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命案
下午两点二十四分，总算是得了空。
写字楼下常去的餐馆，司旗吃一口饭，手指缓缓拨动着手机。
手边的冰饮杯壁滑落水珠，对面位置坐下一人，同事米舒风尘仆仆：“哎呀，可算能吃口饭了。”
司旗手指把跟前未开封的冰饮挪过去，米舒喝一口，笑了笑：“挨批没？”
司旗淡淡看她一眼。
米舒解释：“你抢她头条，她能饶得了你？你是不知道倪娅这小贱人在头儿那儿装的多绿茶...你也不收着点儿，现在好了，全公司上上下下等看你俩笑话呢。”
司旗笑了笑，问她：“下午有事儿没？”
米舒一擡眉，眼睛也一亮，“有眉目了？”
司旗不回这句，只说：“你只管说去不去？”
“去呀。”米舒乐了，掂起冰可乐和她碰杯，“老规矩。”
风衣外套顺手放手边的包包上，司旗从里头捞了根烟，衔嘴巴里，偏身坐着，翘着腿，偏额垂眸咔一声点燃，抽了第一口，才徐徐在手机屏呼出电话号码。
嘟...嘟...
米舒突然想起什么，问她：“你上回不是说你那件黑外套丢了？找回来没？”
“没。”司旗皱眉，隐隐烦躁了。
那件外套她穿了好多年，初中到现在，从穿起来盖过大腿穿到现在刚刚好。她都穿习惯了。但前阵子跟了次现场，顺手放车子上，回去却找不见了。
“忘到哪儿了吧？”
司旗：“不知道。”
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身后突然传来温热的体温，挨着她背坐下。
她淡淡偏头，垂眸，身体前挪，漫不经心看一眼，只看到黑色的休闲裤，裤脚露出半截男人的脚踝，线条挺性感，脚上的一双黑色纯色老北京布鞋...
就听到他低声道谢，声音低低的，挺礼貌...似乎是餐上桌。
司旗没理，接着打电话。
天空艳阳高照，餐馆的空调呼呼往外吹着冷风。
门吱呀一声开，三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挽着手臂说笑着走过来，最头的女人往里看一眼，三人视线相对，瞥了瞥嘴。
倪娅唷一声，冲司旗打招呼，“真巧，和咱们司大记者又遇上了。”
一个女人跟着附和：“难得啊，咱们司大记者今天不跑案子？遇到麻烦了？”
“看来这案子是真难...哎呀，大家都是同事，有需要记得告诉我们。”
司旗一直维持刚才的姿势，只是淡淡笑着，擡眉看着这几个人，笑着，唇角勾起。
咔一声，电话通，手机里传来声音：“喂？”
司旗直接忽视这仨人，声音也一下变温柔，回电话：“喂？王姐...我呀，司旗...欸对，孩子学校待的还好吧？...那就好...客气了姐，对，我这儿有事儿想找你帮忙...”
倪娅等人瞪她一眼，从身边经过，到司旗侧后方的四人位置坐。
司旗垂眸看着手指燃烧的烟，淡笑，“没错，这不是最近刚买了车么，之前房子住不起...”
身后，倪娅三人点完餐，徐徐讨论着。
“嘁，摆什么谱...”
倪娅眸光盯在司旗那儿。后者打着电话，沟通人脉，一副游刃有余地样子。她淡淡收视线，就听对面女人低声问：“诶娅娅，我这两天可听一跟过这案子的朋友说了，说这案子不透露死亡原因的理由是因为杀人手法是分尸...”
另一个女人：“真的假的啊，太血腥了吧，怪不得不透露...”
“别瞎说。”倪娅压低声音，“但我之前跟了一个多月，是有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内行人说是碎尸案...证据不足，也没有目击者...”
“挺恐怖的，一想到有这么变态的凶手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我就毛骨悚然。”
司旗耳朵也听到她们的讨论，打着电话，“行，那就等你消息了王姐...”
挂断电话，米舒冲她投递一个视线，到倪娅那儿，紧跟着翻个白眼。
司旗淡笑着，不理，手机在房屋出租软件上搜索关键词：江山路南港湾小区，6号楼，两室两厅。
耳边，身后倪娅这群人还在谩骂着南港湾528凶杀案的凶手，挺义愤填膺的。
空调还在出着冷风，倪娅这群人也是真能聊。但抽完一根烟，后靠，准备点起第二根时，后背再次和人碰上，她没偏头：“抱歉。”
垂眸，咔一声，猩红的火苗在面前燃烧。
“没关系。”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缓缓传来。
司旗动作一愣，擡眸。
这声音...
