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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变_第9章 Chapter 9: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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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人心

Chapter 9:人心

“司旗姐?...司旗姐?...”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司旗回过神,表情还未从先前情绪中缓和过来,擡头,广治在一旁瞬间默住。

“说。”

广治:“怎么办呐司旗姐。”

司旗默住,朝他看。

“早上你没来应该不知道,我们社今天早上来了一个空降兵...特别年轻一个女生,上来就是副主编。你也知道,这副主编的位置空了多久了,米舒姐先前一直盯着这位置呢。今年她工作成果那么好,就等着往社里继续申请,这直接来一空降兵,米舒姐怎么办...”

广治低声说着这话,司旗才后知后觉。她早上那会儿没来,平时也不太关注社里这些破事儿。

只是米舒...

正准备起身,办公室入口处涌入一群人,社会线二组的人说笑着进入,倪娅在看到司旗那一刻笑容淡下,眼神却仍旧傲气十足。几个人拉开椅子坐下后,倪娅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各位各位,关于下午的庆功团建,主编那边同意咯。”

二组的人开心地欢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下午下班去哪儿聚餐。

“还是倪娅姐厉害!一出手就是热搜第一!”有人这么捧。

倪娅微笑:“大家的功劳,我们小组缺一不可,没有大家共同的努力,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一个人也不会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拿到第一手数据。”

“不要这么谦虚啦。”

二组的摄影师C哥也凑近,“不过倪娅姐,你怎么知道那个Jerry恋爱劈腿的消息的?他们这个组合里其他的人我们之前都跟过的,这个Jerry明明一看就很完美偶像啊,谁知道他私下这个样子。诶?倪娅姐,你就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在娱乐圈有熟人啊?”

半开玩笑被这么问着,倪娅稍显得意瞥一眼斜对面的司旗,抱臂靠在那儿笑着说:“...我们这行,谁还没有个娱乐圈的人脉啊,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更没什么好炫耀的。”

因为这话,众人视线往司旗背影看一眼,面面相觑,略显了然地暗笑。

司旗点开手机,热搜第一是当下最热知名男团中被公认为‘完美偶像’的Jerry私下恋爱并连续几日在酒店密会不同女生的娱乐新闻。

倪娅等人的手笔。

司旗没说什么,她关掉页面,专注地看着邮箱中那条被淹没在无数邮件中的‘员工调遣通知’。

正如广治所说,比她都还小两岁的‘行业新人’,目前被调任为副主编的职位,暂定任职期限为一年。

说是暂任,但实际上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司旗还没来得及对广治的话做出反应,身后二组的声音再次传来:“话说,新来的副主编什么来头?我还以为副主编非我们倪娅姐莫属呢。”

倪娅没有说话。

C哥,“就是啊,我们社里除了倪娅姐,还有谁有足够的能力做副主编?”

“就关系户啊。”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说:“诶你们没听说么,那姑娘一来就直接进去找江主编了...我听她们说话,两个人特别熟...”

“只是可惜倪娅姐了...”

“没关系啊,我又不急。”倪娅皮笑肉不笑,她偏头,“诶,司旗姐。”

司旗回过头,看她。

“你和米舒姐还好吗?”倪娅一副很好心关心人的样子,“...米舒姐她,不是为了这个准备了很久吗?我们之前一直都觉得社里这副主编,不是你就是米舒姐呢。”

司旗仍旧没反应。几秒后,她微微笑,倚靠在那儿:“那看来倪记者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新闻材料了,毕竟娱乐新闻的热度最多维持两天,想要热度持续下去,后续的料应该持续放出...那我提前恭喜恭喜二组!”

倪娅笑容凝结。

而司旗已经起身,带头鼓掌,礼貌微笑:“提前恭喜二组,霸榜往后半个月的新闻热度第一。”

广治首先反应过来,跟随司旗鼓掌,一组的人也都跟随司旗鼓掌,道着‘恭喜’。

二组的人,却一个个脸比鬼还难看。

...

“...一八年第三十一届榕城新闻奖三等奖;一九年第三十二届榕城新闻奖一等奖;一九年,国内媲美美国普利策新闻奖的梵思理新闻奖中,我拿团体一等奖;二零年华威新闻奖社会线一等奖!二一年我做的新闻霸榜榕城新闻最有影响力排行榜第一名整整四周!二二年我带领团队到国外当战地记者整整六个月,遇到六十几次轰炸,十几次暴力威胁!两次绑架一次重伤!拼死拼活拍下一套照片,也让《光时报》获得了二一年全球媒体新闻赛中得奖的唯一的中国媒体!”

“我大学一毕业就为《光时报》工作,勤勤恳恳,随叫随到,直到昨天,你们都还在家里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时候,我!我米舒!还在离你办公室仅隔二十多米的工位上写新闻稿!我为了新闻社付出那么多,我贡献了我所有的青春与热血,你们现在轻飘飘一句我资历不够,就打算把我打发掉?”

