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看似闲逛,实则暗中留意修仙者的消息。
茶摊上,他花一个铜钱买了碗粗茶,坐在角落里,听旁边几个老头闲聊。
「听说了吗?城南张老爷家又纳妾了,第六个了……」
「啧啧,真有钱。」
「有钱有什么用?我听说啊,张老爷那方面不行,纳再多妾也生不出儿子。」
「哈哈哈……」
叶寻满头黑线的听了半天,都是些家长里短、坊间传闻,没提到半点修仙的事。
他喝完茶,起身离开。
又去了酒楼门口,蹲在对面听了会儿。
进出酒楼的多是些衣着体面的人,谈的多是生意、局势,偶尔提到「仙师」,也是些招摇撞骗的神棍之流。
一圈转下来,叶寻心中渐渐有数。
清河县这种地方,修仙者恐怕极少现身,就算有,也不是寻常百姓能接触到的。
正想着,他走到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吆喝声。
「刘氏武馆,开馆收徒!」
「强身健体,保家卫国!」
叶寻循声望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不小的院子,院门敞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刘氏武馆」四个大字。
门口围着不少人,大多是一些半大少年,还有几个长辈模样的人。
门旁贴着一张告示。
叶寻挤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刘氏武馆,馆主刘振岳,习武三十载,擅长刘家拳、破风刀法。】
【收徒条件: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身体健康。】
【学费:每月一两银子,包食宿。】
【学期三年,学成可留馆任教,或推荐至县城护卫队任职。】
一个月一两银子!
叶寻暗暗咋舌。
就算林根生和林满仓每天不停砍柴,每担按最高的十文钱来算,也要差不多两个月才能攒够一两银子。
这还不算中间住宿、吃饭的花销。
而大景朝的物价,一斗米(约十二斤)三十文钱,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钱,足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开销了。
这学费,真不便宜。
旁边有人议论:
「刘馆主可是咱们清河县有数的高手,听说早年走镖,一人一刀,砍翻了十几个山贼!」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武馆学了两年,现在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木头!」
「厉害是厉害,就是太贵了……」
「贵?你懂什么!学成了,去大户人家当护院,一个月就能挣二两银子!要是能进县城护卫队,那就更不得了,吃官家饭!」
叶寻听着,心中微动。
武道……
这个世界,原来还有武道传承。
他原本以为,只有修仙者才有超凡力量,因此并未特意打探过这方面,现在看来,练武也能达到不俗的境界。
正想着,旁边一个中年人感叹道:
「我听说啊,武道练到高深境界,能活三个甲子呢!跟传说中的仙人差不多了!」
「三个甲子?」有人惊呼,「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郡城里就有这样的高手,叫什么……真气境!能内力外放,隔空伤人!」
「这么厉害……」
叶寻听着,心中掀起波澜。
三个甲子?
180岁?
前世普通人能活到八十就算高寿,这个世界,练武居然能活180岁?怪不得这大景朝立了561年才开始出现乱象,感情是高端武师寿命长。
那修仙者呢?
怕不是真能长生不老!
而且,内力、真气……这明显是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
叶寻虽然从二伯那里学了八极拳,但那是前世的功夫,在这个世界能不能练出内力,还不好说。
最好,还是搞一本这个世界的功法。
叶寻压下心中激动,转身离开武馆门口,他在街上转了几圈,试图打听功法的门路。
可问了几个人,都摇头。
「功法?那都是武馆、大家族的不传之秘,哪能随便搞到?」
「小兄弟,你想练武?去武馆报名啊,不过学费可不便宜。」
「别想了,咱们这种人,练不起的。」
果然。
没有门路。
叶寻心中暗叹。
看来,如果真要学这个世界的武道,这每月一两银子的学费是必须交了,好在他从独眼马匪身上摸来了十几两银子,但怎么跟林根生他们开口,倒是个问题。
……
天色渐暗。
叶寻只能往回走,回到住处附近那条巷子时,天已经擦黑。
巷口那几个小摊还在,摊主们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其中一个老头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本旧书。
叶寻心中一动,走过去蹲下。
破布上摆着四本书,都很破旧,封面模糊不清。
老头见有客人,连忙道:
「小兄弟,看看?都是好东西,祖上传下来的!」
叶寻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里面是些潦草的字迹,写着些药材名字和配方,像是一本粗浅的医书。
他又拿起第二本。
这是一本帐本,记着某家店铺的收支。
第三本更离谱,春宫图也就罢了,画工还不行……
叶寻摇摇头,正要放下,眼角瞥见最后一本。
那本书更破,封面都没了。
他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几个字:《基础吐纳法》。
叶寻心脏猛地一跳,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后翻。
书很薄,只有十几页,里面写着一种呼吸吐纳的方法,配着简单的人体穴位图,不过书明显不全,后面几页被撕掉了,结尾处戛然而止。
「老人家,这本书怎么卖?」叶寻尽量让声音平静。
老头看了一眼:
「哦,那本啊,二十文钱。」
「这么破,还残缺不全,五文。」叶寻直接砍到大动脉。
「小兄弟,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已经快一百年了,据说能在体内养出气感,至少十五文,不能再少了。」
叶寻打量了一眼老头,十五文钱对他而言自然不算什么,但还是继续喊道:
「八文。」
「不行不行,怎么说也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十文!你再讲,我可真不卖了!」
老头摆出一副难看的脸色。
叶寻没有再多讲价,从怀里摸出十个铜钱递过去,把书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老头见此一幕,脸色瞬间一转,在后面喊道:
「小兄弟,还有别的书,不再看看?」
叶寻没回头,快步走回小院。
老头见叶寻身影消失,嘴角一勾:
「那劳什子《基础吐纳法》确实是我祖上所传,但早就残缺不全,也不知是何功效,嘿嘿,居然还卖了十文,又是一个想出人头地的农家小子啊。」
进了屋,林满仓已经将盐与粗布买了回来,正在整理东西,见叶寻回来,问道:
「三弟,逛得怎么样?」
「还行。」
叶寻含糊应了一声,坐到炕边,从怀里掏出那本《基础吐纳法》,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仔细看了起来。
书虽然残缺,但前面几页完整,确实记载了一种呼吸吐纳的方法。
按照书中所说,长期练习,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至于能不能如同那老头所说养出气感,练出内力或是更强的真气,书里没提,也许后面被撕掉的部分有写。
但不管怎样,这好歹是一本这个世界的功法。
而且,便宜。
就算练不成,也能参考参考,了解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叶寻把书小心收好,心中盘算等回到林家庄,就照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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