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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变_第5章 Chapter5: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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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5:病症

Chapter5:病症

落汤鸡。

跟随着拖车来到一点多公里外的汽修店,周围商铺基本上都因为大雨而闭门,只有零散几家店亮着灯。汽修店招牌的蓝色灯光照在门口,也照在那道黑色身影的肩身,班井正在门口打电话。

夜雨滂沱。

“问题不大。”

蹲在那儿看了半天丰田后,维修师傅站起身,朝这边说,“就是这后保险杠被撞歪了,其他都没事儿,这个好处理。”

“哦,还有一辆。”司旗朝身后自己个儿那辆宝马斜额,维修师傅走过去,开始检查。

空调朝外吹着冷风,整个人湿漉漉的,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一抖。

司旗伸手将自己环抱,上下牙打架,她朝门口那身影看了看,那人刚回过头,几秒钟后,司旗问维修师傅,“咱这儿有热水吗?”

“小李!倒水!”师傅朝里屋唤,之后朝司旗说:“我这儿还得检查一会儿呢,美女,你要不去里头休息区坐一会儿?”

“好。”

隔着玻璃门,里头是个大休息室,有沙发有茶几有饮水机,也有个小卫生间,东西很多,地方很小,灯光比外边暗,但也挺干净的。

叫小李的男人不一会儿从后院儿走进来,他似乎是正在修车,还带着手套穿着工服,应声后打算脱下手套给司旗倒水,司旗:“没事儿,我自己来。”

“那您自己来吧,那饮水机下头就有一次性水杯,您自己个儿拿就成。”

“好。”

拿出两只一次性水杯倒完水以后,司旗将其中一杯放在自己面前,折身又倒了一杯,端着回头往外看了一眼,门口那人已经结束电话,打了支烟,正手臂搭在膝盖,蹲着跟维修师傅聊着天儿。

司旗弯下腰,明明手中的水是热的,却手脚冰凉,她小心翼翼将水杯放在他进来时最方便端水,离门最近的位置前,撩起外衣,扯住内搭背心的下摆,一点一点地擦着一次性杯子的外壁...

咚咚...咚咚...

这事儿也不是没干过,之前都是行云流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紧张。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司旗背对着,手指一抖。但很快镇定下来,她直起身子回过头,佯装只是放杯水。

又听到他说:“可能还得等个十来分钟,你急不急?”

“我不急,只是耽误你的事儿了,实在抱歉。”

“我不急的。”

班井站在门边,这边灯光昏暗,只有头顶的一条灯管亮着,而他背对外边,整个脸的表情看不太清晰。只看得到他穿着的黑色立领衬衫湿透了,这会儿下衣摆仍旧滴着水,头发也湿漉漉的随意扒拉开,露出他光滑的额头——刚刚来的路上,从现场走到汽修厂的车子旁那一段路,他把雨伞拿给她用,他自己淋雨来的。

“你衣服都湿透了。”他垂眸。这么说着,然后走近,将手里的干净毛巾递给她,“我从车子里拿下来的,新的,你擦一擦吧。”

司旗低头,她胸前的衣服湿透了,薄薄的衣料黏在身体,几乎看得清内衣和那道沟壑的轮廓。

“谢谢。”

之后在一旁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一边擦着脖子和额头,一边佯装镇定端起水杯喝一口水。余光却时不时朝对面男人那儿瞟。

他坐在她对面的矮椅子上,俯身,肘撑膝,两个人只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黑色棉质衬衫的袖口古板地包裹住他的手腕,班井目光梭巡着这件屋子,然后随意端起水杯,喝水。

本该是感到得意的瞬间,司旗却盯着他的手指,发着呆。

这人年纪轻轻,却似乎活得蛮古板,她跟踪他几日,他基本上都是简单的衬衫,立领、古巴领,或者黑白T恤,休闲裤,衣服颜色不超过四种,但衬衫基本上总是扣到最上边,袖子除了要工作或者干活儿,基本上都规规矩矩扣着袖扣,紧紧裹着手腕。但一成不变的是他脚上的黑色布鞋,和老年人在早市买的那种几乎一致。

但他穿起来就...蛮骚气。

他长了一副特别性感的身体,连脚踝和脚背的脉络都像是为了勾引人而生的。

司旗回过神,却毫无预兆与他的目光对上。他似乎已经看她很久,四目相对时,她看到他眼神中那一瞬异样,像是某种潜伏着的,等待随时出击的猛兽,只是转瞬即逝,等司旗彻底看清,只有亲和和平静,真的像只是偶然遇过两三面的陌生人。

然后,听到他的声音:“他很喜欢你,那是他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司旗条件反射问:“谁?”

