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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色_第9章 闺蜜我要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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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闺蜜我要噶了

闺蜜我要噶了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姚蕴琼披了件外袍走到院中,树下的桌案上已经摆好早膳,她四下环顾未见到小满,便对一旁的霜降问道:“姜美人呢?”

“回娘娘,姜美人今早起来未见到那只大肥...大橘猫,便去寻了。”

“那便不等她了。”

姚蕴琼刚伸手给自己盛了慢慢一碗汤,还未送到口中便被白露拦住。

“娘娘,慢着。”

她端起那盅鸽子汤,凑近闻了闻,又从发间拔下银簪,探入汤中。片刻后抽出,簪尖泛出一层淡淡的乌青色

“娘娘,这汤被人动过手脚。”

姚蕴琼放下筷子,盯着那根发黑的银簪:“把今日经手膳食的所有人全换了。别声张,就说我不合口味。”

白露应声退下。

王小满抱着猫过来的时候,正撞见白露脸色铁青地往外走。她进来看见姚蕴琼坐在桌边对着一桌子菜不动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菜有问题?”

“嗯。”

“谁干的?”

“还不知道。”姚蕴琼拿起茶盏润了润口,“但能在我的膳食里下毒,要么是春庆宫的人被收买了,要么就是对方的手已经伸到了尚食局。不管哪种都不是小事。”

王小满在她对面坐下来,四下打量了一番,才谨慎开口道:“方才我去那边的窄巷里寻猫,爬到墙顶时瞧见三个人在后苑,鬼鬼祟祟的,身上的衣服怎么瞅都不合身。”

“我们这是又被盯上了?。”

“是皇后?”王小满问。

“皇后的嫌疑最大。她上次没抓到我的把柄,或许心中记恨。”她顿了顿,“但也有可能是别人,知道我与皇后已生嫌隙,故意这时出手嫁祸”

“德妃?贤妃?”

“都有可能。不管是谁眼下春庆宫的人必须彻底清理一遍。“姚蕴琼垂眼看向王小满和她怀里抱着的猫:”近日宫中走动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你们俩。”

借着皇帝寿宴将近,姚蕴琼着手将疑心的宫人尽数换走,又连着忙了小半月,直到宴前三日。按规矩,贵妃需随皇后前往城外的法华寺祈福,斋戒沐浴,为求皇帝福寿永康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姚蕴琼便梳洗完毕。她换了一身月白色吉服,头上只簪了一套白玉簪,整个人素净雅致

宫门口,皇后的鸾驾已经候着了。皇后今日身着正红色的吉服,头戴凤冠,通身的贵气。她看见姚蕴琼走过来,目光从上到下地扫了一遍

“贵妃这身打扮,倒像是去奔丧的。”

姚蕴琼笑了笑,没接话。心底冷笑道:给皇帝祈福,她说我奔丧,怕不是个没脑子的。

皇后上了鸾驾,帘子一放,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仪仗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霜降站在姚蕴琼身后,小声说:“皇后娘娘怕是不想与娘娘同行。”

“我知道。”姚蕴琼收回目光,“她不愿意跟我一道,我也怕路上再被她算计。我们的车架远远跟在后面就好。”

马车稳稳驶出宫门,向着城外徐行。

方至半途山脚,忽地停了。

霜降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娘娘,前面路上倒了棵树,把路堵了。”

姚蕴琼掀开车帘,只见一棵槐树横在路上,枝叶还青着,皇后的鸾驾刚从此过,不会是老树自己倒的,看断口处像被人凿断的。

这种时候皇后还想着阴她一手。

“绕路过去。”

“是。”

马车掉头,退至岔路向西走了一里地绕回主路。车队正要扬鞭提速,迎面来了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跪在路中间。

霜降下车问了几句,回来向姚蕴琼禀报。

“娘娘,拦路的是皇后娘娘的人。说山门前有人闹事,皇后娘娘带的侍卫不够,要借咱们的人去帮忙。”

姚蕴琼心头突地跳了一下,可当下即便知道有陷阱却也不能推阻,只好道:“霜降,你带人先行。车夫继续赶路。”

霜降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侍卫先走了。

马车继续前行,一个时辰后才望见山门。

过了山门,便到了法华寺。因着耽搁,祈福较原定已迟了些时候。

寺中略显空荡,只有几个僧人接待。

皇后的人已经撤了,只留下个小太监迎上来道:“皇后娘娘已为陛下祈福,此时正在后殿歇息,同娘娘来的霜降姐姐也已经到后殿为娘娘收拾客舍了。”

姚蕴琼了然,只好独自上了后山的佛塔。

七层塔建在山崖边上。据说顶层供奉着一颗舍利子,百年香火不断,是法华寺最灵验的地方。

她一层一层往上,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越往上,光线越暗,鼻尖弥漫着旧木腐朽的味道。

