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来不及否认的事
15.
“哈啾！”
“欣欣，你没事吧？”从滑梯上溜下来的果果掏出纸巾，递到好朋友眼前，“给你。”
“谢谢果果。”
擦过鼻涕的欣欣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在果果赶过来的路上又打了个喷嚏。“果果，我可能感冒了，你就不要靠过来啦，”欣欣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皱着张小脸看向果果，“我妈妈说打喷嚏会传染感冒，到时候你又要去打针了。”
小姑娘连忙拉紧了自己的衣服，摇摇头，就算在滑梯里上下跑动时出了汗，但谨记爸爸嘱咐的小孩连拉链都没有拉开：“我没有脱外套，不会着凉的。”
“而且欣欣，你一直在流鼻涕，”担心好朋友的心情占了上风，果果还是凑了上去，把口袋里的纸全部塞进欣欣手心，“我奶奶今天给我塞了好多纸巾，喏，都给你用。”
欣欣纠结了一下，还是隔了点距离，抻长了手臂把纸巾接过来。
“但是果果，上次你感冒，就有七天没来幼儿园，连那个星期的公园野餐都错过了，”欣欣掰着手指数时间，“你爸爸说你很容易生病，我不想让你再错过下个星期的野餐啦，我们约好了那天分享零食的。”
“可是欣欣你也在打喷嚏……”
“我没事的啦！我妈妈说我很皮实，流几天鼻涕就好了。而且我很厉害，吃药也不怕苦的！”
“喔，欣欣好厉害！”
果果刚要为好朋友的勇敢鼓掌，就听见老师在不远处喊她们的名字。
“小朋友们！自由活动时间要结束啦！进教室前记得先去洗手哦！”
“啊，我得去和老师说一声，让我妈妈提前来接我了，不然会传染给班里其他人的。”
欣欣揉了揉鼻子，表情还是有些懊恼。
“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多玩会儿积木的……不过今天没下雨，你爸爸应该会准时来接你吧？”
果果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不准时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爸爸肯定会来接我的！”
16.
“……你一定要跟着我去幼儿园吗？”
“不然让你走着去接人吗？”文颂朝瞥了眼身旁的电动车，再回头时十分善解人意地开了口，“你的车没电也动不了，我开了车，正好能送你。”
林青筠低下头，看向还插着钥匙的电动车。刚启动的仪表显示屏上，和电量有关的那一圈在最低的一两格上反复横跳，根据过往的经验，林青筠肯定，骑不出十米这车就要罢工熄火。
其实走去幼儿园也没什么，不过今天是周五，他之前和果果约好了，要带女儿去吃火锅。
火锅店离他们这还是有点距离，骑车本就是为了方便，但估计是前几天母亲用了车又忘记充电，自己也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今天能把家里这一大一小送到目的地就已经是电动车的极限，刚才林青筠不死心地试了试，可还没拧车把，显示屏上的电量盘就开始闪个不停，显然是无法承担任何工作了。
偏偏身旁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还在善意提醒：“再不走，接人就要晚了。”
林青筠有些懊恼地拔掉车钥匙。
可是……坐文颂朝的车，就意味着要和文颂朝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独处，甚至过会儿还要和女儿解释情况……
把林青筠纠结的神情尽收眼底，文颂朝眼神黯了黯，但在林青筠擡头看他的一瞬间又恢复了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做好决定了？”
“……嗯。”
林青筠掏出手机，屏显上的时间没再给他过多纠结的机会。
“我先去把电动车钥匙给陈叔，”他垂着眼，动作不自然地将钥匙串上的车钥匙取了下来，“……得拜托他帮忙把车子推回去了。”
五分钟后，一辆轿车停在了幼儿园楼下。
注意到下车的人是爸爸，趴在走廊窗户上等人的果果欢呼一声，扭头跑进教室。等林青筠上了楼，背好书包的小姑娘就像个小炮弹似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爸爸！”被稳稳接住的小姑娘仰起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爸爸，“今天要去吃火锅！”
“小馋猫，就记得吃了。”
宠溺地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林青筠带着果果和老师礼貌道了别。
“果果下周见，”老师朝林青筠笑了笑，“果果爸爸今天来得挺早的。”
林青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礼貌地应了一声。
被爸爸牵着手的小姑娘不停拨弄书包带子，一心想着热腾腾的火锅，直到林青筠带着她走到一辆陌生的车子面前，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不解地看向林青筠：“爸爸，电动车呢？”
“……电动车没电了，今天是爸爸的朋友送爸爸过来的。”
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
“唔，是昨天那个特别高的叔叔吗？”
林青筠愣了愣：“果果怎么知道的？”
“因为爸爸以前从来没提过自己有朋友啊，”小姑娘晃悠着自己的辫子，“爸爸也从来没带过我和爸爸的朋友一起去吃饭呀。”
“不是……”
明白女儿误会了的林青筠正想解释，但开着车窗旁听许久的文颂朝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身高腿长的男人适时下了车，走到二人身边，赶在小女孩又要费劲仰脖子前，文颂朝蹲了下来，友好地朝果果伸出手：“你好，果果，我是文颂朝。”
被正式问好的小姑娘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男人伸出的手掌，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将手握了上去，还很认真地摇了摇：“我叫周悦果。我知道，大人都是这样打招呼的。”
