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什么问题？”
“那些土不是龙鼓滩本地的，可能来自某个堆肥场或者养殖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柏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紧绷感：“巧了，我刚收到一条消息，也许跟你的发现有关。”
“什么消息？”
“今天凌晨那个逃跑的目标人物，绰号‘刀疤成’，真名成耀祖，四十七岁，有走私和非法持有武器的前科。”陈柏豪顿了顿，“他还有一个身份——元朗一家有机农场的合伙人。”
聂正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有机农场。
堆肥场。
土壤样本。
这三者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慢慢浮现。
“农场叫什么名字？”他问。
“‘绿野仙踪’，”陈柏豪说，“听起来像个童话故事，对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笑。
聂正源挂断电话，转身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他的心里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先是情报泄露，然后是嫌疑人逃跑，接着是现场出现了不属于当地的土壤……每一步都透着诡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距离龙鼓滩枪击案发生，过去了十个小时又六分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与此同时，在港岛西环的一栋老旧唐楼里，一个女人正蹲在狭窄的浴室里，小心翼翼地清洗着指甲缝里的污垢。
她叫方若薇，三十五岁，香港警务处法医科的高级法医人类学家。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起来更像是一双钢琴家的手，而不是每天和尸体打交道的手。此刻她正用一把软毛刷蘸着消毒液，仔细地清理着指甲缝隙里残留的暗红色物质。
那是死者的血液。
今天上午，她被紧急召到大屿山一处偏僻的海滩，那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死者是一名男性，年龄约四十至五十岁，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无名尸案件。
但在进行初步尸检时，方若薇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细节——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明显的硬茧，位置和形状都很特殊，不像是一般体力劳动造成的。
更像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留下的痕迹。
比如手术刀。
或者——屠宰刀。
她把这些发现记录在案，提取了必要的检材，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但那股浓烈的尸臭仿佛已经渗进了她的皮肤，怎么洗都洗不掉。
方若薇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擡头看向镜子里自己那张清瘦的脸。
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但她并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异样的亢奋——那是直觉告诉她“有大案子要来了”时的生理反应。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聂正源发来的：“龙鼓滩案有新进展，晚上碰一下？”
另一条是陈柏豪发的：“方医生，有空的话来一趟西九龙，有个东西想请你看看。”
方若薇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几秒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大家都闻到了血腥味。
她擦了擦手，分别给两人回了同一个字：
“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少秘密。
而在那些被黑暗吞噬的角落里，更多的秘密正在腐烂、发酵，等待着被人发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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