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正想得入神，洪七公忽然问了一句：
「小子，你在笑什么？」
方元回过神来，连忙把嘴角压了下去，答道：「晚辈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开心事？」
洪七公瞧了他一眼，见他并无要说的意思，也便没有追问，只将腰间的酒葫芦提起来灌了一口。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虽然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气氛倒是比先前热络了许多。
过了片刻，洪七公忽然神色一正，敛住笑意，沉声道：
「小子，看好了。」
「老叫花今日便教你一招亢龙有悔！」
话音落下，只见洪七公左腿微屈，右掌缓缓向后收去。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让方元看得清楚，方元自是全神贯注。
又见洪七公掌势一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破风之声，向前推出。
目标正是那块方才被方元打出拳印的青石。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叫方元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随着这一掌向前压了过去。
下一刻，掌力撞上青石。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山间鸟雀惊飞，尘土被劲风卷起，遮住了洪七公与那块青石之间的景象。
待到烟尘散去，方元定睛向那巨石的方向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块青石已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片大小不一的碎石，散乱铺在地上！
这些碎石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最小的只如指甲一般，显然连同内部都被掌力震碎了。
方元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想到刚才洪七公给自己那一掌时，要是手滑多使了点劲……
他忽然感觉有些后怕。
好在这份后怕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另一股情绪压了下去。
是亢奋！
因为他马上也能学到这一掌了！
洪七公收回手掌，指着地上碎石，开口道：
「石头是死的，不知躲闪。可若换成活人，见你这一掌打来，他自然会想法子避开。」
「因此这一掌最重要的地方，并不是把力道练得有多大。」
「掌力再大，若是打不中人，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真正的关键，是在出掌之时锁住对手气机，叫他无处可退，无处可避。」
「只要这一掌能够实实在在地印上去，对手便只能和这块石头一样，完蛋大吉了。」
方元听得很认真，把洪七公说的每一个字都用心记下。
洪七公继续道：「不过这也不是说，练成之后便能叫天下人站着挨打。武功再高，也要看时机，看距离，看对手的反应。」
「若是对方轻功远胜于你，早早便退了出去，你便是有再大的力气，也只能打在空处。」
「什么时候出掌，什么时候收力，什么时候让对方以为你这一掌已经用尽，这其中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方元点头道：「晚辈记下了。」
「记下不难，练会才难。」
洪七公说着，擡手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坐下。」
方元依言盘膝而坐。
洪七公来到方元对面坐下，开始将亢龙有悔的内劲运行路线，从丹田起势，到腰胯转折，再到肩肘腕指，一处处讲给方元听。
洪七公讲得极为详细，连方元该何时吸气，何时吐气，掌势推出时肩胯如何相应，手掌落下之后内劲该如何激发，都没有略过。
虽只是降龙十八掌的第一路掌法，看起来也并不复杂，但其中的关窍变化却是繁复无比。
洪七公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才将这一招入门所需的东西，向方元尽数传授完毕。
讲完后，洪七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
「老叫花教人武功有个规矩，最多只教三天。」
「至于这三天能从老叫花这里学到多少东西，就全看你个人的悟性了。」
「老叫花讲得再多，若你自己不去想，也不过是白费口舌。」
「今日法门既已传授，你便自个回去琢磨去吧。明日这个时候，再来此处找老叫花。」
说完，洪七公也不待方元答话，转身便走。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可几步之后，身形已经到了数丈之外，再过几个呼吸，人已消失在了山石之后。
方元朝他离去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也起身离开了。
便在这时，又听洪七公的声音远远传来：
「老叫花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王勘中了崆峒派的七伤拳。」
「这七伤拳不愧为崆峒派第一神功，确实厉害。老叫花也只能用内力帮他压住七伤拳的暗劲，让他不至于被暗劲所伤，可以慢慢运功化解，但终究需要一段时间。」
「你若是愿意，可以用乾坤大挪移去帮帮他，多半可以直接将七伤拳暗劲给去掉。」
说到最后，声音已渐渐飘远。
洪七公之所以说这番话，其实是存了帮一帮方元的想法。
只要方元用乾坤大挪移帮王勘去掉七伤拳暗劲，从此便有恩于后者，便再也不用担心对方觊觎自己的教主之位了。
不过……谁要用乾坤大挪移帮他？反正又死不了人，好好受着吧！
……
回到密室，方元熟练地唤出演武印记。
水波般的纹理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姓名：方元】
【内功：小光明心法（大成）、大光明心法（大成）、大明尊圣火经（入门）】
【轻功：逐光九变（小成）】
【绝技：乾坤大挪移（入门）】
【武功：燎原刀法（大成）、光明拳法（大成）、亢龙有悔（未入门）】
【剩余武道真意：一千九百二十三】
【请选择需要演练之法】
看到武功一栏出现亢龙有悔的字样，方元心中一定，不过并没有急着演武，而是又看向了剩余的武道真意。
「一千九百二十三……」
之前为了将大光明心法修炼到大成，他的武道真意降到一千八百零九，如今仅是学会降龙十八掌的其中一掌，便获得了八十三点武道真意。
虽不及记录乾坤大挪移时获得的数量，却也仅次于大明尊圣火经和逐光九变了。
当然，这并不能意味着降龙十八掌不如大明尊圣火经和逐光九变，毕竟亢龙有悔只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基础的一掌！
若能将十八掌学全，所能得到的武道真意，想来不会少于乾坤大挪移，甚至可能还会多上一些！
可惜的是七公只教自己三天，而且虽然没说，方元也看出来对方只打算教自己一招亢龙有悔。
不过方元对此倒也知足了。
能学到降龙十八掌，本就是意外之喜。
若非机缘巧合，他连见洪七公一面都难，更不用说让对方亲自传授掌法。
念及此处，方元不再多想，直接选择了亢龙有悔，开始演武。
身体自行站起，右掌缓缓收于腰侧，左腿微屈，腰胯随之转动，紧接着右掌划出一道弧线，向前平推。
一招一式，皆与洪七公今日所传一般无二。
第一次演练时，方元还有些生疏，手掌推出之后，内劲在腰胯处停滞了片刻，才继续向前。
第二遍时，腰胯之间的衔接已顺畅了许多。
第三遍时，方元只觉右掌微微发麻，掌前的空气也似乎随之一震。
第四遍、第五遍……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演武面板上的字迹悄然一变。
【亢龙有悔（入门）】
方元暗暗点头，同时看向剩余的武道真意。
「一千九百二十……」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少了足足三点。
看起来似乎不多，但需要知道的是，他当初修炼了一天的光明拳法，也就耗了三点。
这一点倒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修炼越厉害的武学，消耗的武道真意就越多。
由此也能看出亢龙有悔的厉害程度。
消耗是光明拳法的十倍，希望威力也能比光明拳法英雄十倍……
而且方元如今还剩下不少的武道真意，倒也还能支撑得住。
于是便继续修炼亢龙有悔，直到深夜才回房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