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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外藩国,众星拱月_第5章 伯温夜问,怀义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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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伯温夜问,怀义惊梦

夜色渐深,武英殿中的婚宴终于渐渐散去。

今夜原本的主角应当是四皇子朱棣,可到了最后,百官离席时谈论最多的,却不再是燕王大婚,而是海外、世界舆图,以及那个差点被朱元璋一脚踹死、转头却又给所有人画出一整个天下的监察御史陈怀义。

“南洋当真有那么富?”

“陈御史不是说了么,那地方一年三熟,海贸极盛。”

“你真信?”

“信不信另说,陛下不是已经让礼部、兵部核验了吗?”

“啧……若那舆图有三成是真的,这天下可就比咱们想的大多了。”

“何止三成。”旁边一名武将忍不住插嘴,“老子不管那图是真是假,光听他说海外还有那么多地儿,心里就痒痒。打完蒙古,还有的是地方能打!”

几名文官听见这话,齐齐侧目。果然,跟这帮丘八就不能聊什么天下大势,他们听见“世界很大”的第一反应不是商贸、不是教化,也不是邦交,而是——还有地方能打!

陈怀义跟在人群后面,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这群洪武猛人刺激得太狠了?这可是明初,站在这里的武将很多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有一个算一个,身上的军功都不是吹出来的。

给他们一张世界地图,这跟给一群饿狼指著远处说“那边还有羊”有什么区别?

“不行,以后说话得收著点。”

陈怀义默默提醒自己。今天是运气好,原主一句“祸起萧墙”差点把自己送走,自己靠海外藩国硬生生圆了回来,还升了一级。可这不代表自己以后每次都能这么玩,朱元璋不是傻子,刘伯温更不是。

尤其是——陈怀义脚步微微一顿。因为他发现前面的官员都已经渐渐离去,可有一人没有走。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站在宫墙下等他,月光落在那人的官袍上,神色平静,眼睛却直直看著陈怀义。

刘伯温!

陈怀义心里顿时慌了。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现在宁愿朱元璋再把他叫回去骂一顿,也不太愿意跟刘伯温单独说话。原因很简单:原主陈怀义是刘伯温的人。

别人不知道陈怀义以前什么德行,刘伯温还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酒后失言,可以突然胆大,可一个人的知识储备总不能一夜之间从大明舆图跳到世界地图吧?

最麻烦的是,陈怀义根本不知道原主以前到底跟刘伯温熟到什么程度。

原主记忆虽然已经慢慢融合,可很多东西都只是零零碎碎,真要被刘伯温抓住一两个细节……嘶,陈怀义突然有点头皮发麻。

“怀义。”刘伯温先开口了,“走走?”

陈怀义硬著头皮拱手:“下官遵命。”

两人沿著宫墙缓缓往外走,谁都没有立即说话。夜里的皇宫格外安静,远处还能听见武英殿里最后残留的丝竹声。陈怀义低著头,心里却转得飞快。

他已经做好准备:刘伯温问地图从哪来的,他就说番商;问为什么以前没说,就说不敢确定;问为什么今天突然说,就说喝多了。反正酒是个好东西,尤其在古代,很多不合理的行为都能往酒上推。

可刘伯温走了很久,愣是没问。越不问,陈怀义越心虚。

终于,快到宫门附近时,刘伯温停下脚步:“你今日,很不一样。”

来了!陈怀义心头猛跳,脸上却只能装傻:“大人何出此言?”

刘伯温看了他一眼:“以前的你,也敢谏,也敢骂,所以你今日抱著陛下的腿说分封有祸,我不奇怪。”

陈怀义心里暗忖,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怪?感情原主以前就这么虎?难怪是监察御史。

刘伯温继续道:“可你以前,绝不会在被陛下踹翻之后立刻换一种说法,更不会……画出那样一张图。”

陈怀义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他就知道,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熟人。

“伯温公,”陈怀义斟酌著说道,“人在生死之间,总会想起许多以前不敢想、不愿想的事。”

刘伯温眯起眼:“哦?比如?”

