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李俊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苏浅雪准时叫他起床。他一开始还想赖床，但苏浅雪的方法很简单粗暴——直接把湿毛巾盖在他脸上。冰凉的触感扎得他一激灵，什么困意都没了。
“灵气运行的最佳时间是卯时，五点到七点。”苏浅雪每次都会重复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再赖床，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李俊心里吐槽：那你倒是早点叫我啊，每天六点叫我，已经错过一个小时了。
但他不敢说出口。
吃完早饭，是固定的修炼时间。上午练灵气控制和火球术，下午练灵气外放和体能，晚上是经脉拓脉——疼归疼，但已经比第一次好多了，至少不会疼到叫出来。
第四天的时候，李俊发现了一件让他兴奋的事。
他变强了。
不是那种“感觉上”的变强，是实打实的、能摸得着的变强。
早上他出门买早餐，提着塑料袋往回走的时候，下意识地颠了颠——豆浆油条包子，加起来怎么也得两三斤，可他拎在手里，轻飘飘的，跟拎团棉花似的。
他心里一动，试着用手指捏了捏塑料袋的提手。
“啪”的一声，塑料提手断了。
豆浆洒了一地。
李俊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豆浆，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回到家，他把剩下的早餐放在桌上，还没开口，苏浅雪就瞥了一眼他空着的手：“豆浆呢？”
“洒了。”李俊挠了挠头，有点尴尬，“我……我不小心把提手捏断了。”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粥，放在桌上。
“炼气境初期，力气大概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你不习惯，控制不好力度，很正常。”
“三到五倍？”李俊瞪大了眼，“那我现在能举起多重的东西？”
苏浅雪想了想：“一百公斤左右吧，省着点用的话。”
一百公斤。
李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还是那两条细长的胳膊，看不出什么肌肉。可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像是随时可以爆发出来。
“吃完饭，我教你用灵气强化身体。”苏浅雪坐下来，端起粥碗，“你现在力气有了，但不会用，跟空有一身蛮力没区别。”
李俊点头，低头喝粥。
心里满满的期待。
上午，苏浅雪带他到了出租屋外的空地——还是那片堆满破砖烂瓦的荒地。
“用灵气包裹住双腿，然后跳。”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堵矮墙，大概两米高，“跳到那上面去。”
李俊看着那堵墙，咽了口唾沫。
两米高，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要是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双腿下行，包裹住小腿和脚掌。他能感觉到双腿像是装上了弹簧，有一股力量在往地下压。
然后他屈膝，发力，跳。
“嗖”的一下，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了那堵矮墙，飞出去足足三四米远，然后“砰”的一声，摔在了墙后面的杂草堆里。
屁股摔得生疼，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回头一看——那堵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他跳了四米远。
“还不错。”苏浅雪走过来，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落地没控制好，重心偏了。再来。”
李俊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走回去，重新站在墙前面。
第二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道，跳得低了一点，稳稳落在了墙头上。可还没来得及高兴，身体一晃，又栽了下去，这次是脸着地，啃了一嘴泥。
“呸呸呸——”他吐掉嘴里的土，满脸狼狈。
苏浅雪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重心稳住，落地的时候灵气要均匀分布在脚底，不要只聚在脚掌。”她走过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再来。”
第三次，李俊跳上墙头，稳住，蹲下，然后轻轻跳下来。
成功落地，没摔。
“成了！”他兴奋地转身，对着苏浅雪咧嘴笑，“你看，我没摔！”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满意。
“这只是基础。接下来，跑步。”
她指了指荒地尽头的一棵老槐树，大概两百米远。
“从这里跑到那棵树，再跑回来，用灵气强化双腿。跑的时候注意控制呼吸，灵气要均匀分布，不能忽多忽少。”
李俊深吸一口气，运起灵气，拔腿就跑。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他感觉自己像一辆踩足了油门的车，双腿飞快地交替，每一步都跨出两三米远。
跑到老槐树下，折返，再跑回来。
苏浅雪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秒。两百米往返，普通人至少需要三十秒。你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但灵气消耗太大了，跑一趟用掉了三分之一的灵气。”
李俊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确实……确实有点累。”
“累就对了。”苏浅雪说，“灵气强化身体，本质上是透支灵气来换取超常的身体能力。你要学会控制消耗，用最少的灵气跑最快的速度，而不是一味地蛮干。”
李俊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控制？”
“靠感觉。”苏浅雪指了指他的胸口，“你的灵气，你自己最清楚。多练，慢慢就能找到那个平衡点。”
李俊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起灵气。
跑。
折返。
再跑。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感受着灵气在双腿里的流动。他发现，当他把灵气的分布从“整条腿”压缩到“脚掌和小腿”的时候，消耗减少了很多，速度却没有下降太多。
第二次跑，十五秒，消耗了五分之一的灵气。
“有进步。”苏浅雪点头，“继续。”
李俊来了劲，一遍又一遍地跑，直到灵气耗尽，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仰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央，晃得他眼睛发花。
“起来。”苏浅雪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休息半小时，恢复灵气，下午继续。”
李俊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缓过劲来。