“我就不明白了,主编,我做过这么多新闻,出过那么多热点,以我的资历,我不懂我还缺什么?”

...

“米舒...你知道的,我也一直在努力帮你上报,但这里边的事情...”江敏的声音压低,“你懂,我懂,大家都懂...你推开这扇门到外边问问,有哪一个服气的?我花了多少年才坐上这个位置,现在有个那么年轻的姑娘,轻轻松松就坐上了我四十岁才坐上的位置,你认为我会好受?”

“...米舒啊,你听姐一声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能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等过几年我退了,这位置不就是你的么...”

“...你姐那边房贷你还还着呢吧?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你这些年一直帮衬着你姐,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也跟上边帮你申请了调薪,你放心,我会亲自找上边帮你申请下来的。”

有轻微的抽泣声隔着玻璃门传出,司旗倚靠在门边墙壁,一言不发听着。

有点,想抽根烟。

门内。

“上周末肯定没休息吧,下午你不用在社里,我准你假,回家好好睡一觉。”

许久后,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

米舒偏头,与正从烟盒抽烟的司旗目光相对。

司旗将烟含在口中,没有什么情绪。

两秒后,她斜额,示意米舒一起去抽烟。

米舒却问:“你下午有事吗?”

司旗看她。

米舒:“陪我下楼喝两杯。”

写字楼附近商业街的小餐馆内,司旗夹花生,米舒喝酒,正午过后餐馆人就不多了。

酒过三巡,米舒猛灌一口,放杯:“我其实就是不甘心。”

司旗静静听着。

米舒:“很多道理和规则我都懂,但真的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就是不能接受你知道吗?”

司旗都懂,她何尝不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她夹一颗花生,问:“所以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不甘心。”米舒回,她擡头看着司旗,“我不会认输的,所以关雨双的案子,我做定了!”

碰杯,喝酒,碰杯,喝酒。

司旗默了一会儿后,放筷,“好。”

米舒因为她这声“下定决心”的好字朝她看,而司旗勾唇一笑,“...我们来干票大的怎么样?”

米舒没理解她的意思,司旗抱臂,身子往前探,意味不明地说:“稿子压一压,下周四一早十点,准时放送。”

“...为什么要压?”

司旗缓缓勾起唇角,“下周四,给榕城政商两界,来点儿爆炸的。”

身侧过道这时有人经过,老板远远呼唤:“阿班来了吼!还是沙茶面吼?”

司旗夹菜的姿势停顿一秒,又恢复如常,她能够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此刻直直朝她看过来,却并不回头。直到垂下的余光中,一双老北京浅口布鞋进入视野。

她不做声夹菜,聊天。

直到。

“嗨,司记者,又见面了。”

擡头,米舒看向司旗身旁正微笑着看她们的男人,男人礼貌的冲她敛颌微笑后,目光就停留在司旗身上。米舒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扫视一眼后,也看向司旗。

“班老板还没有吃饭吗?”司旗礼貌微笑。

“中午比较忙。”班井说:“哦对了,司记者,车行....”

“沙茶面好喽!”身后餐馆老板高喊。

“我先过去。”班井只好说。

班井到窗口,看到一旁的卤味,俯下身朝厨房说:“老板,卤蛋可以给我来三颗吗?”

付款,端好餐盘,正微笑着徐徐往司旗那边走,米舒看到他,张口的姿态停顿,而班井,在距离司旗身后仅有不到三米的地方听到她说:“没有,不认识,只是之前在他照相馆打印过一次照片而已。”

哒。

班井脚步停顿。

司旗倚靠在椅子上,手指掐烟,雾气缭绕之间,余光中,那抹身影在身后不远停顿,就那么硬生生停顿了三秒,才折身,端着餐盘走去离她们很远的角落那一桌坐下。

往后的一段时间,班井背对她们俯首吃饭,直到她们离开,都没回一次头,没说一句话。

米舒喝了酒,司旗便负责驱车将她连同她的车子一并送回家,锁好车子后,司旗远远将车钥匙抛给米舒,转身便打算离开。

米舒在身后接过车钥匙:“刚刚那个男人。”

司旗回头,米舒:“真不熟吗?但我看人家似乎跟你蛮熟的。”

司旗没回答,米舒又说:“你是没看到刚人家听着你说那话时的样子,那个表情,那个眼神,那个不知所措的姿态...啧啧,你一点都不懂心疼人的。”

司旗懒得跟她掰扯,摆摆手,一副‘走了’的姿态。

米舒靠在车子上,“注意安全!”

司旗背对她摆手。

从米舒家小区地下停车场上来,手机信号刚来,就收到一条消息,看到发消息的人的号码,司旗表情瞬间就变了,她赶忙回调,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快速朝小区门口走去。

打上车后,电话接通,司旗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汀兰路环都街市。”

...

