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心里很清楚，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能够学到降龙十八掌的机会，若是连试都不试就直接退缩，以后半夜想起，怕是都要抽自己两巴掌。
「哈哈！好小子，有胆识！」
洪七公见方元答应，便向后退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既然如此，便让老叫花来称量称量，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看掌！」
话音刚落，便见他左腿微屈，右臂向内一弯，右掌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轨迹，向方元推来。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速度也并不算快，却给方元一种四面八方皆被封死的压迫感，让他根本无法闪避！
电光火石间容不得方元思考太多。
当即屏气凝神，右掌猛地一擡，紧握成拳，使出光明拳法中劲力最强的长明不晦，迎着洪七公的掌风就击了上去。
拳掌交击的瞬间，方元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顺着拳头冲进了自己的右臂之中。
这股力量来得极快，也极为沉重，像是一座迎面撞来的大山，给他一种根本无可抵御的窒息之感。
方元右臂一麻，肩背随之发紧，只觉整条手臂都快要被震散了。
这叫一成掌力？
这是方元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危急关头，方元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乾坤大挪移催动到极致，将冲入体内的刚猛掌力一牵、一引，硬生生顺着周身经脉游走了一圈，最终尽数汇聚在左臂之中。
方元左手紧握成拳，光明拳法随心而发，一拳轰在身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随之响起。
借来的刚猛掌力顺着拳锋倾泻而出，石屑纷飞间，竟在那坚硬的青石表面，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大坑中央可见一道清晰拳印！
方元自己都被这一拳的威力吓了一跳。
洪七公也是大吃一惊，倒不是惊讶于这一拳的威力，而是……
「这是亢龙有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洪七公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又改口道：
「不对，还是明教的光明拳法，只是借了老叫花的掌力。」
洪七公行走江湖数十年，见多识广，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他打出的掌力引入自身，再借着另一门功夫转移出去。
当然，以洪七公的强大实力，此刻完全可以再吐第二重掌力。
以方元如今只有一层的乾坤大挪移，转移一次洪七公的掌力已是极限，绝无可能再转第二次，必定重伤。
但洪七公是何等样人？
说是一成掌力就是一成掌力，劲力吐罢，便磊落撤掌。
同时面露好奇之色，忍不住问道：
「好小子，你这是什么武功？竟能把老叫花的掌力给挪走？」
江湖之中，随意打探他人武功乃是大忌。
不过洪七公马上就要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传给方元了，现在顺口问一句，倒也在情理之中。
方元虽从未涉足中原武林，却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洪七公的传闻，知道这位北丐为人光明磊落，绝不是自己这种会觊觎他人绝学的人。
于是没有任何隐瞒，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背，答道：
「回前辈，这是本教的镇教神功，名为乾坤大挪移！」
说到这里，方元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自得。
明教如今虽已不复当年声势，可镇教神功的厉害，仍足令五绝级别的人物侧目，方元身为明教教主，自然与有荣焉。
顿了顿，又「十分老实」地补了一句：
「晚辈也是仗着乾坤大挪移取巧，这才勉强招架住了前辈的一成掌力，若是前辈掌力再多半分，晚辈也只能束手了。」
方元这番话，自然是为了恭维洪七公，免得老前辈输了赌约下不来台。
以洪七公的为人，虽不至于赖帐，但之后传自己武功时，却是未必会全心全意。
当然，这完全是因为方元对洪七公了解不多，有些以己度人了……
而洪七公听他这么一说，心情自是舒畅了许多，笑骂道：
「你这小子，胆子不小，嘴也贫得很！」
笑罢，又捋了捋胡须，看向那块被打出拳印的青石，若有所思道：
「乾坤大挪移？光听名字便知道非同小可，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武功……」
听到这话，方元立即竖起了耳朵。
和乾坤大挪移类似的武功？这可值不少的武道真意！
洪七公想了好一阵，终于一拍手。
「老叫花想起来了！」
「百年前，江南姑苏慕容氏有一门绝学，名叫斗转星移，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与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两门武功的路数并不相同。」
洪七公解释道：「乾坤大挪移重在挪移借力，再用自身武功将劲力打出。斗转星移则是将对手的招式原样送回，叫对手以自己的招数伤自己。」
「一个是借力，一个是反施。至于谁更厉害，却不好妄下定论。」
「而且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早已失传，可惜了。」
听到这番话，方元不禁暗自佩服。
洪七公与自己不过对了一掌，便能从劲力变化中看出乾坤大挪移的本质，眼光之老辣，当真不愧天下五绝之名！
至于斗转星移和乾坤大挪移谁更厉害？
这还用说？当然是乾坤大挪移！
听到斗转星移已经失传之后，方元也不再思考此事，而是顺势拱手，又捧了一句：
「前辈的武学修为震古烁今，眼光之准，令晚辈叹为观止。想来下一次华山论剑时，前辈要更进一步了！」
洪七公如今已是天下五绝之一，若能更进一步，自然便是独步武林的天下第一。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便是洪七公这等刚正磊落的高人，听到这番话，也难免有些受用。
不过他也没有顺势应下，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天下第一哪有那么好当的？」
「段皇爷这些年兼修了全真教的先天功，功力越发深不可测。」
「黄老邪一直待在桃花岛，也不知又琢磨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新本事。」
「老叫花这些年虽掌法有成，却也未必能胜过他们二人。」
「下次论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言语之间，除了已故的重阳真人，还略过了「西毒」欧阳锋不提。
两人本是命中宿敌，洪七公自然不愿在晚辈面前去涨那老毒物的威风。
方元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想起江湖上的传言。
据说五绝之中，北丐和西毒最为不睦，二人每次相遇，总要斗上一场，轻则分个高低，重则便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洪七公既然不提，方元自然不会多嘴去问，只是心思渐渐飘远。
「据说段皇爷是以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成就五绝之名，如今还会全真先天功，这两门神功想来都值不少的武道真意……
「不过相比之下，好像还是东邪更厉害一些。」
「能自创武功，岂不是等于无数的武道真意？！」
「也不知道东邪他老人家有没有后人？若是有个女儿，哪怕相貌差些，自己看在岳父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接受。」
「要是他老人家无后，我也可以拜其为义父，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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