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坐在自家会所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传回来的照片——
八个打手躺在雨夜的积水里，狼狈不堪。
他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废物。」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寸头，左耳缺了一小块，穿一件黑色冲锋衣。
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
「程少，上次那批人是临时凑的混混，不中用。」
中年男人声音很平。「您要真想办这事，我手下有专业的。」
程浩看着他。「马哥，你的人能搞定？」
被叫马哥的男人是关山组织在本市的外围头目。
关山不直接出面做脏活，但会在各地布置外围网络，替人办事，收钱消灾。
马哥手下养了二三十个打手，不是街头混混，是真正动过刀见过血的人。
「搞定一个保镖？」
马哥笑了一下。「程少，您说个数。」
程浩沉默了几秒，咬着牙说：「废他一条胳膊。别伤了沈清寒。」
「好说。」
「还有——」
程浩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动手的时候通知我。我在附近等着。事了之后，我开车过去，正好假装救人。」
马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里想的是：有钱人的花样真多。
……
次日，下午六点十五分。
沈清寒加班到六点才出公司大楼。
李燃已经在停车场等了一整天。
迈巴赫驶出地下车库，导入晚高峰的车流。
李燃单手搭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三辆黑色越野车，从不同方向导入主路，间距均匀，跟车节奏一致。
专业的。
「沈总。」
「嗯？」
「又有尾巴。比上次多。」
沈清寒转头看向后方，瞳孔微缩。
李燃没给她反应时间，方向盘一打，车子切入右侧车道。
对方立刻跟上来。他又连续变了两次道，试探对方的反应模式。
三辆车配合得很默契。一辆盯死后方，两辆分别从左右包抄，逐渐把迈巴赫挤向辅路。
「他们在逼我们往城西走。」
李燃说。
沈清寒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来不及了。」
李燃平静地说。
「前面两个路口，监控全是坏的，之前踩过点。他们选的地方很有讲究。」
话音刚落，左侧的越野车猛地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迈巴赫被挤上了辅路。
前方是一条断头路，两侧是废弃厂房的围墙。
路灯只剩一盏还亮着，光线昏黄。
三辆越野车横在后方，堵死了退路。
车门依次打开。
十四个人。
有拿钢管短刀的、还有甩棍的……
动作整齐划一，站位有序。
不是乌合之众，是练过队形的。
为首的光头比上次那个壮了两圈，脖子上纹着一条蜈蚣，手里拎着一根实心钢管。
他走到迈巴赫前面，用钢管敲了敲引擎盖。
「里面的人听好了。
有人想买你的胳膊，你自己出来，少受点罪。
别连累了你车里的美女」
车内。
李燃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叹了口气。
拿两万块保镖工资，天天被人堵。摸鱼的日子遥遥无期。
「沈总。」
「嗯。」
「锁死车门。不管外面什么情况，别下来。」
沈清寒看着他。
走廊里、雨夜里、训练场上，每次遇到危险他说话语气都是一样的——
轻描淡写，好像要去楼下取个快递。
「你一个人对十四个？」
「比上次多了六个而已。」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夜风裹着废弃厂区的铁锈味。
李燃走到车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光头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就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把钢管往地上一插，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然后摆了个架势，双拳擡起，重心前压。
看得出来练过。散打底子，出拳有章法。
光头一拳直击面门，速度不慢，力道很沉。
李燃没有后退。
他侧头让过拳锋，右手扣住对方前臂，左掌拍在肘关节外侧。
不是训练场上那种留分寸的拍，是实打实的重击。
「咔。」
光头的小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惨叫，李燃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腹部。
光头弯腰的瞬间，后脑又挨了一肘。
两招半。
一百八十斤的光头面朝下摔在柏油路面上，牙齿磕掉了一颗。
剩下十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然后他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全部冲了上来。
李燃这次没有留手。
不杀。
但不再留情面。
第一个冲上来的持钢管横扫，李燃矮身躲过，反手抓住管身一拉，人撞人。
两个打手自己撞到了一起，额头对额头，闷响。
第三个从侧面挥短刀，李燃右脚踩住地面碎石一蹬，贴进对方怀里。
左手扣腕，右肘砸在颈侧。人软了。刀掉了。
第四个、第五个同时从两边夹击。
李燃后撤一步，两人的攻击落空，互相撞在一起。
他顺势一人一脚，踹在膝弯上，两个人同时跪地。
接下来就是碾压。
没有花哨的动作。直线距离最短的攻击路径，最经济的力量分配。
关节技、反擒拿、借力摔，每一下都打在要害上，但都控制在不致命的范围。
四十秒。
十四个人，全部倒地。
钢管散落一地，短刀插在路面裂缝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燃站在中间，呼吸略微加重。
左臂上昨天的伤口被动作牵扯，又渗出了血。
他甩了甩手，走到光头面前蹲下。
「谁雇你们的？」
光头捂着断臂，疼得满头是汗：「程家少爷……程……程浩……」
「就只有程浩？」
「不知道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程浩人在哪儿？」
光头犹豫了一下。
李燃捏住了他断臂的手腕。
「他就在——后面那条巷子里——黑色奔驰……」
李燃松开手，站起来。
他转头看向废弃厂房后方的小巷。
果然。
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巷口阴影里，车灯灭着，像一只蹲在暗处的老鼠。
李燃盯着那辆车看了三秒。
奔驰的引擎突然发动。
车轮疯转，倒车、调头，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程浩跑了。
车尾灯在夜色中晃了两晃，消失在巷子尽头。
李燃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回迈巴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沈清寒坐在副驾驶，脸色很白。
她全程看完了。
十四个持械打手，四十秒，全部放倒。
其中不乏有真功夫的人，但在李燃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散打。
这不是退伍军人。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素养，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