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扭头看向面色复杂的谢远志,道:
「你去忙你的吧,不必跟着我。」
谢远志略微一顿,敷衍一抱拳,应了声好,朝另一方向走去。
支开对方后,周云踏上河堤,准备找个隐蔽之所检验妖纹的效果。
再度潜入识海。
适才被遗漏的另一段信息徐徐展开:
【斩杀青鱼妖,获得稀有妖纹:亲水】
【亲和万千水泽,提升御水之能】
【稀有妖纹不可融合,亦不可成为融合对象】
「亲和万千水泽,提升御水之能……」
极简的介绍,却令周云怦然心动。
亲和万千水泽,或许是夸张之言,但后面的提升御水之能,必是实打实的增益。
稀有妖纹不可融合,另一层意思,便是稀有妖纹已臻高端品质,无需再融合。
他原先并不知晓有稀有妖纹的存在,只是适才的文本突然蹦出来,才知宝葫芦有这般妙处。
周云内心越发憧憬起来。
凝眸望向湛蓝宝葫芦。
此刻,其内的灵液比今晨又涨了一截,约莫达到整个葫芦的五分之一。
灵液静谧流动,状似仙露玉髓,与他的一吐一纳遥遥相应。
意犹未尽地退出识海。
周云握了握拳,气力比此前又涨了两成,在凡胎境中更稳了一步。
「若是再遇到青鱼妖,想必一合之内就能将其斩杀。」
修行之路,以炼气境为分水岭,炼气境之前的凡胎境,以体魄锻塑为主,而到了炼气境,才算真正踏入修行门槛。
大靖的各县水司,参差不齐,据闻有些县域水司的巡河使已是炼气境修为。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周云披着河堤冷风,朝自己的修炼之地行去。
……
不多时,来到那处隐蔽的浅滩。
脱去鞋袜踏入水中,没有暮秋之水的冰凉刺骨,反而隐隐有些温润。
「水与皮肤之间,似乎形成了一层水膜……」
他似是想到什么,潜入水中游了一程,欣然发现水中的阻滞之感减弱了许多。
甚至能做出以往做不到的动作,于水中挥刀、直刺、出拳,皆颇为自如。
「倘若在河底遇到精怪,亦有一战之力。」
「庆安河的深处,有诸多水窝,据说均是河妖巢穴,那就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
收敛逐渐飘忽的思绪。
周云继续适应这副身体。
……
陈家,内院。
院中棺材已不见了踪影,地面的污秽残迹也被扫尽。
正堂中,两人对坐,一人站立。
坐在陈贯对面的,是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冷面男子,陈恒为其沏上一碗茶。
「徐大人,您在庆安县的四位巡河使当中,不说资历最老,却是最有本事的,比那周云之流不知强了多少。」陈贯脸上堆砌着笑容。
对方听此,冷漠的面容浮现一抹笑意,一口喝下半碗茶:
「陈家主过奖,我徐泰别的不说,一身武艺在这庆安县中,能超过我的不出五指之数,周云在河边斩妖之事我已听说了,不知你找我来……」
陈贯亲自为其茶碗斟满,缓缓道:
「这个世间,人人为逐利而活,人与妖之间亦能有所合作,我陈家曾给过周云机会,大家在一口锅里吃饭,他拿了诸多好处,现在不仅嫌饭难吃,还把锅砸了,算是我陈某瞎了眼。」
「却忘了庆安县还有徐大人你这位高人,故而请你来,是想谈谈合作,谋个各取所需。」
徐泰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并非什么清流。
庆安县的水司亦非铁桶一块。
四名巡河使,每月凑在一块的天数还没一个巴掌多。
与陈家合作,取代了周云,便意味着与周云原本不怎么样的关系更恶了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本就曾有数次口角。
想到这,他蔑然一笑:
「我也看不惯周云那小子,精明得让人有点恶心,嗯?陈恒你不是他手下水卒吗?怎么也与他敌对?」
站在一旁的陈恒苦笑了一声:
「回大人的话,手不手下的,都是逢场作戏,之前他和我们有所合作,因此我敬他三分,现在他不知好歹,那我也无需跟他客气,倒是想挪窝到徐大人手下做事。」
「那也好,我与秦都尉说一声,你后面就跟随我吧。」
徐泰淡漠回答,实则微微昂起头颅,内心颇为自得,随后问起正事:
「那么陈家主所说的合作,我就直白了当问了,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徐大人可知,周云此前从河妖手里得到的那些皮蜕?」
徐泰若有所思,片刻后回道:
「略有耳闻,据说那些皮蜕帮他打造了一副好身体。」
「徐大人与我们合作后,将会得到比这更好的东西,只是需要徐大人替我陈家多多『照顾照顾』周云。」
……
暮色四合。
冷风于河面雕出片片波纹。
周云掌握亲水这项妖纹后,在水下练习了一阵,已是有些熟稔。
与平常练武不同,妖纹加诸于身,无需从入门练起,换言之,它是附带了熟练度的,只需些微尝试即可适应。
穿上衣物,勒紧腰带,踏上归程。
他家住庆安县最繁闹的街道。
「咕噜咕噜……」
肚子传出一阵哀嚎。
「该去吃点东西了。」
行走在街上,说是庆安县最繁闹的街道,实则因为有河妖的存在,这里不可能真正热闹起来。
不过有几家喧闹的店铺罢了。
周云喜静,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故而走进一家人少的馄饨铺子,要了一碗青鱼馅的馄饨。
店里只有两位食客,一男一女,皆是身穿巡河使制衣。
那男的扭头过来,见是周云,便将自己桌上的酒壶拎起,走到周云身前,把酒壶往桌上一落:
「你这个时辰来吃晚饭,还是吃的馄饨,少见呐!」
周云擡眸看去。
对方名唤磐钟,是庆安县四位巡河使中资历最老的一位。
而那位女子,名唤楚霞,是唯一的女巡河使。
不像周云与徐泰之间的些许微妙,磐钟处事沉稳老练,没有明显偏向,可以说是八面玲珑。
「喝一杯?」
没等周云回答,磐钟已斟满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给周云。
周云也非什么面瘫孤冷性子,对方没有敌意,他自然不会故作深沉,便端起碗与对方的碗一撞,饮了一口。
酒过三巡。
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一道同样穿着巡河使制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