顶层到了。

她推开那扇小门,走进去在佛前跪下来,闭眼合十。

如今脑子里乱糟糟的,皇后今天这一路上屡次阻挠倒是正常,她巴不得我延误了祈福,可她却断然不敢做些大动作,毕竟这一趟我二人同行,若是出了什么事皇后难辞其咎。

后宫真是复杂啊,即使不再跟主角作对也有旁人来谋害,莫非是我在书中戏份太多,自己摆烂就会被强加剧情,还是这反派姐的身份太显眼,谁看了都想捅两刀。

别啊,我只想茍住小命带小满回家,求求佛祖保佑送我俩安全回家吧。

在蒲团上跪的腿发酸,姚蕴琼感觉应当是差不多了,原文里对这段就一概而过,主要就在写宫里没有了皇后贵妃,江粼枫和杨湛如何如何的。

非主线剧情,糊弄一下得了。

姚蕴琼想着四下无人便扶着膝站起身来。忽地踉跄,脚下不稳,眼底也一阵发黑。

站在原处缓了两息,才逐渐好转。

她不由得心中呢喃,都穿书了,怎么这老毛病也带着穿过来了。

姚蕴琼锤着发麻的腿,缓缓走下台阶。

刚行至四层,鼻间闻见一缕呛人的浓烟。

她俯身向下看去,黑灰色的烟正涌上来,下面的几层已经烧起来了。不过片刻,火光冲天,热浪扑面,楼梯已经被烧断了半截,火舌仍舔着墙壁往上蹿。

她心口一紧,转身往回跑。

退回窗边,手忙脚乱地推开那扇半掩的木窗。风裹着灰烬扑进来,她眯着眼往下看,这座佛塔少说有六七丈高,底下是青石板铺的地面,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不死也要残废。

塔下隐约有几道黑影在走动,隔得太远,看不清来救火还是放火的。

她能感觉到温度在升高,空气在变薄,吸入的每一口都带着灼烧的刺痛,浓烟熏得她睁不开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她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将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扯着嗓子往下喊。

“救命!上面有人!”

声音被热浪吞了,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穿来阵阵喊声,水声,还有刀兵相接的声音。

烟越来越浓。她眯着眼回头看,经架已经烧着了,火焰窜上了房梁,噼里啪啦往下掉火星。她往窗边又缩了缩,背靠着半扇残窗,腿已经开始发软。

要死在这了?还没能带小满回家呢,她一个人在这本书里,怎么活下去。

就在意识逐渐消散的刹那,一只手从浓烟中伸出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火焰已经封住了退路,那人却没有停,一腿扫开了燃烧的窗框,抱着她从窗口翻了出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落地的沉闷声里,混着他的闷哼

姚蕴琼睁开眼,四周人影晃动人声嘈杂地听不清,她只看得见沈怀玠那张蹭着黑灰的脸,和他轻声低喃

“娘娘。”他的声音有些哑,气息也不太平稳,可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没事了。”

姚蕴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

沈怀玠撑起身体,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地上,单膝跪在她身侧,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小心地拨开她脸上沾了灰烬的碎发。

只见姚蕴琼在他怀里睫毛颤了颤,眼睛半睁着,瞳仁涣散,像还没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娘娘?不怕了。”沈怀玠的声音比平日里轻了许多,带着轻哄,“奴才在呢。”

姚蕴琼的目光慢慢聚拢,落在面前这张脸上。

“沈怀玠?”

“娘娘。”他应道。

闻言,她眼眶里的泪水猛地涌了出来,沈怀玠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将人揽进怀里。

远处佛塔仍未燃尽,浓烟蔽日,遮住了半边天空。赶来的锦衣卫和僧人还在打水扑救,呼喊声嘈杂不绝,可沈怀玠耳边却只有怀中人低声的抽泣。

良久,姚蕴琼呼吸渐渐平复,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身体也软下来。沈怀玠察觉到不对,低头一看,只见她的眼皮已经合上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人却晕过去了。

他眉心微敛,将她打横抱起。转过身,浓烟未散的空地几个锦衣卫提着水桶跑过来,瞧见他连忙丢了水桶为他开路。

“备轿。”

“回爷,轿子已经在候着了。”

沈怀玠点了点头,抱着人出了佛塔的月门。

正午艳阳被树影裁碎,照在青灰色的砖墙上,透着萧索。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睡的人,将她往外袍里拢了拢,遮住了风里飘来的最后一丝烟尘。

轿子停在山阶下,他弯腰钻进去,始终没有将人放下。

“回客舍。”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日光。狭窄的空间里,她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沈怀玠靠在轿壁上,垂眼看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红着的眼尾移到她被烟熏得发干的唇。

