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静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怪物。
听到这个回答,李斯文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门外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想必没少听,否则周围邻居也不会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看戏般议论纷纷。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话音未落,李斯文已经抄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眼神变得冷冽而决绝,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门。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周文静。
以前的李斯文遇到麻烦总是缩在壳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慌乱地追了出去:“李斯文!你究竟想干什么?”
……
筒子楼的构造本就奇葩,狭窄拥挤,隔音效果几乎为零。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整栋楼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同直播现场。
李斯文前脚刚踏进楼道,后脚就跟上了几道身影。
人数随着他的步伐逐渐增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哎哟,李斯文,算了吧。
胖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就是啊,无非是多嘴骂了几句,以前不都这么过来了?”
“你要是真闹起来,小心她男人晚上找你的麻烦。”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着,见李斯文置若罔闻,只是闷头往前走,便只能在身后低声嘀咕:
“这傻子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估计是装样子做给人看的吧。”
“嘘,小声点,我听说他下午还扇了胖姐一巴掌呢!”
“真的假的?”
流言蜚语如苍蝇般嗡嗡作响,李斯文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到一楼,目标明确——配电箱就挂在胖姐家门旁,上面挂着一把明晃晃的百灵牌大锁。
没有丝毫犹豫,他举起斧头,寒光一闪。
咔嚓!咔嚓!咔嚓!
三下狠劈,沉重的锁头应声断裂,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斯文伸手欲推电闸,动作却被一声暴怒的吼叫打断。
胖姐家的门猛地被推开,灯泡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洒在楼道里。
“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不让人睡觉,想死是不是?”
胖姐那肥硕的身躯堵在门口,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麻。
她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手持斧头、满脸煞气的李斯文身上。
那一刻,她眼中的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斯文,把手拿开!”
胖姐的嗓门瞬间拔高八度,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盯着那个配电箱,仿佛那里面藏着她的命根子,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斯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反而更用力地按在了总闸推杆上。
“我在干嘛?送电啊。”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指尖微微发力,就要往下压。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胖姐的怒火。
周围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让她感到一阵难堪的灼烧感。
“李斯文,老娘给你脸你还蹬鼻子上脸?”
她猛地撸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臂,作势就要扑上来动手。
可肌肉刚绷紧,动作却僵在半空。
脑海里闪过下午那一记清脆的耳光,还有脸颊至今未消的刺痛感,怂意如同野草般在心里疯长。
气势虽弱,嘴硬是必须的。
她转过头,冲着屋里尖声嚎叫:“吴刚!你死哪去了?出来看看这是谁家!”
这一声“老公”
,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街坊们纷纷缩了缩脖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和看好戏的神色。
都知道吴刚是个混不吝的主,一米九的身板,两百多斤的体重,那是真刀 ** 在社会上闯荡出来的狠角色。
“吵什么吵?大中午的让人睡个觉都不安生。”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如铁塔般的男人走了出来。
吴刚穿着件紧绷的背心,浑身腱子肉鼓胀,仿佛随时会撑破布料。
他往门口一站,狭小的楼道瞬间显得逼仄压抑,连光线似乎都被他那股凶煞之气吞噬。
胖姐像是找到了靠山,腰叉得更直了,指着李斯文的鼻子骂道:“看见没?有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装什么大爷!”
吴刚斜眼瞥向李斯文,目光阴冷如毒蛇吐信。
那种久经沙场的戾气,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小子这次踢到铁板了。”
“吴刚脾气爆,肯定得把他打残。”
“平时也就忍忍老婆,现在被人当众打脸,哪能咽下这口气?”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像落井下石的石子。
“李斯文,你有点出息没有?”
吴刚往前迈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地面都仿佛在颤抖,“砸东西?推闸?是不是觉得我家没人治你?”
“揍他!别废话!”
胖姐在一旁煽风 ** ,唾沫星子横飞。
就在吴刚挥拳欲下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侧方冲了出来,死死挡在两人中间。
周文静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拦住丈夫,眼中满是哀求与惊恐:“刚哥,胖姐,我老公今天喝多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算我求你们了!”
“喝多了?”
胖姐冷笑一声,满脸鄙夷,“我看他清醒得很!谁允许动老娘家的配电箱?你问问左邻右舍,有几个人敢这么干?”
“胖姐,明天我就找人把箱子修好,真的,别生气了……”
周文静声音哽咽,几乎要哭出来。
“呸!”
一口浓痰直接啐在周文静胸口。
胖姐嫌恶地后退半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 ,少在这装模作样。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话音未落,她伸手狠狠一推。
周文静瘦弱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蛮力,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一瞬的沉默,并非怯懦,而是源于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李斯文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漏掉半拍的声响——面对吴刚那尊铁塔般的肉山时,即便是他前世也未曾敢轻言硬撼,可此刻,站在最前方的周文静,竟如一只护雏的母鸟般挺直了脊背。
这种反差,超出了他的认知阈值。
“文静,伤着没?”
李斯文声音微颤,目光死死锁住眼前这对男女。
“我没事……”
周文静眼眶微红,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催促道,“你快道歉,别惹胖姐生气,听话。”
道歉?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被激怒后的蔑视。
他反手将周文静揽入身后,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跟泼妇谈什么道理?躲后面去,这烂摊子我来收拾。”
周文静愣住了。
记忆中的李斯文,向来是个畏首畏尾、生怕得罪任何人的软柿子。
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格?若是砸配电箱是一时冲动,那此刻面对即将爆发的暴力,这份突兀的硬气,简直不合常理。
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逻辑链条彻底断裂。
“老公!你看他!”
胖姐尖叫起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骂我是泼妇!给我废了他!”
话音未落,吴刚眼中的耐心已耗尽。
没有任何预兆,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阴影袭来。
粗壮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李斯文的衣领,猛地一提。
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在绝对的吨位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李斯文双脚离地,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被悬空拎起,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头。
“今天老子不弄死你,都对不起这张脸!”
吴刚面目狰狞,另一只拳头裹挟着劲风,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周围的人群本能地向后缩退半步,眼神中流露出看戏的冷漠与一丝惋惜。
大家都认定,这个瘦弱的大学生今天必残。
周文静惊恐地捂住嘴,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夜空下,胖姐嚣张的叫嚣声显得格外刺耳:“往死里打!”
然而,预想中的骨裂声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啊——!!”
声音的主人,竟是吴刚。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这位壮汉捂着鼻梁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染红了半张脸。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李斯文并没有挥拳。
当拳头逼近的瞬间,他腰腹核心骤然发力,头颅如同一颗出膛的铁弹,狠狠撞向吴刚的面门。
以头抢鼻,石头碰鸡蛋。
剧痛让吴刚瞬间眼冒金星,意识陷入短暂的混沌。
但这只是开始。
趁着对方失衡的空档,李斯文顺势撤步,一记狠辣的底撩直击要害。
所谓的“素质三连”
,插眼、锁喉、踢裆,是前世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