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诊所门外时，雷欧刚换上第二袋药。
两名警员先分开询问高桥与周临，再给染血钥匙、项圈和反光膜逐件拍照、装袋。年轻警员问了三遍发现位置，年长的那位才擡起头。
「十七号车，是谁看见的？」
周临没有去碰桌上的物证袋：「贴膜是我从项圈里取出来的。车号，高桥先生后来想起来了。」
高桥嘴唇动了动。警员的视线转过去，他僵了两秒才点头：「十七号。我刚才太乱，漏说了。」
年长警员没立刻落笔：「你确定？」
「确定。」
警员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眼，记下这句话，又把证物袋封口：「我们先去北辰。医生，你说缺口能跟这块贴膜对上？」
「看见车，我才能认。」
「那你跟车。到了以后不要自己走动，认完就回来。」
高桥立刻上前一步：「我也去。」
「你留下。」年轻警员拦住他，「失踪人员的补充情况还要询问，狗也没人照看。」
周临将雷欧移进留观笼，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便签上：「伤口再出血、突然抽搐，或者怎么叫都不醒，马上打给我。别自己喂水。」
高桥把便签攥进手里，目光还追着门外的警车：「找到他们以后，给我打电话。」
「警方会联系你。」周临扣上笼门，「雷欧醒来看不见熟人，可能会挣扎。你先守着它。」
高桥低头看了眼笼里的狗，终究没有再往外走。
警车驶入北辰西区中转仓。
夜班主管穿着没拉好拉链的工装，边走边系腰带。他把三人领进门卫室，打开调度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急。
「十七号？七点零八出的场，往白石区送货。司机和押车员都登过记。」
屏幕上确实有出场记录。年轻警员拍下页面，年长警员拨打司机电话，只听见关机提示。
「冷库里信号差，可能正卸货。」主管抹了一下额头。
年长警员的手还按在拨号键上：「车在白石区，司机怎么进冷库卸货？」
主管愣住：「我……我说的是客户那边。也可能手机没电，我现在问调度。」
他去抓座机时，年轻警员已经调出监控记录。十九点前后的画面空了四十多分钟。
「线路检修。」主管马上说，「今天雪大，外面的接头进水。」
「检修单呢？」
「在主楼，我带你们去拿。」
两名警员一前一后跟着他进去，临走前让周临留在警车旁。
院内照明被雪映得发白，发动机的余热在车头上方蒸出一层薄雾。周临站了不到半分钟，便看见北侧围栏旁有两道新车辙拐向仓库后方，车辙之间还断续滴着浅绿色液体。
围栏外的阴影里同时动了一下。
一个男人脚边放着短柄破拆斧，另一个端着折叠弩。弩口没有正对周临，却始终卡在他与主楼之间。
握弩的人先开口：「别喊。我们追的不是你。」
周临站在门卫室灯光边缘，没有靠近：「你们追谁？」
「刚翻进去的那个。」拿斧的男人朝围栏里擡了擡下巴，「深蓝工作服，左袖有血。没走正门。」
握弩的人从箭袋侧面抽出一支箭，远远举给他看。血槽里卡着几缕深蓝布丝。
「二十分钟前，加油站后巷。」他说，「那人蹲在垃圾箱旁，脚边躺着一个。陈启喊他站住，他的脑袋当场裂开。我射中右肩，他自己拔了箭，翻墙进了这里。」
「地上的人呢？」
「死了。已经报警了。」
「报完警，你们没等警察来？」
拿斧的男人看了眼仓库：「等他们问完，里面那个早跑了。」
两人身上没有新鲜喷溅血迹，斧刃也干净。周临没再绕圈子：「主线第二项。」
拿斧的男人答得很快：「击杀，或协助击杀两只成熟期寄生生物。」
任务内容一致。
「陈启。」他把破拆斧换到右手，「以前做消防救援，体力八。门、锁、搬东西可以交给我。刚才那东西，我一个人压不住。」
握弩的人跟着报了名字：「赵启明，户外领队。敏捷八，追踪、攀岩都能做。这把弩刚买，十米内我敢射，再远你们别把命押在我手上。」
「周临，兽医。」周临看向那两道车辙，「我在查十七号车。车可能进过地下坡道，还牵连着两名失踪者。」
赵启明没有马上发组队邀请：「一起进去可以，帐先说清。个人掉落归个人，公用物资按贡献分；看见关键东西别藏，离队先报一声。强制契约我买不起，只能各自认帐。」
「能救的人，先报位置。」周临说，「救不救再定，别谁都不知道就往里冲。」
陈启点头：「没问题。」
赵启明用拇指压了压弩弦：「救人可以，拿三条命换一条不行。」
陈启没有跟他争，「先组队。」
三人依次确认。
【临时队伍已创建。】
【队伍成员：周临、陈启、赵启明。】
【当前队伍无队长，战利品归属以归衡庭公证及个人贡献判定为准。】
【临时组队期间，禁止成员主动恶意攻击队友。违规者将立即强制脱离队伍，并根据攻击后果扣除本世界结算收益；造成队友死亡者，以最低标准结算世界综合评价。】
【提示：误伤将根据实际战斗记录判定。未签订强制契约的口头约定，不受归衡庭公证保护。】
北侧车辙一路绕向仓库后方。赵启明在墙根蹲下，手电压着半枚带血鞋印。他用指节量了量，又向前照出两步。
「四十二码上下，防滑工作靴。右脚落得深，左脚一直拖地。」他指向下一枚模糊的脚尖，「左腿受伤，或者不好发力。只看这些，他的速度快不了。」
陈启已经沿护栏走出几米，在铁丝底部找到暗血和一缕深蓝布丝。浅绿色冷却液则顺着地面，一路淌向地下坡道，消失在灰色维护门前。
护栏上的铁链结着厚冰。陈启脱下外套裹住锁扣，把破拆斧的撬棍端压进缝里。他先试了一次受力方向，第二次才压下去。
「吧嗒。」
锁扣裂开。
三人越过护栏。坡道转角后，挡车墩旁露出一具保安尸体。胸口从左肩到右肋被豁开，制服已经冻硬，左手仍攥着门卡。
周临蹲在尸体侧面，没有翻动。保安鞋底沾满冷却液，坡道上留着同样颜色的膝部擦痕和残缺掌印；尸体身后的薄雪被拖乱，胸前创口很深，挡车墩旁的血却不多。
他正要靠近看伤缘，左腕忽然发烫。
「嘎吱——」
紧闭的维护门后传来沉闷的金属拖擦声。
陈启双手握住斧柄，先一步挡到门侧。赵启明擡起十字弩，弩口压住门缝。
「咔哒。」
锁舌从里面退开。
灰色维护门缓缓向外弹出两指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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