“巴顿。”

...“哦,你说你的狗啊。”

他喝一口水,“他平时很礼貌,也很懂分寸,不会这样。那天可能是太喜欢你,但他不是故意的。”

“你好像,很喜欢养动物?”司旗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出现这个声音。

看到班井略微疑惑的表情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说了出来。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之前我有在你们店打印过照片。”她解释道。

班井才似乎明了了一般,笑着说:“嗯,很喜欢。”

他笑眯眯地看向司旗,话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司旗就觉得,这人挺诡异,他...让她有一种,很亲近,想要了解,但一靠近又觉得发慌,觉得危险的感觉。

联想到王竟,联想到那两起灭门案,司旗倏然心里发毛,战栗一下。

“你要不要进去卫生间把衣服拧一下,我看你好像挺冷的。”班井好心地说。

“不用,我不冷。”司旗礼貌地回话,“倒是你,要不要进去卫生间擦一下,你衣服还在滴水。”

她随口这么问。毕竟和不熟的人交流就该是你来我往,这是礼貌,反射性地思维回应,但她没成想班井还真就认真回应。

“确实有一点冷...”

他放下水杯,看她,“毛巾你还用吗?”

司旗摇摇头,把毛巾递给他。班井便拎着毛巾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司旗听到布料摩梭的声音,听到他将湿漉漉的衣服搁在门口洗手池的声音,还听到门再次关上,他用毛巾擦身体的细细簌簌声。

...

嘀嗒...

嘀嗒...

水顺着衣服滴落在地板上,隔着磨砂玻璃,司旗回头。

休息室的灯光昏暗,整个休息室安静的只有细细簌簌的布料摩擦肌肤声。浴室里灯光亮堂,磨砂玻璃门上影影绰绰倒映着男人的身影,是他擡臂擦脖子是露出的侧影,从影子看,肩宽腰窄,肌肉结实,身材很不错。

司旗看到那身影褪下长裤,手臂肌肉紧绷,传来拧干衣物的水声,她一瞬不瞬盯着那身影。

...胸口起伏,指尖发麻,司旗愣愣看着玻璃,似乎听到,那水声,从自己大脑皮层传来。

等到磨砂玻璃门内的人套上衬衫时,司旗已经维持着手指颤抖,啃咬无名指的姿势有一会儿了,而当他套上长裤,垂首扣裤腰的那瞬,她猛地咬下指甲,才突然恍觉自己的境况。

他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身体,她却似乎能描绘他的形貌,他没有发出声音,她却似乎听得到他的呼吸。

意识到情况以后,司旗收回视线,有点唐突地对着空气笑了笑。

...

班井从卫生间出来时,司旗正叠腿坐在椅子里,一手握着手机抵在耳边,一手掐着烟。

听到声音,她没有擡头,但随后挂断电话,“走吧,车子在修了。”

班井先一步手抄进口袋,走出休息室,司旗掐灭烟,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塑封袋,起身,在离开前将他刚刚用过的空杯子装入袋子放进包,悄无声息将杯子带了出去。

遭受同样的撞击力度,他那老丰田只坏了后保险杠,但她开那辆宝马反而哪儿哪儿都需要大修。

司机师傅交代完情况,“你们看怎么修?但今天修不出来,你们把车给我撂这儿,修好我给你们打电话,到时候来取就成。”

班井在一旁没来得及说话,司旗便说:“能换就换,配件儿都使最贵的,我给电话留给你,修好你给我打电话。哦对,两辆车的修车钱我付,你到时候记得打单子给我。”

然后才看身后两米远的班井,“你也别跟我客气,毕竟这次追尾是我的责任。”

班井立在那儿,单手抄进口袋,看她几秒,才点头。

“好。”

喉结滚动,像是从胸腔传出的声音。

...

“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给老板留了电话,抽一口烟,朝司旗笑着说:“司记者,以后到我店里给你打折。”

...

雨势渐小,两个人立在店门廊下各自抽烟。

不久后,一辆黑色大众停在门口,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司旗认出那是他店里的那个店员。

阿庄站在门边撑着伞朝这儿看,班井偏头,启唇,司旗先一步说:“今天不好意思了,事情处理到现在,还害得你淋雨。”

“不会。”他仍旧不急不缓的语气,“你也一起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谢谢。”司旗微笑,“我待会儿有人接。”

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并且彻底消失在眼前,司旗回头。

维修工进去拿零件了,整个车行前院此刻就她和两辆车。

司旗将烟头按灭在一旁的墙壁上,顺手丢进垃圾桶,走去那辆被架起来拆开的银色丰田旁。

他没装行车记录仪,甚至车子还是老手动款。

司旗梭巡了一圈后,拉开车门,俯身钻入副驾驶。她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在驾驶座寻找什么,灯光停在靠椅的某处,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捏起那一小根短毛发,看起来...像是头发。她将纸巾折叠起来放入袋子中,拉开两车座中间储物柜,愣住了——

里边是一整盒子的玉雅牌西瓜味棒棒糖。

...

