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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大宋从襄阳沦陷开始_第6章 第六章 陈永锡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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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陈永锡的抉择

说道这西湖,向来是潋滟湖光,柳绿莺飞画舫轻舟,大抵几千年来都未有何不同。

只是在这宽阔湖面四周的一角,宽阔的贾似道私宅府邸分外显目,雕栏画栋、柳榭亭阁,白墙绿瓦,占地面积与气派程度,竟不逊色于皇城几分。

而宅邸主人公也便是太师贾似道了,终日流连于府中享乐,只是每隔六天才会去上朝办公一趟,正所谓「朝中无宰相,湖上有平章」,正时人戏谑语之了。

当然,作为实际上的大宋主权者,贾似道偶尔也会接待来访的朝中官员,听他们汇报工作,并给重大事务决策。

湖边小亭中贾似道正跟纂养的门客对弈,也不知道是贾似道真的技高一着,还是门客深谙世道,竟连战连赢。

「我又输了。」

门客眼巴巴看着贾似道得意地放下最后一颗白子,长叹了口气,作低头沮丧状。

贾似道哈哈大笑,捋着花白胡须道:「围弈之道,最忌轻急,正当如这旁之热茗,雾如青烟,徐徐而腾。」

「所以你又输了。」

贾似道似乎仍意犹未尽,蓦地,小心从棋盘旁双手捧起他的小茶瓮,打开盖子,最得意的蟋蟀将军立马便如点将般鸣个不停。

他最喜斗蟋蟀,而这只他精心训练的蟋蟀斗遍临安城无敌手,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与心肝宝贝。

每次见着它,他都要放肆地开怀大笑。

在他得意的工夫,老仆人匆匆赶来,小心打破贾似道的沉浸:

「主君,陈押班在府外求见。」

「哦?」

贾似道停住笑容,他当然懂得没有重大紧急事项,是绝对无人敢来打扰他清闲的,更何况还是陈永锡这样的官家贴身宦官领班。

昨天才吩咐他盯住赵禥,今天便来求见,想必是来报信了,只是这种事情,吩咐人来便行了,何以亲自前来,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又该如何?

顿了顿,不再想这种事情,摆手道:「宣他过来吧。」

「喏。」

老仆人恭敬退下。

不一会儿,陈永锡迈着小碎步如小娇娘般赶来,谄媚的气息溢于言表。

「小的拜见贾太师。」

陈永锡恭敬地弯腰行礼,再擡起头来,把目光望向跟贾似道对弈的门客。

贾似道心领神会,挥了挥手,请退门客。

然后笑道:「陈押班,何等大事,让你亲临老夫的府上?」

陈永锡喜笑颜开道:「官家他还是以前的本性,昨晚他召了六个妃子侍寝,竟折腾到天明。」

「好,好,继续盯着。另外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要来老夫的府上。老夫是外臣,你乃内侍,相通是大忌。有什么事,知会陈宜中相公即可。他日日在朝主政。」

「喏。」

陈永锡毕恭毕敬,奴颜屈膝的样子竟不下于面对赵禥。

他正要离开,贾似道却一把喊住了他:「且慢,押班你过来,我还有事问你」

「是。」

陈永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贾似道对面身前。

贾似道一边用手指逗着自己的蟋蟀大将军,一边问道:「你确定那一晚上官家真的死了?」

「确实如此。」

陈永锡如实回答。

「那你说说他昨天为什么又活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濒死之人回光返照,从未听闻已死之人复活的荒唐事,难道是真有妖魔鬼怪作祟。」

说罢,他忽然停住动作,眼神严肃地望向陈永锡。

陈永锡神情陡然慌张,连忙拜道:「妖魔鬼怪之事从来都只是江湖术士狂妄言之,正史无载,亲眼无闻。

也许官家只是一时激动加体弱昏了过去罢。再说了,便是真有鬼怪附体,难道我们还能拿官家如何?」

「是这么个理。」

贾似道叹了口气,眉头陡然舒展,长吁道:「只要官家还沉浸内事,那便还是我们的官家。至于他要亲政,每日上朝,那本来就是官家的分内之事,只是之前懈怠,逃避责任罢了。

现在他要亲政,既是好事,也是天经地义,任谁都说不了什么。就随他去吧。

再说了眼下前线兵败如山倒,大宋江山已危如累卵,老夫也盼得有人替我分担子,不然到时岂不是全天下都说我贾似道误国,甚至连社稷倾覆也要扣在我头上。该如何?」

「那贾太师的意思是?」

陈永锡惊异,不情愿的样子望向贾似道。

贾似道摆了摆手,笑道:「放心,老夫当然不会置大宋于不顾,官家亲官家的政,老夫干老夫平章的事,各司其职。

再说了官家初临政事,想必什么也不懂,必然都要参考老夫和老夫手下的意见。三省六部乃至台谏都是老夫的人,他还能翻天不成?」

「贾太师明察!」

陈永锡长舒了口气,拱手道:「那就听从太师的高见,小的告退。」

「恭送押班。」

贾似道心情高兴,也回了陈永锡的面子。

陈永锡受宠若惊,走路都快飘了起来,如凌波微步般离去。

贾似道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蟋蟀大将军身上,从茶瓮里倒了出来,用手指逗着,一边嘴中不停啾啾,活像个顽童少年。

而另一边的皇城垂拱殿,在天还微微亮还未早朝的时候,赵禥就已经早早赶到,哪怕是这种盛夏时节,此时仍免不了寒意。

可怜的赵官家身着一件盛夏的薄红袍,头戴与普通官员几乎无异的直角蹼头帽,时不时便打摆子抖一抖,加上他这秀气长相,实难让人与一国之君联系在一起。

而身旁,并没有按照制度必须时刻如影随形的内侍省押班陈永锡。

赵禥当然知道他是去给贾似道报信了,不过这本来就是双方都知道的阳谋,或者说,陈永锡不过是按照赵禥的安排去给贾似道报信罢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就已经脱离了原始勾心斗角暗流涌动的阴谋,而变成了双方都知道其中奥妙,却为了自身利益而甘愿推动其继续发展的无解阳谋。

没人知道,这场斗争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群腌臜泼才,竟比朕还来的晚!」

赵禥不知是被冷的气急败坏还只是玩心发作调节气氛,却已然吓得一旁的内侍省高班沈三几乎肝肠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