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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秦氏:宁远二候一探花_第4章 绣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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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绣帕

三日后。

秦悦薇嫁进侯府的第四天,顾偃开就去了城外大营。

武将家的日子就是这样,新婚燕尔是奢望,聚少离多是常态。

前世她为此怨过、恨过,觉得顾偃开心里没有她。

这一世她想通了,他有没有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侯府里的事,她说了算。

「翠儿。」早膳后,秦悦薇叫来翠儿,「徐郎中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回夫人,打听到了。」翠儿上前一步,「城东确实有位徐郎中,专攻妇人和小儿科,在那一带颇有名气。奴婢还打听到,他虽不是太医署的人,但医术了得,好些大户人家都私下请他看病。」

「去请。」秦悦薇干脆利落,「就说宁远侯府请他给大公子看诊,诊金从优。」

「是。」翠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秦悦薇又叫住她,「别穿侯府的衣裳去,换身普通的,别大张旗鼓。」

翠儿愣了愣:「夫人是怕……」

「张太医是太医署的人,太医院那帮人最忌讳别人抢他们的病人。」秦悦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咱们先请徐郎中来看看,若是真有本事,再慢慢跟侯爷说。别一上来就闹得满城风雨,伤了张太医的面子不好。」

「夫人思虑周全。」翠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秦悦薇坐在窗前,一边喝茶一边想事情。

前世,她是在顾廷煜病重垂危的时候,才想起请徐郎中的。

那时候已经太晚了,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

而她在徐郎中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背地里却松了一口气,终于死了,挡她儿子路的人,终于死了。

「上一世我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

不,不是疯。

是被这侯府逼的,也是被她自己贪的那点东西逼的。

这一世,她要把欠的债,一笔一笔还上。

城东,仁和巷。

翠儿换了一身半新的藕荷色比甲,头上只簪了根银簪子,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小户人家的丫鬟。

她拎着两盒糕点,按照打听来的地址,往徐郎中的医馆走去。

走到巷子中段,拐角处忽然冲出一个人影,翠儿躲闪不及,两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啪嗒」一声,对方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翠儿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刚要发火,低头一看——地上散落的,是一方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帕。

她的手顿住了。

那些绣帕,料子不是顶好的,但上面的绣工……

翠儿蹲下身,拿起一方绣帕细看。

帕子上绣的是一枝红梅,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深至浅过渡得极为自然,枝干苍劲有力,连花蕊都根根分明。

更妙的是,红梅旁边还绣了一句诗,用的是极细的丝线,笔锋转折处竟有毛笔的韵味。

「这……这是怎么绣出来的?」翠儿惊讶地擡起头。

撞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娘子,穿着一身素净的蓝布衣裳,头上包着同色的布巾,面容清秀,眉眼温婉,一看就是江南女子的长相。

那娘子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绣帕,闻言擡起头,声音细细柔柔的:

「这是江南的彩绣法,用的丝线要比寻常的细一半,针法也不同。」

翠儿又拿起另一条帕子。这一方绣的是鸳鸯戏水,水波粼粼,鸳鸯的羽毛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再看第三条,绣的是春日桃花,花瓣上的露珠都用丝线勾勒了出来,晶莹剔透。

「这些绣帕,都是娘子你绣的?」翠儿问。

「是。」那娘子微微点头,「民妇从江南来,靠这点手艺糊口。」

翠儿捧着那些绣帕,越看越喜欢。

她在东昌侯府这些年,见过的好东西不少,宫里的、江南织造的、蜀中的,什么好绣品没见过?

