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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每周刷新扮演模板_第9章 兵行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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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兵行险着

自南岸长江渡口,到北岸瓜洲渡,顺流而下,仅有二十余里。

可偏偏这二十里水域里,埋了不知道多少镖师的遗骸。

一来二去,镖行里也有了几条渡江时必须遵守的规矩。

人不离渡船、绝不可遮挡船工视野、交战时短兵优先、不轻易入水救人、不饮酒不脱甲不解刀。

其中最为关键的,则是第一条「人不离渡船」。

若是轻易跃上敌船,敌船猛然后撤,便会孤身面临十几把短刀,这时,总镖头便会陷入两难。

冒险靠船救人,则全队涉险,得不偿失;忍痛下令开船,则弃弟兄于不顾,失了道义。

在各家总镖头三番五次的强调下,这条规矩深入人心,哪怕如今陷入苦战,也绝没有人想过要跃上敌船。

可就在此时,沈归雁自船舱中跃出,怀中揣着镖物,一脚踢飞刚跃上船的水匪,霍然足尖点地,落在了小艇之上。

五六位水匪狞笑连连,抄着分水刺,就要往沈归雁身上招呼。

总镖头沈恺正与姚思激战,无暇分神,使出的都是以命换命的招式。

而距离稍近的王飞则亲眼目睹,顿时慌了神,火急火燎道:

「少东家,快回来!来我这儿!」

焦急的呼唤飘荡在江面上,却似乎并未传入沈归雁耳中。

她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兀自以一敌众,甩出数道凌厉的鞭腿,逼得水匪不敢靠近。

当然,水匪们并不着急,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不是断手断腿,哪怕落入江中也能凭借泅水本领,重新攀上船板。

而三两位心思伶俐的水匪,趁此良机,滑动船桨,令其远离渡船,驶到浩渺江心。

到那儿,便彻底是他们的地盘了。

渡船上,随着王飞那声呼喊,其余镖师都纷纷看向跃入敌船的少东家,面露焦急,也跟着一同呼唤。

但也仅仅只是喊几声罢了。

平日里死命奉承、巴结、仰慕少东家的他们,却没有一人敢随着一同跃去。

为了一个将要死的女人,搭上自己性命,不值当。

留在渡船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总镖头还有底牌,也或许龙王爷保佑,逃过此劫。

若是少东家侥幸存活,自己也喊了几句,谁又能怪罪呢?

可就在这时,在一众镖师惊诧的目光中,那位平日里毫不起眼、总是以布条遮面的帐房先生韩陌,却挺身跨步,骤然弹起。

宛若猛虎跃涧,追随着少东家上了贼船!

江水滔滔,白雾弥漫,汗水打湿了那条米白色布巾,紧紧贴敷在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那紧抿的薄唇。

「又来了个不怕死的!弟兄们,随我上!」

平日里都是自己跃上渡船,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跳到小艇上,这不是就自投罗网嘛。

一众水匪顿时兴奋了起来。

霎时间,分水刺呼啸而来,划破浓雾,闪着骇人精光,近十位水匪悍然围攻着两人。

既已迈出这一步,沈归雁也不再多想,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以左腿为支点,拧腰旋身,右腿高高扬起,足尖紧绷,宛若重锤一般,骤然抽击最前方的水匪!

韩陌与她并肩而立,眸光冷冽,沉腰坐马,趁着水匪前冲之势未消,便是一记扫堂腿,狠狠将其轰入水中!

不远处,渡船上。

姚思一掌将沈恺击退,斜了一眼那战况激烈的小艇,近十位自家弟兄围攻那俩不知天高地厚的瓜娃子。

优势在我,无须多虑。

他便收回视线,迎向那满脸血污、受伤不轻的沈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镖头,你还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呢?」

嘭、嘭、嘭!

扑通、扑通!

拳拳到肉的击打声炸起,紧接着就是一道又一道落水声。

那些本来志得意满的水匪宛若落汤饺子般,仓惶落入江中。

说到底,这些水匪不过是些没有田地的流民、佃户罢了,在落草为寇之前,连肉估计都吃不起,气血不足是必然的。

哪怕成了水匪,短刀在手,也并未学过什么搏杀技巧,对敌全靠着一股狠劲。

韩陌晓得他们的套路后,知道什么招要躲,什么招可以硬抗,自是越战越勇。

气血上涌,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抵消了疲乏之感,胸腔剧烈起伏,贪恋地吮吸着氧气。

无多时,在两人联手之下,水匪尽数落入江中。

小艇上只留有一个死命划桨、试图令其远离渡船的小水匪,他埋头苦干,丝毫不管周遭发生了什么。

「喂,不用划了,可以停下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飘入耳中,小水匪有些纳闷,却还是擡起头来。

却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男子面覆布巾、眉眼俊朗,女子亦身段玲珑,两腿肌肉匀称,充斥着力量感。

『嗯?咋回事?!』

小水匪一脸不解,上次擡头,他眼前分明堆满着叔叔伯伯,乌泱泱一大片,自己连是谁跃上了小艇都看不到。

尚且还愣着,却忽然腾空而起,视线倒转,旋即扑通一声,坠入冰寒江水中。

清场!

