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陈帆离开了海鲜市场。
他沿着公路往陈家村的方向走，心情不错。
四千九，加上之后的赶海收入，只要坚持下去，八十万不是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陈帆吗？」
陈帆停步，回头。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正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篮子菜，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二姨，王秀芬。
」听说你大半夜跑去赶海了？」王秀芬上下打量着陈帆，嘴角带着讥讽，」一个年轻人，不出去找工作，天天往海边跑，能有啥出息？」
她摇了摇头，啧啧两声：」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副模样，不知道得多寒心。」
陈帆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二姨，从小就看不起他们家。
父亲在世时，她时不时来借东西，借了从不还。
父亲落难后，她更是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什么麻烦。
现在看到他赶海赚钱，又来阴阳怪气。
」二姨。」陈帆开口，声音平静，」我凭本事赚钱，不偷不抢，有什么丢人的？」
王秀芬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陈帆敢顶嘴。
」你……你个臭小子，跟长辈说话就是这态度？」
」长辈？」陈帆笑了，」我爸在世的时候，二姨你来借东西，从不还。
我爸落难了，你躲都来不及。现在来跟我说长辈？」
王秀芬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陈帆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是好心提醒你！
赶海能有什么出息？
一个月能赚几个钱？
还不如老老实实去打工！」
」谢谢二姨关心。」陈帆转身就走，」我的事，不劳您操心。」
」你……你给我站住！」王秀芬在后面喊，」你这样下去，迟早饿死！你妈也得跟着你受罪！」
陈帆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王秀芬。
」二姨，我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以后，别来求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不再回头。
王秀芬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在窃窃私语。
」这是王秀芬吧？怎么被陈帆怼成这样？」
」活该，她平时嘴就欠。」
」陈帆这小子，好像变了不少啊……」
……
陈帆回到陈家祖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陈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帆儿，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陈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到母亲手里。
」妈，这是四千九。」
陈母的手一抖，眼眶红了。
」四千九……这么多……」
」妈，这只是开始。」陈帆握住母亲的手，」以后，我会赚更多。八十万，一定能还上！」
陈母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好，好，妈信你……帆儿，你有出息了……」
陈帆扶着母亲进屋，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滩涂赶海，收获有限。
想要赚更多钱，就得往更深处走。
近海。
那里有更大的鱼，更稀有的货。
如果运气好，遇到一两条大黄鱼，那就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收入。
」妈，我准备借条船，去近海看看。」
陈母愣了一下，有些担忧：」近海？会不会危险？」
」不会。」陈帆说，」我水性好，您放心。」
他没说的是，有了沧海碑残片的能力，水下对他来说，就像陆地一样自在。
陈母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帆儿，小心点。」
」嗯。」
陈帆站起身，望向窗外大海的方向。
滩涂只是开始。
真正的收获，在海的深处。
简单吃过早饭，陈帆就出门了。
他要去找船。
陈家村里，有船的人家不少。
陈帆想了想，决定先去找三叔陈国强。
三叔家在村子东头，他们家有一艘五米多长的木船，是三叔平时出海用的。
陈帆走到三叔家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三婶，看到陈帆，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
」帆儿？有什么事吗？」
」三婶，三叔在家吗？我想跟他借条船用用。」
三婶的表情有些微妙。
」借船？」她上下打量了陈帆一眼，」你要船干什么？」
」想去近海看看。」
」近海？」三婶皱起眉头，」你会开船吗？要是出了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陈帆正要解释，三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谁啊？」
」帆儿，来借船的。」三婶回头应了一声。
三叔陈国强从屋里走出来，看了陈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帆儿啊，不是三叔不借你。」他搓了搓手，」你也知道，现在村里对你们家……
你要是借了我的船，传出去，我也不好做人。」
陈帆看着三叔，心里明白。
三叔不是不想借，是不敢借。
自从父亲出事后，村里不少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们家，生怕沾上什么麻烦。
」没事，三叔。」陈帆点了点头，」我理解。」
」帆儿，你别怪三叔……」三叔有些尴尬。
」不怪您。」陈帆转身离开，」您忙吧。」
身后传来三婶的小声嘀咕：」这年头，谁敢借船给他啊……」
陈帆脚步不停，走出了三叔家的院子。
他不怪三叔。
人在落难时，才能看清谁是真帮，谁是假意。
……
离开三叔家，陈帆又去了两家。
一家是远房表舅，说船坏了正在修；另一家是邻居大伯，直接说船借给别人了。
陈帆都明白。
这些人不是真的没船，只是不想借给他。
一个负债八十万的人，谁愿意沾？
陈帆叹了口气，往村西头走去。
那里住着老张头。
老张头名叫张德福，今年六十八岁，是村里有名的老渔民。
他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捕鱼好手，一个人一艘船，能在海上漂好几天。
对这片海域，他比谁都熟。
可惜命不好，一辈子没娶上媳妇，无儿无女。
老伴早些年走了，就剩他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一间破瓦房里。
这些年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下不了海，就靠帮人修修渔网、补补船，挣点零花钱。
村里人叫他」老张头」，孩子们叫他」张爷爷」，他也不在意，整天乐呵呵的。
希望这次不会碰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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