可眼前这些绣帕,虽然料子普通,但绣工之精、构思之巧,竟是前所未见。

「这些我全要了。」翠儿掏出荷包。

那娘子愣了一下:「全要?我这篮子里有二十多条……」

「全要。」翠儿数了银子递过去,「娘子开个价。」

「这……」那娘子有些犹豫,「每条帕子三十文,二十条就是六百文。姑娘,会不会太多了?」

六百文。

翠儿心里算了算,这个价钱,放在市面上连普通绣帕都买不到,更别说这种级别的绣工了。

「太便宜了。」翠儿直接掏出一两银子塞到她手里,「不用找了。」

那娘子捧着银子,眼圈微微泛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娘子贵姓?」翠儿一边把绣帕往篮子里装,一边随口问道。

「民妇姓林。」那娘子福了福身,「林氏。」

「林娘子,你这手艺,留在巷子里卖太可惜了。」翠儿真心实意地说,「以后你绣的帕子、荷包、扇套,都送到宁远侯府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林娘子一怔:「宁远侯府?」

「对,我家夫人最喜欢这些精巧的东西。」翠儿笑着收起篮子,「你记着地址,每隔半月送一次货,门房收下就行,银钱不会短了你的。」

林娘子眼眶更红了,连连福身:「多谢姑娘,多谢夫人。」

翠儿摆摆手,抱着满满一篮子绣帕,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徐郎中的医馆走去。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那些绣帕。

「江南来的手艺,果然不一样。」她小声嘀咕,「夫人见了,一定喜欢。」

徐记药堂就在巷子尽头,门口挂着个旧旧的幌子,上书「徐记药堂」四个字。门面虽然不大,但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的石阶上还摆了几盆草药,绿油油的,看着就精神。

翠儿把绣帕篮子交给随行的小厮拿着,自己整了整衣裳,擡脚走了进去。

徐郎中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正在柜台后面捣药,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擡:

「看病还是抓药?」

「徐大夫,我是宁……」翠儿刚开口,又想起秦悦薇的嘱咐,赶紧改口,「我是替我家主人来请您的。我家大公子体弱,想请您过府看看。」

「宁远侯府?」徐郎中擡起头,看了翠儿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翠儿心里一惊:「您怎么知道?」

「你这丫鬟虽然换了衣裳,但腰间系的荷包,上头绣的是永宁侯府才有的纹样。」徐郎中的目光落在翠儿腰间,「这满京城,能用这种纹样的,除了侯府就是王府。老夫一个小小郎中,可不敢得罪王府的人。」

翠儿低头一看,脸顿时红了。

她出门时换了衣裳,却忘了腰间这个荷包。

这是侯府丫鬟统一佩的,上面绣着宁远侯府的家徽纹样,普通人认不出来,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

「姑娘,」徐郎中放下药杵,擦了擦手,「侯府的公子的病,有太医署的大人看着,老夫就不去献丑了。您请回吧。」

「徐大夫!」翠儿急了,「我家夫人是诚心诚意请您,诊金您开价便是。」

「不是诊金的事。」徐郎中摇头,「老夫是个小人物,不想卷进大宅门里的事。姑娘,您请回。」

翠儿还要再说,徐郎中已经转身进了后堂,连门帘都放了下来。

翠儿站在柜台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回到侯府,翠儿先把那一篮子绣帕捧到秦悦薇面前,然后垂头丧气地跪下了:「夫人,奴婢办事不力,徐郎中他不肯来。」

「哦?」秦悦薇正在翻看那些绣帕,手指抚过帕子上的梅花,眼中露出几分惊讶,「这绣工……你在哪里买的?」

「城东仁和巷,撞到一个卖绣帕的娘子,姓林,说是从江南来的。」翠儿如实答道,「奴婢觉得这绣工实在精巧,就全买了,还让她以后把绣品都送到咱们府上来。」

秦悦薇拿起一方绣帕,对着光细看。

丝线极细,针脚密实,颜色过渡如流水般自然。

她前世见过无数好东西,可这样的绣工,确实少见。

「江南来的……」秦悦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件事你办得不错。至于徐郎中……过几天再去。」

她放下绣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为什么不肯来?」

翠儿把徐郎中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加了一句:「那徐郎中的眼睛毒得很,奴婢换了衣裳,他一眼就看出荷包上的纹样了。」

秦悦薇笑了一下。

「不是他眼睛毒,是你办事不够仔细。」她放下茶盏,「罢了,既然他不肯来,那我亲自去请。」

「夫人亲自去?」翠儿惊讶地擡起头。

「他一个郎中,怕的是卷进大宅门的是非里。」秦悦薇站起身,「我亲自去,就是要让他看看,请他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让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