她微微转头，看他一眼。
只看得到男人的后脑，而他一直微微低头吃着饭，姿态很随意，偶尔低头逗一逗左手臂弯狗子，偏头看狗的时候，唇角带着淡淡笑意，倪娅那边声音很大，而他似乎并不在意。
不急不缓吃完饭，他点了支烟也缓缓抽着。
那边，倪娅一笑，“你怕什么怕，你家宝贝不是天天车接车送么...”
“灭门欸，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也太变态了...就该千刀万剐...”
“谁说不是...”
直到这声结束，司旗才看到他抽一口烟，眸子淡淡往右手边倪娅那桌看了一眼，口鼻滚出一骨碌烟雾...漫不经心一笑，紧跟着收回视线。
司旗抽一口烟，也收视线，手指轻轻敲打手臂，思考。
而身后的男人也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巴，紧跟着起身，带着笑意走向前台。
倪娅等人因为声音看过去，才终于看到，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坐在自己身边进食的帅男人。
“我去——”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前台的背影看，高，姿态挺懒，一袭黑衣，黑T恤黑长裤，头发不短不长，露着额头，特清爽帅气。她们注视他的眉眼，唇瓣，鼻梁...前台餐馆老板和他对话，他轻声笑着，垂眸，偏头看地上的狗子，喉结也性感的不行。手里牵着一根狗绳，小狗特乖，趴在他脚边，穿一双纯黑的布鞋，但一丁点不觉着土，穿在他脚上，还挺文艺范儿...
紧跟着男人付完款，单手抄兜，牵着狗往外走，徐徐经过倪娅那桌。倪娅对面的女人突然叫住他：“欸帅哥，这是你的狗吗？好可爱。”
男人礼貌微笑。
“我能抱一下吗？”女人问。
男人点了头，女人特别开心把狗抱起来。
倪娅撑着下巴，擡眼看着男人，男人擡眸回视，四目对视，他淡淡笑意，礼貌而帅气。
但狗子却突然跑开，在司旗身边，闻着嗅着，前爪子攀着她身边凳子，在她包包处嗅来嗅去，然后又吐着舌头，舔司旗的脚踝。
倪娅三人也都看过来。
只见男人无奈一笑，之后挺拔的身姿半蹲下来，单手捞过地上的狗子，抱怀里，低低笑着，训着狗，“干什么呢，晚点再收拾你...”
狗子却冲司旗汪汪叫了两声。
司旗面无表情垂眸看着男人，只见班井抱起狗，起身，冲她颔首，“抱歉，吓到你了吧。”
看起来像是不记得她了。
司旗默不作声吸一口烟，眸光淡淡擡起，不避讳和他对上。
依然是那种表情，淡淡微笑，礼貌而疏远，可看向她的那双眸子里，却深不见底，冰冷而笔直...这让司旗觉得，她好像是他眼中的猎物。
那是一种欣赏猎物的眼神，饱含欲望和杀气。
司旗不作声呼出一口气，勾唇，“没事。”
男人却突然一笑，“哦？你认识我吗？”
司旗擡眉。
班井：“你的眼神很有趣...”
司旗：“什么？”
他徐徐补：“像在和我打招呼。”
司旗目光平定，“不认识。”
男人笑了笑，并不介意，抱起狗子，淡笑着，一边转过头冲身后倪娅那一桌微微颔首打招呼，视线淡淡扫过去。之后垂眸，一边抱着狗子，嘴巴发出逗狗的音儿，离开餐馆。
司旗抽着烟，看着他缓缓拐弯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起来。
因为当时，他偏头往倪娅那桌撂的一眼，淡淡的眸子里分明写着轻蔑的嘲笑...
不久后，手机接到王姐的消息。
司旗一笑，收起手机。
米舒看她一眼，“找到眉目了？”
司旗最后抽一口烟，顺手按灭，捞起筷子。
“吃完出发。”
...
江山路南港湾小区，六号楼下。
司旗和米舒从车子上下来，和早早就等在门口的男人打上招呼。
男人是中介，引着司旗进了楼栋，“这儿的房子地理位置特别好，你瞧瞧，学区房，西边就是市重点小学，欸你们是一起住？”
“对。”司旗淡笑。
“哦那也没关系，年轻姑娘爱逛街，咱们小区出了东门就是商场...”中介一边介绍着，一边引人上楼，最后到了一处家门口。
一层四户，老房子了，一共六层，没有电梯。
钥匙哗啦啦响着，门开，中介带着进去看了一圈。
米舒默不作声打量户型，和司旗互递视线。
几秒后，司旗手机一响，她拨一把头发，冲中介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出门，司旗顺手把门关上，然后挂断电话，看一眼身后走廊尽头的门，门牌号401。她转身，按响了404的门铃。
几秒后，门被人打开。
一个老婆婆探出头。
司旗一笑：“你好婆婆。”
老婆婆往她身后看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司旗：“什么？”
“你不是记者？”
“什么记者？”司旗摆出疑惑的表情，笑了笑，“我是403的租户，想着要住很久，和您来打声招呼。”
老婆婆看她几眼，之后才问：“你不知道吗？”
“什么？”
老婆婆皱了皱眉，“这儿死过人...”
