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完，别折腾了。」
「成。」他身上那股味儿还没散尽，进浴室哗啦啦冲了十几分钟，搓得指尖泛白。
出来时水汽未散，他一把捞起杜晓禾，横抱起来往床上一撂。
杜晓禾惊得叫出声：「你干啥……」
「你说呢？」他顺势压上去。
「等等！」她擡手捂住他嘴，「你身手这么利索，咋还蹲离岛守水塘？」
林一峰笑了：「身手好，就该去大警署？」
「知道咱们那一届成绩最好的是谁不？」
「谁？」
「教官说他违纪开除。其实……是派去卧底了。」
「卧底？还是守水塘自在些。」
杜晓禾点点头，没再问。
「今儿抓的那仨人，审了没？」林一峰突然问。
「验过了，尖沙咀兑换店那起抢劫案，就是他们干的。明天简单过一遍口供，等台风一停，就移交香江警署。」
「先别动。等我一起审。」
「为啥……唔！」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香江。
肥荣和白炸一前一后钻进佐佐木美穗的别墅。
「来的是什么人？」佐佐木美穗坐在沙发上，脸绷得像块铁板。
肥荣抹了把额角的汗：「……不清楚。」
「几个人？」
「两、两个。」
「两个？」她倏地起身，一脚踹过去，肥荣直接扑倒在地，「废物！你们七八个打不过俩人？养你们干什么用？」
「老板，真不是我们怂……」白炸刚开口，脸上已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能打顶屁用！现在谁还靠拳头混？明天，带家伙上岛……把马爷的脑袋抢回来！」
肥荣爬起来，声音发虚：「台风天，渡口查得死紧，家伙……根本带不上。」
「那就带人。十个人不行，就一百个。我倒要看看，俩人能掀翻多少个？」
她盯着地面，眼底泛着冷光：「我让你们俩，给马爷陪葬。」
次日。
晚上十点。
离岛，废弃工厂。
佐佐木美穗亲自带队，黑压压站在厂房门口。
林一峰和阿布准时现身。
「马爷的脑袋呢？」佐佐木美穗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林一峰反问。
她脸色一沉，手一擡。身后小弟哗啦掀开十几个箱子……白花花的面粉堆得冒尖。
「一个亿港币，现钞换人头。现在，交货。」
林一峰拎起手里的袋子，轻轻晃了晃：「在这儿。」
佐佐木美穗走上前，擡脚踩在一只箱子盖上，「咔」一声踏裂了木板：「我手下说，你们俩挺能打？我不信。」
她擡手一指身后：「我这儿一百号人。你若能把他们全撂倒……这些，全是你的。」
「一百个，又不是一百杆枪。」林一峰攥紧布袋，袋中只有一颗保龄球，没有马添寿的头颅：「来，我全接了。」
「行啊……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佐佐木美穗冷声下令。话音未落，百名黑衣人从四面涌出，将林一峰和阿布围死在圈心。
林一峰侧头瞥了阿布一眼：「比比看，谁放倒得多。」
「好。」阿布赤手冲进人群。
黑衣人立刻分作两股：小半扑向阿布，大半直扑林一峰。
林一峰抡起布袋，把里头那颗保龄球当成了铁锤使。袋子甩开，沉闷的呼啸声跟着砸下去……碰上胳膊的，肘骨错位；撞上膝盖的，髌骨碎裂；扫到太阳穴的，当场瘫软倒地，再没爬起来的力气。
佐佐木美穗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掐进掌心。那颗球比人骨头还硬，挨一下就是废一条腿、断一只手，围上去的人一个接一个栽倒，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林一峰是全场唯一带「家伙」的，还是重家伙。人堆里来回穿插，竟像没人挡得住他似的。
阿布却不一样。
百人轮番压上，他每打翻一个，自己背上就挨两拳、肋下就吃一脚。不出三分钟，左眉骨裂了口，右耳后肿起馒头大的包，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见拿林一峰没辙，黑衣人全调转矛头，朝阿布狠命围堵。
一人突然从背后踹中阿布小腿弯。阿布身子一晃，重心失衡，门户洞开……几记勾拳接连砸在他脸上，整个人仰面栽倒。
七八条人影立刻扑上来，眼看就要把他按死在地。
千钧一发，林一峰旋身挥袋，保龄球裹着风声砸中最近那人天灵盖。
颅骨爆裂，红白迸溅，黏腻糊了一地，溅得周围人脸上、衣襟上全是。
一时间没人敢动。
林一峰趁势横扫，布袋抡圆了砸出去，前后十来个黑衣人全被砸得脊椎歪斜、臂骨塌陷，趴在地上抽搐，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剩下的人盯着他手里那袋……血混着脑浆，顺着布缝滴答滴答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暗红斑块。
「废物！」佐佐木美穗咬牙，从手袋里掏出手枪。
林一峰左手一扬，一枚撞球破空而出，「砰」一声正中她腕骨。
「啊……！」她惨叫缩手，手腕皮肉翻卷，白骨刺出，血哗啦涌出来。
「谁干掉他，货归谁！一亿港币，现结！」她嘶声吼道，声音发颤，却带着钩子。
众人互相一望，眼里的惊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念……一亿港币，够活几辈子。
「干他！」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人潮再度涌上。
林一峰和阿布对视一眼，不退反进，迎着人墙撞了上去。
人倒下，又补上；血喷出来，又被新溅的盖住。
咔嚓、咔嚓、咔嚓……骨头断的声音响个不停。
保龄球砸进皮肉的闷响，一下一下，敲得佐佐木美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睁大眼，喉咙发紧……真有人能这么打？真能把一百个活人，硬生生打成一地残肢？
她咬紧后槽牙，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
最后一人抱着断腿滚开时，场上只剩三人站着：林一峰、阿布，还有她。
佐佐木美穗喘着粗气，右手血淋淋垂着，左手强撑着举枪，枪口稳稳对准林一峰：「本事不小。现在给你路走……跟我，活命；不跟，死。」
林一峰嗤笑一声：「你觉得，你扣得动扳机？」
「敬酒不吃……那就送你上路！」她手指猛压。
枪声炸响前一瞬，林一峰已甩出布袋。
保龄球狠狠砸在她左腕上。
「啊……！！！」
她左手腕扭曲翻折，两截碎骨顶破皮肤，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冒。
林一峰慢步走近，弯腰拾起滚在血泊里的保龄球，擦也不擦，随手拎着。
「你到底是谁？」佐佐木美穗瞪着他，瞳孔绷得极细。
林一峰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干净利落：「我是警察。」
「你……？」
「砰！」
话没落地，保龄球已砸进她额头。
漂亮的脸瞬间塌陷，只剩一双睁圆的眼，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惊骇。
阿布抹了把脸上的血，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你下手……真够快的。」
「狠？」林一峰低头扫过地上蜷缩呻吟的一片黑衣人，手随意一摆：「都是贩毒的，没心没肺。我要收着劲儿，现在躺这儿的就是咱俩。」
「接下来干啥？」阿布没接那句，话头一转……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狠：马添寿那颗脑袋还搁他包里压着呢，早凉透了。
林一峰扯下佐佐木美穗的外衣袖子，抹了把掌心的血，顺手从裤兜掏出手机，拨通离岛警署。
「喂？」听筒里传来关公的声音，中气足，带点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