“苏浅雪。”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嗯。”
“修炼真的是……太爽了。”
苏浅雪低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等你到筑基境，会更爽。”她说。
李俊咧嘴笑了。
下午，苏浅雪教他新的东西——灵气感知。
“修炼不光是练身体、练术法，还要练感知。”她坐在荒地的石头上，李俊盘腿坐在她面前，“感知灵气的能力越强，你对周围环境的了解就越深。敌人靠近、危险来临，你都能提前察觉。”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握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她说。
李俊照做。
“用灵气去感知，我手里有什么。”
李俊努力将灵气扩散到体外，去“触摸”周围的一切。他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能感觉到微风的轻拂，能感觉到地面的坚硬，但苏浅雪手心里的东西，他感觉不到。
“不要用眼睛，不要用耳朵，用灵气。”苏浅雪的声音很轻，“灵气是你的另一双眼睛，它会告诉你答案。”
李俊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苏浅雪的右手上。
灵气从他体内溢出，像看不见的触手，慢慢伸向她的手。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个圆圆的、薄薄的、冰冰凉凉的东西。
“硬币。”他睁开眼睛。
苏浅雪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枚一元硬币。
“不错。”她把硬币收起来，“第一次就能感知到，算你及格。以后每天练这个，时间从十分钟逐步增加到一小时。感知力越强，你对灵气的控制就越精准。”
李俊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一个东西要教你。”苏浅雪站起来，“灵气护体。”
“那是什么？”
“用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可以抵御攻击。”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层淡淡的白光覆在她的皮肤上，“筑基境的修士，可以用灵气护体挡住普通刀剑。你现在炼气境，挡不住刀剑，但挡住拳头的攻击还是可以的。”
李俊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以后张伟打我，我都不用躲了？”
“理论上是这样。”苏浅雪瞥了他一眼，“但你不能依赖灵气护体。最好的防御，是不要让对手碰到你。”
她开始教他灵气护体的方法——将灵气均匀分布在全身皮肤表面，形成一层看不见的“膜”。这层膜不能太厚，否则消耗太大；也不能太薄，否则没有防御力。要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厚度，需要大量的练习。
李俊试了第一次，灵气刚覆盖到手臂就散了。
第二次，覆盖了上半身，但下半身漏了。
第三次，勉强覆盖全身，但只坚持了三秒就散了。
第四次，五秒。
第五次，十秒。
练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已经能把灵气护体维持到三十秒了。
“今天就到这里。”苏浅雪站起来，“回去吃饭。”
李俊收功，跟着她往回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苏浅雪。”李俊忽然开口。
“嗯。”
“你当初修炼的时候，也是这么练的吗？”
苏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差不多。”她继续往前走，“不过我比你苦多了。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第一次引气入体，用了三个月。”
李俊愣了一下：“这么久？”
“妖族的体质和人不一样，修炼速度普遍比人族慢。”苏浅雪的语气很平淡，“但妖族的寿命长，所以慢一点也无所谓。”
李俊想了想，又问：“那你修炼到九尾，用了多久？”
“九千年。”苏浅雪头也不回，“每千年修出一条尾巴，很慢，但很稳。”
九千年。
李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九千年的孤独，九千年的逃亡，九千年的等待。
她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苏浅雪。”他又叫她。
“嗯？”
“以后，我陪你。”
苏浅雪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李俊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像是在等他跟上来。
晚上，经脉拓脉结束后，李俊坐在地铺上，摸着胸口的玉佩。
玉佩温温热热的，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苏浅雪坐在床上看书，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俊。”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李俊愣了一下：“以后？修炼啊，变强啊，你不是说要到筑基境、金丹境吗？”
“我是说，除了修炼之外。”苏浅雪放下书，看着他，“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修炼不是全部。”
李俊沉默了。
他以前想过——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还清贷款，攒点钱，找个不嫌弃他穷的姑娘结婚，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现在，这些想法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也不知道。”他老实回答，“以前想找工作，现在……好像没那么急了。”
“因为你有了新的目标。”苏浅雪说，“修炼就是你的新目标。但等你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你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你打算用这份力量做什么？”
李俊认真想了想。
“保护想保护的人。”他说，“你，还有王大壮那小子，还有……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其他人。”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
“那就记住这个答案。”她重新拿起书，“不要忘了。”
李俊点头。
他不会忘的。
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是他修炼的意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安静，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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