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丹？」
苏婉清听了陈轩这话，擡起脸来瞅了他一眼，然后嗤笑一声。
「你小子不会是炼丹炼出癔症来了吧？」
苏婉清和陈轩相识也有近十年了。
对于自己这位小弟在炼丹上的天赋，她可谓是了如指掌。
不能说是天赋异禀，甚至算不上是资质平平。
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只能是一窍不通。
而聚灵丹那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一品高端丹药，放在一品丹药里都算炼制难度拔尖的那一档。
就连正牌炼丹师，炼聚灵丹的成丹率也不过三四成。
陈轩能炼出聚灵丹？
苏婉清觉得，这事发生的概率，比自己哪天喝醉了同意让他配了都低。
她伸出手来，拍了拍陈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傻孩子，这大白天的睁着眼睛就开始说梦话了。」
「听我一句劝，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咱们把辟谷丹搓好了比干什么都强。」
陈轩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也不多解释，直接拿起一个玉瓶递到苏婉清面前，拔开了塞子。
一股清雅的药香从瓶口飘散出来。
苏婉清闻到那股香味，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低头朝瓶口里瞅去，只见一枚青玉色的丹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瓶底，表面光滑莹润，映着晨光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
苏婉清一把夺过玉瓶，将那枚丹药倒在掌心里，又捏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的脑袋缓缓擡起来，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瞪得溜圆，目光在陈轩的脸和丹药之间来回徘徊。
「这是你炼的？」
陈轩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正是出自本人之手，刚刚新鲜出炉。」
苏婉清没接话。
她站起身来，伸手捏住陈轩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阵。
「陈轩。」苏婉清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笨小子吗？你该不会是被哪个千年老妖魔给夺舍了吧？」
陈轩心头猛地一跳。
虽然知道苏婉清的这话是在打趣，但某种程度上还真让这毒舌妇说中了个八九不离十。
眼下的自己，确实不是原来那个了。
他有些心虚地推开苏婉清正扒拉自己眼皮的手指，硬着头皮道：「怎么，我能炼制一品丹药很奇怪吗？」
「你不是总说我是炼丹大师吗？如今真成了你还不高兴？」
苏婉清听了这话，讪笑了一声。
她确实是天天把「大炼丹师」挂在嘴边，但也没想到这小子真的练成啊。
不过她的思绪很快转到了别处。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苏婉清一把拉住陈轩的胳膊，确认似的又问了一句：「这些丹药都是用你昨天弄到的那口破丹炉炼的？」
陈轩被她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苏婉清见他点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她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拉着陈轩就要走。
陈轩见状，赶忙三下五除二地将刚刚摆出来的丹药连带着铺在地上的兽皮一股脑塞进乾坤袋里。
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问道：「苏前辈，慢一点，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这丹药还没卖出去呢。」
苏婉清头也不回，拽着他就往前走，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放心吧，聚灵丹又不是辟谷丹那种大路货，只要你这丹药是真的，绝对不愁卖。」
「而且我这就是要带你去见个大买家！」
……
半个时辰后。
还是那座陆家别院。
陆凝抱着胳膊靠在自家锻造室的石门边上，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站着的苏婉清和陈轩二人。
她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闲，正打算开炉淬炼一件新构思的法器胚胎。
结果这姓苏的又来了，还把那小散修也一并带来了。
陆凝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冷淡，「所以你们两个这次来又是因为什么？」
苏婉清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拉着陈轩挤到陆凝身边，那股子亲热劲儿让陆凝直皱眉头。
「凝儿，还记得昨天你和我说过什么话吗？」
「什么？」陆凝嫌弃地推了推正朝自己挤过来的苏婉清，不耐烦地问道。
她昨天要说的话多了去了，谁知道这女人指的是哪一句。
苏婉清也不恼，笑嘻嘻地提醒道：「就是那句，如果这小子用你那破丹炉炼出丹药来，你就给我免费打个酒壶。」
陆凝闻言，眉头一挑。
她想起来了。
昨天自己似乎确实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她当时压根没当回事。
那口炸了炉的破丹炉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炉身都炸穿了，别说炼丹，能把药液装住不泄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苏婉清身旁的陈轩瞟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怀疑地问道：「你真的用那口破丹炉炼制出丹药来了？」
陈轩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忍不住有些后悔。
他要是早知道苏婉清和陆凝之间有这么个赌约，刚才在摊位上就不那么嘚瑟了。
虽说他也清楚，自己能炼出聚灵丹的事情迟早瞒不住，毕竟青山坊能炼制一品丹药的炼丹师满打满算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其中大半还是王家的人。
可他本想着再低调一阵子，至少先攒些家底再说。
如今倒好，直接被苏婉清拽到了陆家大小姐面前，想藏都藏不住了。
正这般腹诽着，苏婉清已经从腰间摸出一个玉瓶，正是方才从陈轩那儿抢过去的那一枚。
她拔出塞子，将丹药倒在掌心，凑到陆凝面前，语气里满是得意：「凝儿，看见没有？聚灵丹，放在一品丹药里都算高端的那种。」
「怎么样，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陆凝没有立刻回话。
她从苏婉清手中接过那枚丹药，拈在指间仔细看了看。
丹丸呈青玉色，表面光滑，没有一丝裂纹或瑕疵，品相相当规整。
她又将丹药放到鼻尖下嗅了嗅，丹香清雅纯正，没有半点焦糊味或腥苦味。
陆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擡起头，看着陈轩，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再次问道：「这真的是你炼的？就用那口破丹炉？」
陈轩再次点了点头。
接连被人质疑了两次，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怎么，难道自己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会炼丹的人吗？
虽说他以前确实只会搓辟谷丹，但那不是因为没条件吗。
如今有插件丹炉在手，炼出个一品丹药来有什么稀奇？
想到这儿，陈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如果陆小姐需要的话，在下可以在这儿当场炼一炉给你看。」
陈轩原以为话说到这份上，陆凝也就不会再追问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位陆小姐在听了这话之后，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