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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清如水_第9章 引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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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引荐者

第9章 引荐者

“取……心……”梦里,池蕙仍然惦记着这件事。张老娘呢?五彩石呢?她急得到处找,可连只老虎都找不到。

这可怎么办?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剑,诶,剑呢?她还要取心呢!

正焦急时,池蕙嗅到了一股清香。她不禁吸了吸鼻子,又在这淡淡的花香中,翻了个身。

好痛!胸口传来的痛楚骤然来袭,痛得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日光柔和,却仍然刺得她睁不开眼。缓了片刻,她才撑着身子,勉力坐起。

鹤龄就坐在她的床边,冷眼看着她。“昏了三日,终于醒了?”她问。

“你……我……”池蕙使劲眨了眨眼,又忙问,“我破阵了?”

“当然没有,”鹤龄说,“你有点笨,被自己的心魔骗过去了。没能看破红尘,自然也得不到五彩石。”

原来那阵法是为了让她驱除心魔、看破红尘?她没能看破红尘吗?池蕙不信。她连情根都没有,怎么会无法看破红尘呢?

但眼下,池蕙没有反驳。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仍然身在履天阁。履天阁是什么地方?是讨厌朝星峰无情道的地方。她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为好。

“那……我还能拜入履天阁吗?”池蕙又试探着问。

“不能。”鹤龄言简意赅。

“你是教主的侍女,不知能否为我说情?”池蕙又问。

“不可。”鹤龄依旧拒绝了她。

池蕙有些犯难了。既如此,还能怎么办呢?再用一下美人计吧。反正,现在,她还没被赶出海岛。只要她人仍在岛上,便仍有机会。这次无法破阵,那就等下次。下次若还是不行,那还有下下次。她就不信,她还能次次都碰壁不成?

想着,池蕙又盘算了起来。可这一不留神,她又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瞧,不知是谁帮她换了衣服,又包扎了伤口。

等等,伤口?原来,这伤是真实的?怪不得那么痛。

见她如此,鹤龄不禁开口问她:“你才意识到,你差点自尽了?”她说着,唇边竟带了些笑意。

池蕙摸了摸心口,仅仅是触碰,都让她觉得疼痛。她认真回答:“我以为,在阵法之中,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是不会。最多是受一些伤罢了,”鹤龄道,“我从没想过,竟有人真敢对自己下手。你,是头一个。”

池蕙沉默了。心魔?难道她真有心魔,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克服么?张老娘为何会是她的心魔?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她也已经很久没有想念她了。

她想不明白,却下定决心。若是能参加下一次考核,她一定要破除这心魔。那时,她绝对不会再去剖自己的心。

“那……履天阁的下一次考核,是什么时候?”

“三年一考。”鹤龄说。

“三年?”不行,师姐很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池蕙心想,还是勾引教主吧。

“我可以继续留在履天阁吗?”池蕙又问,“哪怕不拜师,只是住在这里?继续住在北岸?”

“自然,”鹤龄说着,微微一笑,“不住北岸,也可以。”

嗯?池蕙反应过来。她仔细瞧了瞧这间屋子的陈设,显然不是自己北岸的那间小竹屋。这房间更大,窗户也更加明亮,床也更宽。床幔是轻薄的白纱,但也不算全白,阳光之下,竟有金光浮动。她扯了扯床幔,便又探头向外看。

外边有一张屏风,上面竟然什么都没画,只是一张木板立在那里。至于墙壁……好像是白玉?

池蕙明白了。她已经被带入结界中,琼楼玉宇,是履天阁之人的居所。

“看够了?”鹤龄冷冷问着。

池蕙终于又将目光挪到这小姑娘身上。这孩子也真是奇怪,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却总是硬梆梆的,还总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为何会在此?”池蕙问,“你不是说,不能向教主说情么?”

