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并没立刻将事情说出。
他取出昨日的肚兜，叹道：
「你可知这是谁的？」
「你夫人的？」
张康摇头：「这是我在外面蓄养的小妾，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这房小妾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可他们却给我找出来。」
沈墨有些意外，看来这房小妾应该是他的后手。
保存张家血脉的，难怪看着肚兜这样艳丽，原来是外室的衣物。
张康忽然冷笑道：「想用她拿捏我？可他们不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那个贱货背着我偷人，还以为能瞒过我，被他们发现也好。」
沈墨看着他头顶绿油油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
也明白接下来该到重点了。
张康并不在意他的目光，比起接下来的事，一顶绿帽算得了什么。
「你帮我送一个东西去通县，只要你答应，我就送你泼天大功。」
他四下看了眼，见没有狱卒来此。
周围的牢房也没有犯人。
又道：
「我会被抓紧来，是有人想对付我身后的人，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就会如实招供。你只需要拿着供词禀告上官，换个狱吏不成问题。」
沈墨听到此处明白张康牵扯的事情不小。
风浪越大，鱼越贵。
送个东西就能有这样功劳，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无论是立功还是张康所托之事，都不是一个小小狱卒能够把握的住。
沈墨摇头道：「这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我就不用了。」
说完，他打算离开。
张康见状，面色微变，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被拒绝。
他随后冷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满桌的美味佳肴，都未曾动一下。」
「因为这些酒菜里下了毒，吃了就得死。」
沈墨听后面色大变，张康死不死，他不关心。
可死在他地盘，那自己就要倒霉。
如此重要的人物，死在这里，上官的怒火，可想而知。
到时自己的小命肯定难保。
张康见这对他有效，又继续道：
「我死了，锦衣卫想查的事，就断了线索，不妨猜猜你的下场。」
「你现在自然可以将饭菜收走，可你防得了一世吗？」
沈墨叹道：「为什么选我。」
张康笑道：「虽然你为人混帐，爱赌，游手好闲。却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守信。」
「那你可猜错了，我一点都不守信用。」
「你不必自谦，送东西，递话的事以前也没少做，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沈墨在心中暗自思量这件事的利弊。
「看来必须得干，不过却不能我独揽功劳。」
他心中开始盘算，应该把谁拉进来。
越级上报是不可能的，这可是职场大忌。
前世当了几年监理员，别的没学会，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沈墨心中很快就有了定计。
他开口道：「这件事我答应你，不过什么时候送去可不能保证。」
张康面色大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刚才的话自然是恭维，如果沈墨第一时间答应，他还要思量一番。
越是推辞，不肯答应，他就越放心。
毕竟给张康的路不多，他只能相信沈墨。
甚至没有逼他立誓。
他让沈墨附耳过来，告诉他藏东西的地点和交到谁手上。
交代完之后。
张康面色轻松：「去将上官叫来，我会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沈墨快步离开，来到马闻远处，隐去他和张康的交易。
只说出，张康有事情要交代。
马闻远面色大惊：「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马闻远深深看了眼沈墨，不明白他使了什么招，让张康这块硬骨头张嘴。
可现在他明白，天降的功劳来了，哪敢迟疑半步。
立刻带着沈墨去见张狱吏。
张狱吏听后自然大喜过望，将张康争来，便是有立功的想法。
如今沈墨将他的嘴撬开，功劳最大的自然是自己。
张狱吏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笑道：
「好！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小子是块可造之材，确实没看走眼。」
「你们现在立刻去牢房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这就去禀报上官。」
自己则前去禀报雷校尉。
沈墨和马闻远来到丙二十二号牢门前。
张康见沈墨身边竟然还有一人陪同，立刻明白他没有私吞功劳。
暗道：「倒是个聪明人。」
独吞功劳短时间肯定是好处，可却容易招人记恨，埋下祸根。
马闻远看着牢房里的犯人，赞叹道：
「这两日使尽手段，刑罚都用了一遍，也没能撬开他的嘴，你小子好手段啊！」
「马头高看我了，我没做什么，张掌柜就说有事情交代。」
马闻远自然不会信这话，要真有这么容易，还用得上动刑。
诏狱的刑房，可不是闹着玩的，能走出来一个字不说的都是狠人。
「无论如何都是你的功劳，待会儿见了上官记得谦卑些，莫要放肆。」
「我省的了，不会乱说话的。」
马闻远点了点头，自己这次跟着沈墨沾光了，现在是越看他越顺眼。
不多时。
一名身穿红色飞鱼服的男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锦衣卫，再往后才是雷校尉和张狱吏。
沈墨见这种排场，那还不知来人定是锦衣卫的大官。
红色飞鱼服只有千户才有资格穿。
来人面色俊美，皮肤白皙似女子，换上一套衣服定会让人以为是贵家公子。
这么年轻，能够成为千户，令沈墨有些惊讶。
沈钧在镇抚司听闻诏狱来报，张康肯开口，那还等得了。
立刻快步赶来诏狱。
他牵扯不小，虽然是商贩，可背后站着的乃是赵家，当朝丞相，背景显赫。
赵相权倾朝野，其他人怕他，锦衣卫可不怕。
监察百官，抓他们的把柄本就是职责所在。
年纪轻轻能够坐上千户之位，沈钧自然有过人之处。
无论是实力还是查案办案的水平都无需多言。
沈钧看着眼前的狱卒，精气神不错，五官端正，样貌英俊。
却没有多说什么，狱卒身份低贱，他已经官居正五品锦衣卫千户。
哪怕雷校尉也不在他眼中。
沈钧淡淡道：
「你们做得不错，先退下，我要问话。」
雷校尉听后，不敢多待，将这里留给沈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