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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三岁神医带怪力弟弟逃荒!_第8章 :木桩掀车夺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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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木桩掀车夺粮

「她问的是我,还是虎子?」

旧货贩子压低嗓门,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到火堆旁的刘氏身上。

「两个都问了。女娃卖进大户伺候人,男娃卖给走街串巷的班子。她还问你会扎针,能不能多算些银子。」

「你怎么答的?」

「没答。干我们这行,也有不沾的买卖。」旧货贩子收紧衣架上的草绳,「她若再来,我只当没听见。」

沈念念点头,转身回到草席旁。

刘氏正往火里添柴,断枝捅得火星乱窜。见她看来,立刻移开视线,将身边的包袱往怀里压了压。

这份心虚,足够了。

天刚蒙亮,沈氏族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前路缺水,沈长庚催着众人在日头升起前赶过荒坡,板车上的锅碗铺盖很快堆起半人高。

沈念念把虎子叫醒,回身去收粮,草席旁只剩空碗。

那只装米的小布袋,已经被刘氏系在板车横梁上,外面还压着她家的铺盖。

「拿下来。」

刘氏将绳结又勒紧一圈。

「你姓沈,拿沈家人的东西治伤,换来的粮自然也归沈家。路上谁家孩子敢自己藏粮?」

「针是我娘留下的,人是我救的。」

「你娘死了,你和虎子就得归长辈管。」沈有财扛着车杠走来,鞋尖踢开草席,「连你们两个都归沈家,一袋米还想分清是谁的?」

沈念念看了看他,又转向刘氏。

「人也归你们?」

「废什么话。」

「那你们把我卖掉,换来的银子也归你们?」

沈有财握着车杠的手猛地一紧。

刘氏抢先开口:「谁要卖你?听了几句野话,便敢污蔑长辈!」

「我只问一句,大伯慌什么?」

「老子哪里慌了!」沈有财朝旧货贩子的方向瞪去,「哪个多嘴的东西嚼舌根?问个价钱罢了,又没真把你送去牙行。」

四周捆行李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念念轻轻敲了一下针囊。

「我没提牙行。」

沈有财喉结一滚,半句话卡在嘴里。刘氏的脸也沉了,擡手便想推她。

「套长辈的话,你这心肠早晚得烂!」

虎子原本坐在草席上,听见争吵,撑着地站起来。右腕还绑着木片,只能垂在胸前,左手指向板车。

「阿姐的米。」

「什么你的我的。」刘氏挥开他伸来的手,「再护食,今日一口都不给你。」

虎子退了两步,没有扑她。

沈念念昨夜教过的话,他记住了。

可他也没回到姐姐身边。

板车停在斜坡上,车辕用粗绳拴着一根入土木桩。虎子走过去,左臂抱紧桩身,两只赤脚踩进湿泥,小小的肩背压了下去。

「虎子,别动。」

木桩晃了一下。

刘氏嗤笑:「一根桩子都抱不住,还惦记粮。」

虎子咬紧牙关,脚趾陷进泥里。桩子周围的湿土裂开细缝,埋在地下的半截木头竟被一点点拔了出来。

沈有财脸色骤变。

「按住他!」

已经迟了。

木桩离土,拴在车辕上的绳子骤然绷直。板车失了固定,顺着斜坡滑下半尺,左轮碾进土沟,满车铺盖朝一侧倾倒。

「右边让开!」

沈念念冲到车旁,先将一个愣住的孩子推离车轮。铁锅砸进泥地,水囊和包袱滚出数步,那袋米也从横梁上脱落。

虎子还抱着木桩,想拖开压在粮袋上的铺盖。

「松手!」

他的手臂立刻松开。

板车失去牵扯,侧翻在浅沟里,车板压断两根枯枝,离最近的族人还隔着半步。

没人受伤。

虎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固定右腕的布条已经松开,手指也在发抖。

沈念念没有立刻过去。她弯腰从铺盖底下抽出粮袋,拍净上面的泥,将袋口举给众人看。

粗布系绳上,留着一枚歪斜的墨印。

「这是沈长庚昨夜给我的诊粮。袋口按着他的私印,绳结也没拆过。」

有族人凑近辨认。

「是长庚叔的印。他给各房分药材时都按这个『长』字,缺了一横,错不了。」

刘氏伸手去抢。

「粮进了沈家的车,便是沈家的!」

沈念念将布袋抱进怀里。

「行。你拿走,沈石头的伤由你换药。今夜发热由你守,伤口裂开由你缝。往后队里有人流血,也去找你。」

刘氏的手僵在半空。

先前找沈念念问过咳疾的妇人立刻开口:「这可不成。诊粮是救命用的,谁拿了,念丫头饿得手抖,受罪的还是病人。」

「我家男人脚底裂了口,还等她处理。谁稀罕你家那点米,可别耽误旁人看伤。」

「孤儿挣的东西若全归宗族,那她用的盐、布和针,也该各房一起出。不能只拿粮,不认消耗。」

刘氏被堵得连退两步,转头看向沈有财。

沈有财脸上泥色未褪,车也翻在沟里。几名族人都等着他表态,谁也没有上前替他遮掩。

他一脚踹在车板上。

「一袋破米,老子还看不上。把车扶起来,赶路!」

「虎子不能再用力。」沈念念走到弟弟身边,重新托住他的右腕,「你们谁家的铺盖,谁自己擡。」

众人怕耽搁行程,只能各自搬东西。沈有财和刘氏合力擡车,木轮卡在沟里,两人连推数次才翻正,满身都溅了泥。

刘氏经过姐弟身边,压着声音开口。

「你护得住一袋米,护不住一路。」

沈念念检查虎子的指尖,没有擡头。

「你也藏好自己的手。下一针落在哪里,我不一定提前告诉你。」

刘氏托过昨日发麻的右腕,再没敢靠近。

队伍赶出十余里才停下歇脚。沈念念借来半锅水,把两块薯干泡软,掰碎煮成稀糊,又撒进去十几粒米。

虎子吃得很慢,眼睛始终盯着姐姐那一份。

「阿姐多。」

「先顾你的肚子。」

「阿姐也饿。」

沈念念喝了两口,将剩下的薯糊刮进他碗里。虎子伸左手去接,碗沿刚碰到掌心,右腕忽然一颤。

破碗滚落在草席上。

他低头去捡,手指却连碗边都托不起来。腕骨周围已经肿起一圈,皮肤绷得发亮,掌心也失了血色。

沈念念解开布条,重新摸过骨缝。

没有新断处,筋肉却伤得不轻。方才拔桩耗尽了他刚补回来的力气,肚子仍在空响。

虎子舔掉指尖沾着的最后一点薯糊,把肿起的手藏到身后。

「阿姐,虎子还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