皇后来得比预想的快

客舍的门刚合上,霜降还没把干净衣裳拿出来,外头就有了动静

姚蕴琼这会儿已经醒了,靠坐在榻边,霜降给她披了件外袍的时候,门便开了

皇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姚蕴琼

“贵妃受惊了。”她迈过门槛,语气不咸不淡,“本宫听闻佛塔起火,急忙就过来了,好在贵妃无事,本宫也就放心了。”

姚蕴琼擡眼看了她一下。皇后的衣装整齐,发髻一丝不乱,不是刚跑过山路的样子

“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无碍。”

皇后在桌边坐下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才又道:“本宫在寺中等了许久,不见贵妃来。后来听说佛塔那边起了火,才知有断木拦路。又逢本宫遇着山民闹事,可真是巧啊。”

姚蕴琼听出来了。皇后在说:你今天出事,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受害者

但她没接话。

皇后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好好养着”“寿宴在即别耽误了”,便起身走了

霜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外头的风吹进来,带着些许烧焦的味道。

沈怀玠在皇后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进来了。他换了身衣裳,头发还是湿的,估计是用水冲过,还没来得及擦干。

“娘娘,皇后娘娘方才来过了?”

“来给自己洗清嫌疑。”姚蕴琼冷笑了一声,转而问道;“今日,大人怎会来此?”

沈怀玠说:“奴才在皇后娘娘那回禀的是,山下民乱,特带锦衣卫镇压清查,刚好遇上佛塔起火。”

姚蕴琼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道:“你觉得是谁?”

沈怀玠没答反问:“娘娘觉得呢?”

“不是皇后。或许有人想嫁祸给她。若是我死在法华寺,皇后便脱不了干系。”

沈怀玠听完,点了点头答道:“奴才去查。”

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又再看了她一眼。

因着这场火,祈福暂且搁置,当晚皇后和贵妃的车架就回到了宫里。

回到春庆宫后,先是被王小满和白露一阵折腾,然后再被二人的眼泪糊了满脸后才消停下来。

次日微风和煦,又是个好天气,法华寺起火的奏章呈上御案,皇帝下令严查,还拟旨道姚贵妃在外祈福受惊要安心修养,寿宴的事务由皇后和贤妃德妃操办。

姚蕴琼乐得清闲,在宫里闲散一日。

傍晚时分,沈怀玠叫人送了封信来。

封头是镇抚司的奏报,里面却是沈怀玠的字迹。信中言道早在祈福前,工部便安排人着手修缮佛塔,经手的小管事是德妃的远亲,入宫不到两年。

这人胆子不大,收的银子却多。

三十两。换上几块烂了的木板。

但木塔四周的火油不是他买的。

沈怀玠查了中京所有的杂货铺,没人买过大量火油。那这火油要么是分批买的,要么是从宫里带出去的。

宫里带出去,就得有出宫的记录。

他翻了年初至今的出宫记录。寿宴前,出宫的太监女官一共四十七人次,其中十二个人去了城外方向。

把这十二个人的背景捋了一遍,发现一个叫赵安的小太监,在营造库当差,出宫那天说是西山行宫外苑修葺防腐,他领了送材的差,带了几大桶桐油。

再将这人的名册盘查一便,又发现这赵安有个同乡,在端本宫当差。

端本宫三个字落进眼里的时候,沈怀玠搁下了笔。

他没急着往下查,而是先看了赵安这几年的升迁记录。普通,不出挑,没犯过错,也没立过功。

这种人最好用,扔在人堆里找不着。

次日,他便去了趟营造库。

赵安在库内清点,看见锦衣卫的人来,手抖了一下,计薄掉在地上。

沈怀玠在远处看了他一眼,然后去了趟端本宫。

碰巧杨湛不在,侍从说是去御书房了。

从端本宫里出来,沈怀玠站在廊下抽了口气。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脖颈发紧。

如今已然查到,德妃的人换了楼梯,想让皇后摔伤。有人趁这个机会在佛塔里藏了火油,等娘娘上去的时候点火

是冲着她一个人去的。那颗倒在路上的树,那惊扰皇后的民乱都是为娘娘准备的。

会是谁想动手?

杨湛。

又为什么呢?这次我和娘娘可都没档您的路啊?

或许,你也重活了一世吗?

应是不能。

无论是他还是江粼枫,这二人但凡谁有那段记忆,这几日那另外两位皇子处都不会这般安稳,更何况,那夜这二人相处也不像熟撚。

莫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沈怀玠眉头一挑,他想起那日曾与江粼枫在春庆宫前偶遇,不由得冷笑一声,低语喃喃:“江嫔娘娘当真是,兰质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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