“果果好聪明，”文颂朝弯了弯眼，起身替果果打开了后座车门，“上车吧，我们去火锅店。”
“好诶！”
果果兴冲冲地钻进了轿车，不用大人帮忙就自己爬上了后座，还认真地取下书包，在一边乖乖放好。
文颂朝也不急着关车门，而是转过身，看向瞪着他的林青筠：“走吧？”
林青筠简直要被眼前这人的厚脸皮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他刚要吼人，注意到果果在后面好奇观望的眼睛后又迅速刹了车，再开口时压低了声音，“我没说要请你吃饭！”
“可你女儿已经替你邀请我了啊。”
“那是因为果果误会了……”
“青筠，”文颂朝打断了他，望着林青筠染上恼意的脸，他柔声道，“我是被介绍给你女儿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你唯一一个‘朋友’，是吗？”
林青筠怔住了。
文颂朝的语气太虔诚，“朋友”的咬字又太暧昧，几乎要让人不忍指责他偷听的事实。温柔的嗓音不像是在向林青筠寻求一个答案，而像是向他讨要一句肯定。
林青筠招架不住这显而易见的感情，更怕后面那双纯真眼眸看出任何不堪的端倪，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和文颂朝错开距离，顾左右而言他。
“我在老家本来也没什么朋友，你别想太多，”林青筠掐了把手心，疼痛让他恢复了理智，却怎么也不肯再擡头，弯着腰就要往后座钻，“我就请你这一次……”
“青筠。”
文颂朝一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某人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有些无奈地叫住了对方。
“我可不认识路，坐前面来。”
17.
这是果果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轿车。
裕城就这么大，一辆电动车就能跑遍大半个县城，除了一两次不得不打的的时候，果果几乎没怎么坐过轿车，更别提是这么宽敞的轿车。好在她也不晕车，眨巴着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四处张望着，见坐进前排的两个大人都扣上了安全带，她也在靠门的位置找到了一条。往身上比划了一下后，她也想依样画葫芦地把安全带扣上，可她刚费劲把带子扯出来一点，又因为一时的卸力害得它咻的一下弹了回去。
她倒没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到，只是有些愣愣地看着那条回归原位的带子，然后慢吞吞地在位子上坐好，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叫林青筠：“爸爸，我也要系安全带。”
林青筠正要转过去，文颂朝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你安心找导航，我来。”
男人很轻松就够到了后座的安全带，拉过去前还提醒果果挪了挪位置。听见了锁扣咔哒声的小姑娘打量着压在身上的带子，笑眯眯地和文颂朝说了谢谢。
“不用谢，”文颂朝揉了揉果果的脑袋，“还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说，文叔叔帮你。”
果果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前排那个带屏幕的车载音响上。
“我想听歌，”小姑娘又看了眼自己的爸爸，“听爸爸喜欢的歌。”
林青筠搜索导航的动作一顿。
文颂朝倒是有些意外，但他眼一垂，像是想到了什么，哄小孩接茬的语气更重了。“不听果果喜欢的歌吗？比如儿歌之类的。”
果果很认真地摇头。“因为爸爸会唱歌哄我睡觉，所以我喜欢爸爸喜欢的歌，不喜欢儿歌，”怕文颂朝不知道名字，小姑娘努力回忆往常睡前听见的曲子，不成调地哼了几句用作演示，“我就记得这些了，文叔叔，我想听这个。”
稚嫩的童声哼出来的曲调基本找不着原音，可文颂朝的表情一下放松下来，他打开音响，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熟悉的醇厚女声从上一次暂停的位置开始播放，在密闭的空间内产生了极其优秀的回响，仿佛人就在耳边，用温柔的歌声倾诉缱绻的情意。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 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果果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这个！文叔叔好厉害，不用搜索就找到了。”
“不用谢。”
文颂朝重新在位子上坐好，余光注意到副驾驶上的人僵硬的神情，他悄悄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用力拉下了手刹。
“我和你爸爸是一样的。”
文颂朝说话时，目光死死黏在一旁快把头埋进手机的林青筠身上。
“我一直都喜欢……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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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哥：喜不喜欢？
筠崽：（沉默）
文哥：行，不否认就是喜欢。
另：这首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非常经典的老歌了，应该也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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