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侍寝妃子到了。」
门外，陈永锡熟悉的尖细声音突然响起。
赵禥一愣，随即舒展眉头道：「进来吧。」
「谢陛下。」
宽阔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位美艳的妃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却是有些熟悉，想来也是以前侍寝过的。
「臣妾万美人向官家请安。」
这名唤万美人的，身形高挑，鹅蛋微窄脸，一字柳叶眉，身段如碧岱般起伏，身前的沉甸甸分外引人注目，身著白色绣花素褙子，气质端庄，如盆中明兰，任谁看了，都会一眼不可忘怀。
「臣妾江才人怜儿向官家请安，自上次官家召幸，已别四年有余了。」
江怜儿语气含幽，向赵禥轻嗔表达不满，声音轻铃，少女含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再看那长相，小巧低山根鼻，樱桃小嘴，小头小脸蛋，竟有些类似那iu几分。
赵禥面无表情，实则已经看呆，也对，对于前世做题家的自己，虽然已至博士，但终究跟性魅力是无缘的，只不过为了摆脱压抑，所以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与历史上罢了。
如今给他这两个顶级美女到身前，这考验未免有点过大了。
「官家为何不说话？」
江怜儿鼓着嘴，便要走上来，扎入坐着的赵禥怀抱，哪知赵禥拂袖站起，走到一边，让江怜儿扑了个空。
江怜儿当即便要哭了出来：「莫非官家嫌弃臣妾，臣妾还以为四年不见，今日得宠幸，是官家想起了臣妾，莫非只是押班胡乱翻牌，所以让官家不合心意？」
赵禥转头向房门望去，值班宦官的身影隔着窗纸分外显眼，一场头脑风暴迅速在赵禥脑海中上演。
「万美人，你呢？你叫什么，多久没宠幸了。」
赵禥把目光投向无比端庄镇定的万美人。
万美人眼神中闪过幽怨，三十出头的轻熟气息扑面而来，配合她端庄的气质，竟有些类似那女儿国国王几分。
「臣妾贱名万淑萍，上月就侍奉了陛下。」
赵禥轻笑，这万美人也就是万淑萍了，表面上端庄自若，始终保持风度，实则心底对赵禥的怨恨并不轻于这江怜儿几分。
她十年前就被因美貌名于地方，而被知县奇货可居，送进宫来，哪知那赵禥虽然初见摄于她的美貌，当晚便办了她，得了她的处子之身，但也许只是完成了他的收集癖，之后便当她不存在了般。
毕竟这宫中千余妃子，皆是地方优中选优，再经过内廷和皇帝本人层层筛选，论身姿、论长相，哪个不是名动京城呢？
当然得益于度宗的荒淫无度，她也不至于被彻底遗忘，偶尔随便翻牌时会跟着其她几个妃子一起得召。
只是度宗从未问过她的名字，也不曾跟她说过几句话，只是一个泄欲的工具罢了。
所以她恨赵禥，恨这个剥夺了她的爱情与人生的男人，但是她更清楚，事已至此，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跟赵禥绑定。
要是赵禥真的死了，她也只能迎来送入道观了却余生的命运。
所以昨天听闻赵禥暴毙，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开心而是难过。
见着万淑萍的微妙眼神，赵禥心领神会，轻叹了口气，往殿中央宽阔的金沙白玉床而去，上铺羊毛毯与厚垫，尊贵至极。
他轻轻坐下，朝二女用手指勾了勾，万淑萍和江怜儿心领神会，便要宽衣解带过来，赵禥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如此。
万淑萍和江怜儿怔了怔，有些奇怪的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坐在赵禥身旁。
赵禥笑着用手指指着外边的宦官人影，低声道：「请跟朕演一场戏，这样，朕以后会经常召你们侍寝，并给你俩升品级」
喜色夹杂着疑惑萦绕在二女脸上。
但是，却没有什么犹豫，毕竟作为妃子，最渴望的不就是经常得到官家的宠幸，至于升品级更是天大的惊喜，毕竟谁也不想入宫多年还是最低等级的美人与才人。
不说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便是贵妃又或者舒妃德妃也是极好的，品级高了，待遇也就会更高，最重要的，不会再受后宫那些老阉人的区别对待与冷眼。
要是运气再好点，得到皇帝的专宠，甚尔让自己或者家族染指权力，成为所谓外戚，那更是无上的荣耀。
韩侂胄、贾似道不都是这样得起的吗？
「陛下请讲。」
江怜儿小声嘀咕。
赵禥轻然一笑，凑到她俩的美脸前，轻声道：「你俩配合朕把床弄得扑通响，再假装发出一点声音以骗过外面的眼线，辛苦二位美人了。」
江怜儿大惑不解，泪水当即在眼里打转：「陛下为何宁愿如此都不真正要了臣妾，莫非是嫌弃？」
赵禥正不知怎么回答，万淑萍转过头，一把拉住江怜儿左手，低声笑道：「陛下要洗心革面同时为了迷惑监视的眼线，莫要多言。」
江怜儿呆住，却还是委屈屈的，就算是被监视了，又何必那么大费周章，把自己要了不就行了？
自己也是人，也有需求，青春少女年纪，却好几年见不到真正的男人，破天荒被召见了，却说陪演一场假欢愉？
疑惑，痛苦，愤怒，夹杂在她的脸上。
赵禥却无视她，把肯定的目光投向知书达礼的万淑萍，万淑萍点了点头，却仍旧藏不住神情间的丝丝落寞。
她年纪比江怜儿更大，那方面自然也需求更多，面对赵禥这个荒诞的请求或者说命令，她心底的失落并不比江怜儿轻几分。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此时温柔镇定的神情告诉她，这个男人确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荒淫无度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大淫兽，甚至还会想计策对付安插的眼线，也许，是真的洗心革面，再塑这个国家吧。
冷不丁的，万淑萍就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巴蜀，想起了那被蒙古铁骑屠戮的数百万蜀中人民，往日清歌宛转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竟尽成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之象。
自己的父老乡亲乃至好几个亲人都惨死于屠刀之下，胡骑所过之处，尽成血水与白地。
而朝廷和官军皆是懦弱不堪一击，要么望风而降，要么闭门不战，任由蒙古骑兵把乡村和县城屠成白地。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几十年的昏君当道、权臣为非作歹倒行逆施，才把国家变得如此羸弱。
所以她恨理宗，恨赵禥，更恨那个贾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