“不能让你拜入履天阁,并不意味着不能让你留下,”鹤龄道,“你险些丧命,是我失职。不得已,我只得全力救治你。若你出了结界,回到北岸,只怕我不能时刻照看,你又会有性命之忧。故而,我不得不将你带入结界。此处是我的居所,待重伤痊愈,你便可以离开了。”

原来如此。池蕙道:“多谢。”

“好好养伤吧,”鹤龄又说,“履天阁有自己的规矩。既进来了,便不要随意走动。”

“我明白。”池蕙一口应下,心里却在盘算该如何去见教主。

鹤龄没再多说什么,她单手拿起一碗药,直直地送到池蕙嘴边,差点泼出来。池蕙不在意,她道了谢,方才接过,没问是什么药,便一饮而尽。

“不怕是毒么?”鹤龄问她。

池蕙回答:“你方才说,我若死了,你也有麻烦。”

“嗯,”鹤龄点头,神情冷漠,“但也有可能——我在骗你。”

“那就是我的命了。”池蕙毫不在意。

“死脑筋。”鹤龄低声骂了一句,便站起身。她本来要走,可才走到屏风边,便又站住脚步,回头问她:“对了,我看见,你在阵法之中,用出了两种灵力。”

“是吗?”池蕙装傻,“我竟修成了。”

“嗯,”鹤龄问,“怎么修的?”

池蕙仍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我的武艺是在凡间学来的。法术是掌教师姐所授,不曾想真修成了。”

“我是说,同时用两种灵力的法子,”鹤龄说,“据我所知,履天阁不会教外人这个。”

池蕙只能继续编:“自然是双修之法。我从前在家时……自己摸索着练过。嗯,如今,我又掌握了呼吸吐纳之法,想来是忽然间开悟了。”

“哦?和谁?”鹤龄问着,轻蔑一笑,“我见过你企图勾引的样子。依我看,你不像是懂的。”

“是师……”池蕙边思考、边回答,“是姐姐。”

“姐姐?”鹤龄的眉尾微微跳了几下,“怎样的姐姐?”

“嗯……”池蕙硬着头皮,“亲姐姐。”

池蕙并非不懂世俗伦理,她学过的。只是如今,她实在不知该怎么扯谎。反正,不是“师姐”就行。已有师门,来履天阁做什么?

不对!她学过武艺,完全可以有“师姐”!

池蕙又不禁暗暗嫌弃自己不会说谎,笨嘴拙舌的,多问两句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也罢,她相信,只要她的态度足够坚定、语气足够认真,再离谱的谎言,都可以让人信服。

“好。”鹤龄说着,面无表情。

池蕙见状,开始努力做戏。她唉声叹气,认真说道:“可惜,上次勾引教主,失败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若有机会,还请鹤龄姑娘为我引荐。”

“就这么想见教主?”鹤龄问。

“是。”池蕙回答。

“就这么贪图教主的修为?”鹤龄又问。

这小姑娘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问这么多做什么?池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同为履天阁人,惜蕴就不问东问西,很好糊弄。

“不贪图修为,还能贪图什么呢?”池蕙反问。这也是她这些年学来的招数:若是遇见了实在无法回答的问题,不如反问。将问题抛回去,便有解了。

“还可以贪图……青春,美貌,智能。”鹤龄说着,扬了扬下巴。

“那我都贪。”池蕙说。

“那你有什么?你凭什么以为,教主会同意与你双修?”鹤龄又问。

“青春,美貌,智能。”池蕙学得很快,连语气都学了七八分。

“哦,”鹤龄仍然冷着脸,“那我定然为你引荐。”她说罢,一转身,走了。

这一定是假话,池蕙听出来了。只是,不知是不是池蕙的错觉,在鹤龄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好像看见她笑了一下?笑什么呢?不引荐就不引荐嘛。

不过,笑与不笑,并不重要,赶紧去找惜蕴才是正经事。鹤龄也是满嘴谎话,多半问不出什么。

但是,惜蕴可以。她似乎很希望将履天阁闹个天翻地覆。让她小小地出卖一下教主,应当不算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