晚九点五十四,班井离开的第九分钟,汽修店前停下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

驾驶座司机西装革履,撑伞到门廊下,司旗随着上了车。

而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十分钟前刚刚离开的黑色大众中,驾驶座的男人正一手搭在方向盘,一手支着烟,着看她离开。

几分钟后,他才下车,走进汽修厂,修车老板看着他,班井笑着说:“东西忘拿了。”

坐上丰田,他将手边的抽屉拉开,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动了这个啊...”

拆开一根塞进口中,班井立刻皱了皱眉。

“难吃。”

...

...

黑色玛莎拉蒂驶入静谧的别墅区,停在一幢欧式建筑的停车坪。

停车场的门缓缓合上。

司旗轻车熟路进门,双-开门一推而开,昏暗的水晶灯光倒映在如画般的欧式地板。

风衣蹭过小腿,高跟鞋被泡的潮湿,司旗边走边褪下风衣,从电梯中走出,穿过二层的走廊,直奔着最里侧亮着灯的那间房走去。

窗外的闪电刺白地板,雷声轰鸣。

门吱呀一声彻底推开,夜风吹拂着窗边的白色纱帘,如翻滚的海浪。

厚重的窗帘半映,壁灯亮着昏暗的灯光,司旗直奔着背对着她眺望窗外的那道背影走去。

那人头发潮湿柔顺,一身黑色的浴袍,似乎是刚刚洗过澡。身侧不远处软沙发旁的立灯灯光照映在他背影,昏暗且不清晰。

听到她声音,那人回头。

是一张略显苍白,病态里带着一点硬朗的脸。

他很苍白,在头顶的盏灯照耀下,像...中世纪的吸血鬼。

两人隔空相望,他眼睛里有一丁点的怨气,司旗却淡淡笑着,手里的风衣沉甸甸落在一旁的地毯上,整个人都有点漫不经心。

“距离你上次过来,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活脱一怨夫。

“那还不好吗?”司旗赤脚踩在地板,边说边脱衣服,“上次隔了一个月呢。”

她往浴室走,“开心点吧,我喜欢开心的和你做。”

不久后,司旗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她手指隐隐发颤,只穿了一件浴袍,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走路时从浴袍中隐隐约约露出一整条白皙的腿。

男人已经移动到了沙发旁,正一言不发盯着她看。

司旗站在他面前,俯首看他,男人:“低点儿...这样我亲不到。”

司旗隐约不耐,微微仰头翻白眼。

男人开心地笑了,兴奋呢喃:“司旗...司旗...我好想你...我好开心...”

冷笑。

司旗猛地将他脑袋推开,一手抓住他头发,令他略微仰头看着她,而她唇边隐隐带笑,在他耳边问:“...你...爱我吗?”

“嗯...司旗...老婆...我爱你...”

司旗缓缓直起身子,睨着他,如同神女一般嘲笑地说:“你的腿,连我的体温都感受不到,连我什么时候在你腿上高潮都无法感知,你配说爱我吗?!”

猛地松开他的脑袋,司旗看着他一副遭受重创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快意。

是了。

她缓缓推开,身下那人,坐着的不是轮椅,还能是什么?

...

雨夜已至。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电视机亮着刺眼的灯光,巴顿在一边儿柔软的专属席位昏沉欲睡。

湿漉漉的脚印踩着地板走向客厅,咔的一声,班井洗完澡,只一件底裤,他抽了几口烟,缓缓坐入沙发中。一旁的桌子上,放着那条借给她用的毛巾。

他看了一会儿,坐起身子,从桌子上打开电脑,点进刚刚收到的邮件,回想着刚刚在耳机里听到的声音,滑到最后。

病历单。

患者:司旗。

然后,看到病历单的那一行字——

病因:性成瘾。

缓缓勾唇。

原来,真是性瘾。

...

风吹拂着窗帘,床上的女人占主导地位。

“陈...文祖...”

其实哄好一个陈文祖比吃饭还要简单,她只用让他回忆一下从前,然后主动献上自己的吻,告诉他:我很需要你。

当然,是对司旗来说。

毕竟从十六岁到如今,十几年的时光,这个男人一心一意的只想要她。

脑海里却猛然出现几个小时前,汽修厂环境逼仄且昏暗的卫生间,隔着薄薄的磨砂玻璃,隔着一辆步的距离...

那具身体。

她没有一刻不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病症。因为她只是想到那具身体,想象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因为自己而情动的样子,就已经快要抵达天堂。

她自知不应该这样,可她的大脑无法自控地开始发麻。

这让她有点懊恼。

所以司旗俯下身,亲吻身下的人。

不远处地板上随手丢开的手包手柄缝隙中,一枚小的几乎微不可见的微型窃听器正急速运作。

...

班井无数次幻想着,如果能拥有她,他最想做什么。

....

以前想做的很多。

目前只有一个。

弄死她。

在她在自己怀里登顶的瞬间,在她祈求得到拯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