陈怀义深吸一口气,开始现编:“比如那些年下官看过的海商杂记、听过的番人言谈,还有一些残缺舆图。以前下官只觉得这些东西荒诞,海外夸夸其谈之人很多,十个人嘴里能说出二十个天下,所以下官从不敢信。可今日……”他露出一丝苦笑,“陛下一脚把下官踹在地上,下官忽然觉得,反正脑袋都快没了,真也好假也罢,总得抓住点东西活命。”

刘伯温静静听著,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陈怀义心里却稍微松了口气,这个解释至少说得通。

元明时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商人、使臣、色目人、海客都会带来大量异域信息。

自己只要不说“我有现代高清世界地图”,而是把知识来源拆散成海商、番客、旧籍、残图,再加上自己归纳整理,至少不算完全超出时代。

刘伯温忽然问道:“那图中的美洲呢?”

陈怀义脚步差点一个踉跄:“什么?”

“你图上标记东海极远处那片大地。”刘伯温盯著他,“你说那里富有金银,又有肥沃土地。这种事,也是海商告诉你的?”

陈怀义沉默了一下:“不是。”

“那是?”

陈怀义抬头看著夜空,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老刘啊老刘,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可表面上他只能继续圆:“猜的。”

刘伯温一愣:“猜的?”

“嗯。”陈怀义脸不红心不跳,“下官曾想过,大地既不可能只有中原这一块,海水也不可能无穷无尽。既然往西有西域,再往西还有诸国,那么往东越过大海,是否也可能有另一片大地?至于金银……”他停顿一下,“下官只是觉得,一片大到那种程度的土地,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刘伯温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陈怀义都快被看毛了。

忽然,刘伯温笑了:“你倒是敢猜。”

陈怀义赶紧顺杆爬:“御史嘛,不敢说话还当什么御史?”

刘伯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这话倒是不错。”

陈怀义心里猛地一松,过关了?

但下一刻,刘伯温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可有些东西,还是别说得太满。”

陈怀义抬头。刘伯温望著远处宫墙:“你今日说海外有无数强国,说那些地方有人、有地、有金银,陛下虽然嘴上没有多说,心里已经记下了。若日后核验不出什么……”

刘伯温没有继续,陈怀义却听懂了。

欺君不是小罪,他神情也认真起来:“下官明白。”

刘伯温转头看他:“你明白就好。还有,陛下今日给你升一级是恩,让你随兵部、礼部核验舆图是用。恩和用都不是护身符,反而意味著陛下开始看你了。被陛下看见的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未必是好事。”

陈怀义沉默。这话太对了,尤其是被朱元璋看见。

洪武朝的官,低调一点可能活得久,太能干未必是什么福气。可现在还有退路吗?没有。自己已经把世界地图画出来了,海外藩国也已经喊了,皇子们的心也撩拨起来了,现在想缩回去当个透明御史?晚了。

“多谢大人提醒。”陈怀义郑重拱手。

刘伯温看了他片刻,忽然问:“你真觉得,海外值得大明去争?”

这一次不是审问,更像是询问。陈怀义想了想,没有立刻吹什么“星辰大海”,而是认真说道:“现在不值得。”

刘伯温明显有些意外:“哦?”

“下官今日在殿里说得热闹,”陈怀义苦笑,“可真要让大明现在就造十万条船、带著几十万大军去找什么海外之地,那不是开疆,是送死。”

刘伯温眼神微亮:“继续说。”

“如今大明最大的敌人还是北元。”陈怀义说道,“陛下说得没错,北方未靖,辽东未定,西北也不安稳。这个时候大明若舍近求远,反而是本末倒置。所以海外之事可以看、可以查、可以准备,但不能急。至少……”他顿了一下,“要先让大明知道这天下究竟有多大。”

刘伯温缓缓点头。这番话显然比武英殿里那些慷慨激昂的话更合他的胃口:“看来你还没被自己的那张图冲昏头。”

陈怀义干笑:“下官怕死。”

刘伯温一怔,随后竟然笑出了声:“怕死好。怕死的人,做事往往会多想几步。”

说完,刘伯温没有再问,只是抬脚继续往外走。陈怀义跟在后面,快到宫门时,刘伯温忽然丢下一句:“明日兵部、礼部核图,你也去。到时候少说空话,他们可不像今日酒宴上的那些人那么容易被你说得热血沸腾。”

陈怀义心里暗叹,这话怎么听著像是在说自己今天全靠忽悠?不过想想好像也没错:“是,下官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