韩陌略一擦拭额上汗水,指了指沈归雁怀中。

沈归雁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盛着镖物的小盒子。

韩陌也笑了,转身回望,却见浓雾之中,渡船的身影若隐若现,瞧不真切,已有好一段距离。

就在此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渡船方向大喊:

「镖物在此!若是想要,尽管来拿!我等先行一步咯!」

伴随着阵阵潮水声,韩陌那中气十足的大喝飘到了渡船上。

霎时间,无论是水匪,还是镖师,都为之一愣。

水匪们面面相觑,这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上了小艇,还能安然无恙。

镖师们也百思不得其解,镖行规矩说得明明白白,上了贼船,便是九死一生,少东家怎地那么厉害了。

王飞亦是面露悔恨,若是早知这群水匪皆是绣花枕头,他定然会随少东家一起,当个护花使者,却未曾想到……竟被那韩麻子给抢先了,真是气煞我也!

总镖头沈恺也止住攻势,偏头看向那浓雾深处,依稀能瞧见女儿那道缥缈倩影,顿时心头大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最想不明白的,还是姚思。

他惊疑不定,极目远眺,视线越过浓浓江雾,却看到那小艇之上唯有两道身影。

先前那些乌泱泱的弟兄们,怎地就不见了?!

毕竟是老江湖了,虽那声大喝不似作伪,他却疑心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于是乎,他冷哼一声,剜了沈恺一眼,狠狠一跺脚,整个人宛若炮弹般,腾空而起。

咔嚓!

霎时间,木屑纷飞,船舱被撞出一个大洞。

里边空空荡荡,镖物已然不见踪影。

「嗤!好大的胆子,竟真敢带着镖物冲上小艇,也不怕自己回不来了。」

这一次,是他输了。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敢赌之人,输得不冤。

姚思面色阴沉,走出船舱,大手一挥,怒声吩咐道:

「兄弟们,撤!上小艇,随我一同去追!

「这长江二十里江面,皆是我等地界,哼,我倒要看看,他们又能跑到哪去!」

闻言,一众水匪也不再恋战,纷纷跃上小艇,朝着浓雾深处驶去。

姚思深深看了沈恺一眼,意味不明地说:

「呵呵,沈镖头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这次,算你运气好,姑且饶你一命!」

说罢,他也不等沈恺回话,翩然一跃,落入小艇上,只留下一道背影。

据先前绑回去的林镖师透露,这镖物可谓是价值千金,就算折价出售,也足够弟兄们吃上好几个月了。

至于沈恺、其余镖师,留他们一命便也就留了,在这个乱世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若是铁了心要杀了沈恺,白白耗费了时间,自己不在,也不知道弟兄们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他们可是连跃上小艇的一男一女都打不过……

姚思又怎能放心呢?

江风吹拂,水势汹汹。

渡船上,镖师零星,各自负伤,鲜血缓缓淌入江中。

这场生死危机,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恺清点人数,面露悲戚,许多熟悉的面孔再无踪影,消逝于江水之中。

长江南北两岸,二十里,隔断的不仅是商路,更是那茫茫的生死。

男儿有泪不轻弹,沈恺依旧面色如常,安顿好伤员,检查渡船破损情况。

期间,他时不时会把视线投向那浓雾深处,却什么也看不到,唯有滔滔江水横流。

谁说女子不如男?

若非自家女儿兵行险着,无人生还便是唯一的下场。

用镖物引开水匪,这并非很难想到的计谋,所需要的,无非是三分胆气罢了。

可似乎除了那新招的帐房先生,那些平日里尽耍些威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镖师,却怂了怕了。

念及于此,沈恺深深叹了口气。

但他并未出声责怪。

说到底,最该怪的是他自己,若是自己也暗劲大成,能与那姚思打个平手,乃至占据上风,便也没有那么多事了。

片刻后,伤员安顿完毕,渡船破损处也得到了修补。

沈恺沉吟片刻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