司旗脸色一白，有着惊诧和恐惧。
老婆婆这才有点儿信了，指着她身后，“看到你身后那间没？一家三口呢...都没了。”
司旗跟着压低声音，“真的假的啊婆婆？你这么一说我好害怕。”
“上新闻了呢，你没瞧我们这栋楼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司旗一直想办法套话，几分钟后，基本能问的都问了，才敲响隔壁403的门，带着火气：“你怎么没说这儿死过人呐，这王姐怎么什么房子都介绍给我！”
米舒一听也生气，“就是，你们这中介什么钱都敢赚！”
然后在中介小哥的解释声里怒气冲冲下了楼。
车行大道。
米舒一笑：“演的像吧。”
司旗单手把方向盘，撑额一笑。
“对了，问到了么？”米舒问。
司旗：“老太太说当天晚上听到对面门有夫妻吵架的声音，也就是说，一家三口死亡之前，曾发生过相当激烈的争斗。”
“争斗？...”米舒皱眉，“不是挺正常吗。”
司旗：“但老太太说，这家的男人基本一年也不回家一次。但只有事发那天，两个人争吵后男人摔门而出，之后再见到男人，就是在新闻上了。”
“你确定老太太说男人出门了？”
“确定。”司旗说，“但为什么后来又折回，我就不清楚了...”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案件。
司旗沉默着，手进包里捞烟，但摸出来个东西，她捞出来。
玉雅牌西瓜味棒棒糖...
她眸光一暗——
班井。
那个男人叫班井。
...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手机屏幕亮着灯光，司旗顺着小区的夜路往家门口走。
凌晨时分，早已灭了路灯。
司旗刷卡进了单元门，上到二楼，楼梯上下来一个人，一身黑衣，个子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
她没在意，侧身，两个人交错经过。
到家门口，钥匙哗啦啦响。
突然看到门口摆放着的快递盒，她照光看了一眼。
发货人：池榆。
脸色一白，司旗转身追下去。
单元门咣当一声被她推开，她站在门口，呼吸急促，看到不远处的黑色身影，二话不说追上去。
“你——”猛地拽住那人。
黑衣人被她一扯，转过身，一脸诧异和疑惑地盯着她，末了皱了皱眉，扯开她手，“你有病吧！”
司旗喘息着，汗流浃背，“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她手叉腰，急促呼吸，捋一把头发，看着周围。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她咬紧牙根，浑身颤抖着。
而她却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花坛边，有个男人漫不经心的抱着怀里的狗，哼着曲目，低头亲了一口怀里的狗，擡眼，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
假邮件，无法查找来源。
盒子里是一份旧报纸。
司旗窝在茶几边，撑额，抽着烟，看着手里的报纸。几分钟后登上浏览软件，搜索：江城常春路124凶杀案。
去年的案子了，隔壁城市的，也一直未破。
但...
司旗浏览完之后，瞬间恍然大悟。
她略带兴奋地打了通电话，电话那头江敏像是被睡梦中吵醒的样子，“司旗？怎么..”
“我明白了！”司旗略带兴奋。
“什么？”江敏也来劲了，“有进展了？”
司旗目光平直，望着不远处的电脑屏幕，一字一句。
“连环杀人案。”
...
封闭的暗室。
男人裸着上半身立在照片墙跟前。看着照片墙上的女人，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十分钟后，班井洗完了澡，穿着纯白的T恤和运动短裤，一脸清爽走出浴室。赤脚窝在沙发里擦头发。
“巴顿。”他低低唤了声。
巴顿咻一下吐着舌头从不远处叠放着衣物的位置跳过来他怀里，仰头舔弄他下巴。
班井淡笑着，“今天委屈你了，不生气吧？”
巴顿舔舔他下巴。
班井捏着肉喂它，“你今天表现很棒。”
巴顿汪汪两声。
“不生气就行，来，我抱抱你。”
巴顿窝在他怀里，吐着舌头，任他揉着脑袋。
叮一声。
手边的手机一亮，班井捞过来看——
有人盯上你了。
他淡淡笑着，回消息，回完，顺手放一边。低头，给巴顿挠痒痒。
他把巴顿放在刚才那堆衣服，揉着狗子脑袋，一下一下，看着巴顿乖巧的在黑色外套上嗅来嗅去，奖励它吃了几口肉干，巴顿嗅的更来劲。
“乖孩子。”班井赞扬。
夜深，班井看着不远处阳台飘着的黑色外套，手指抵着唇瓣和下巴，淡淡笑着。
“见面礼。”
...“希望你喜欢。”
...
那么...
请快点找到我吧...司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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