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长,林一峰。废弃工厂,抓了一伙『货主』,现场起获一批白粉……其实是面粉,您赶紧派人来。」
「啥?真逮着了?还起出『白粉』?」关公语速陡然加快,「我马上带人过去!」
电话挂得干脆。林一峰擡眼看向阿布:「你刚说啥?」
「哦,对……接下来怎么弄?」
「等领锦旗吧,香江好市民,奖金照发。」
阿布肩头一松,直接靠墙蹲下,靴子边沾着灰,额角汗还没干。
林一峰背过身,手里攥着佐佐木美穗的枪,走到堆成小山的皮箱前。
「唰!」手往箱面一按,枪和整只箱子同时消失,像被空气吞了。
十分钟后,关公带着七八个警员冲进厂房。
眼前场面让他脚步一顿……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号人,哼哼唧唧,连翻个身都费劲。
这人数,快赶上整个离岛警署编制三倍了。
「一峰!人没事吧?」杜晓禾小跑上前,指尖捏着他胳膊肘,上下打量。
「没事。」林一峰笑着揽住她肩膀,顺手掀开身后一只箱子,「署长,您瞧瞧。」
关公探头一瞅,瞳孔一紧:「全是……面粉?」
「一箱没漏。」
「快!打总部电话!」关公嗓子亮得发颤。
这案子破得漂亮,离岛警署脸上有光。
「署长,先数清多少箱再报,别回头报错数,闹笑话。」林一峰补了一句。
「对对对!」关公立刻分派,「一组清点面粉,一组押人!动作快!」
林一峰又道:「昨天抓的那仨抢尖沙咀兑换店的,就是来这儿提货的买家。」
关公眼睛一亮……货主、买家一锅端,案情闭环,立功材料厚实得能垫桌脚。
「一峰啊,这次升职跑不了!离岛警署也跟着沾光!」他用力拍林一峰后背,笑纹挤满眼角。
「真升了,请您吃饭。」
「成!说定!」关公朝杜晓禾扬下巴,「晓禾,你送一峰回署里歇会儿,我这儿忙完就回。」
他懂,也没多问。
杜晓禾扶着林一峰往外走,阿布被另一名警员引去隔壁休息室。
回到警署,林一峰灌下一杯热水,指节慢慢有了力气。
「晓禾,把尖沙咀那仨带出来。他们是买家,得过一遍口供。」
「好。」杜晓禾转身就去提人,没半点犹豫。
审讯室门一关,林一峰借口让杜晓禾去取笔录本,把她支开了。
屋里只剩四个人,三双眼睛盯着他。
「明天香江警方就来提人。你们签了这份东西,今晚就能走。」
他推过去一张纸。
为首那人喉结动了动:「我们在尖沙咀兑店抢的不光是美元……还有五十公斤黄金。藏在离岛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放我们走,金子全归你。」
「金子不要。」林一峰摇头,把那张纸又往前推半寸,「签这个,人立刻出门。」
那人迟疑着拿起纸,扫了一眼,脸色刷白:「我们抢的是钱!你让我们认贩毒?」
「认什么罪,」林一峰身子往后靠,「现在这儿只有我一个警察。字签了,门开着;不签……三分钟后晓禾回来,想走就难了。」
他擡腕看了眼表:「码头有船,出了警署,直接上。」
「还有三分钟。」
三人飞快对视,老大咬牙点头:「签。」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林一峰接过口供,扫了一遍,轻轻颔首。
「可以放人了吧?」
「不急。」他嘴角微扬,「金子,藏哪儿了?」
三人一僵,脸涨得通红。
「还剩一分钟。」林一峰擡眼,笑得平静。
三人里年纪最长的那个死死盯住林一峰,牙关咬得咯咯响:「你行,我服了。」
「五十公斤金子,就压在岸边那块最大的石头底下。」
「现在能放人了吧?」
林一峰低头,咔哒几声,替他们解开了手铐:「我说话算话,走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五十秒,警署的人就回来了……赶紧跑。」
三人一听,立马翻身站起,撞开审讯室的门,拔腿就往外冲。
林一峰目送他们背影远去,嘴角刚浮起的那点弧度倏地敛尽,眼底只剩冷硬一片。
他右手一探,腰间点三八手枪已握在掌中,擡脚追出。
「站住!别动!」他吼得干脆利落,手指同时扣下扳机。
三人听见喝声,本能回头……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全数倾泻而出,弹仓打空,三人应声栽倒,再没动静。
「啪!」一声脆响炸开,杜晓禾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一峰?怎么了?」她声音都绷紧了。
林一峰面色沉静:「刚给他们录口供,趁我转身,抢了钥匙想跑。」
「你没事吧?」她一步跨过来,上下打量。
「没事。」他摇头。
这时关公推门进来,一眼扫见地上三具尸体,眉头猛地一拧:「出什么事了?谁开的枪?」
「我……」
「是我录口供时疏忽了。」杜晓禾截口接上,语速快而稳,「他们突然抢钥匙往外冲,多亏林一峰及时赶到,才把人当场制服。」
林一峰一怔,没料到她张口就把事扛了过去。
关公一拍桌子,火气直往上顶:「杜晓禾!老警察了,审讯规矩都不懂?非得两人在场!你叫林一峰一起没?」
「我渴了,让他去倒水。」
「你……」关公喉结滚了滚,压着火……案子刚破,人却全死了,贩毒链条断得干干净净,后续没法深挖,功劳也要打对折,搞不好还得被上面追责。
林一峰适时递过一叠纸:「署长,口供签好了。」
关公一把抓过去,扫了几眼,肩膀明显松了一寸:「好在录完了……这三人就算没了,案子也钉得牢。」
「废弃工厂的毒品清点完没?」林一峰顺势岔开。
「齐了,整批货值一亿港币。」关公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抄起电话就拨总部。
「署长,我们先回去歇会儿。」
「去吧,好好睡一觉。」关公没再提杜晓禾的错,到底卖了林一峰这个面子。
林一峰牵起杜晓禾的手往外走。总部派人来查,最早也是明天的事。
他决定先回家,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房门一关,林一峰直视她眼睛:「为什么替我顶?」
杜晓禾没躲,迎着他目光:「这案子你办得滴水不漏,升职板上钉钉。我不想那三个字……『失职』……写进你文件里。黑锅我来背,反正我升得慢些,也无所谓。」
林一峰喉头一热,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她知道这一句「我来背」,意味着什么……文件里记一笔,考评降一档,调岗、提拔、晋升,全得往后挪。她拿自己的路,垫了他的阶。
夜里灯熄得早,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些,动作里全是谢意,全是疼惜。
第二天清晨,电话铃声炸响。
「喂?」林一峰闭着眼摸过听筒。
「一峰!几点了还睡?总部两位长官都在等你!」关公嗓门震耳。
「马上到!」他一骨碌坐起,抓过衣服就套。
十分钟后,他和杜晓禾并肩走进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