舟假装惊讶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