...

菜市场逼仄而狭窄,一排排摊贩被环围在两层的矮楼之间,扑面而来的就是海鲜浓浓的腥,商贩杀鱼的杀鱼,讲价的讲价,地面潮湿,人流拥挤,几乎无法下脚。司旗刚刚踩上地板,一旁商贩将三条鱼捞进筐子,其中一条扑腾着从篮筐跳出,正好掉在司旗鞋上,她拧眉,一旁商贩弯腰抓起落跑的鱼,冲她摆手示意。

穿过生鲜区,穿过蔬果区,视野稍显开阔,两边是一排排的小店,小吃店,卜卦店,干料店,纹身店,美甲店...一些老字号的小吃这个点就已经在门口排起长队。司旗拐入其中一条街道,七拐八杠,最终停在一家小店门口。

小店门口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衣服修补过,却很干净,短发,白丝多于黑丝,女人倚靠在门廊外,手里攥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衬衫衣片,正喃喃自语般维持着修补的姿势。

一针,两针...

门头一行字:千叶修补铺。

司旗俯下身和女人打招呼,女人却头也不擡,只专注于修补那件衬衫,于是司旗径直朝门内走。几平米的小店内,两旁的架子上去摆挂满了待修的鞋子和衣服,一米宽的吧台柜后,一个一头粉色头发的女孩子正咀嚼着口香糖,将脚搭在吧台上,后靠着打游戏。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擡:“修还是改?鞋子还是衣服?什么面料?我们按照面积和材质收费,看这个板子,价格可以接受吗?”

“不修也不改。”司旗将手抄进衣带,四处打量,“我来文身。”

听到这话,吧台后那姑娘停止咀嚼,擡头,认出司旗后脑袋一侧,“楼上。”

鞋跟将木楼梯踩的咚咚响,刚上到二楼,就听到缝纫机和洗衣机运作的声音。一眼看到头的二楼,对面的窗户贴着一层磨砂纸,头顶的风扇影子倒映在玻璃上,左手边是三间紧闭的屋门,窄小的客厅被缝纫机与各种皮革布料占满,右手边洗烘设备。

司旗朝着窗边,那个正坐在矮凳上,戴着皮围裙钉鞋的中年男人走去。

“东叔。”

叮叮叮的声音重重响起,中年男人满头白发,头也没擡,直到司旗走近,钉鞋的声音戛然而止,洗衣机的声音也缓缓停下。男人突然擡头,那双眸子,左眼紧闭,右眼眼皮耷拉着,在她脸上定了两秒后,扯下口罩,放下工具,手指朝一旁帘子一点,声音嘶哑,“坐吧。”

帘子敞开,司旗坐在黑色的靠椅上,外套半脱,露出一边肩膀,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给她手臂的文身补色。

东叔五十多岁,退伍军人,瞎一只眼,中年丧女,满背满臂的文身,其余身份背景不明,也据说曾经是某个黑社会打手还是怎么的,挺神秘的,总之现在带着自己的发妻经营一家修补店,箪食瓢饮于街市之中。

滋滋的文身声响起,额头被头顶的灯泡烤的出汗,司旗低声道:“东叔,那文身到底什么来头?”

电话里东叔说不方便电话里告诉她,要她抽空面谈。

东叔没有急着回话,他将最后一步结束后,才拉下口罩,起身,唤:“和尚。”

不远处的柜子旁,依靠着一个抽烟的年轻男人,男人穿着雨鞋和围裙,寸头,耳朵上是满满的耳洞,领口钻出的文身攀爬至下巴,皮肤能露出来的部分,几乎都被文身和穿孔所覆盖,那年轻男人将洗衣机关掉以后,就维持着这种姿势,一言不发地靠在那儿抽烟。得到东叔指令,和尚起身走去不远处的那张小办公桌,随后,将一个文件袋放在司旗面前。

东叔起身收拾器械,司旗于是将文件袋打开,里边是一打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照片上正是艾米腰上如出一辙的蛇形文身手稿,司旗挑眉,明知故问,“这什么?”

“你发过来的照片太模糊,刺青也年久褪色,原本的样子是你手里照片上的样子。”东叔声带受损,沙哑严重。

“最后一张。”他提示。

司旗便抽出最后一张,最后一张是一个人的照片,此人面部消瘦,腮帮子呈直角状,五官倒不硬挺,留着长头发,扎马尾,表情阴沉,是个阴柔的几乎分不清男女的男人。

“这个人叫西翼,圈内人都叫他守宫,也叫断尾。缅甸人,擅长画飞禽走兽,技艺粗鄙。你照片里那条蛇,以及手里那一打照片里的蛇,都出自这小子之手。”

“你这老头子,老了老了,也还是蛮顶用的嘛。”司旗满意,“东叔,那你能打听到这人现在在哪儿吗?”

东叔打了一支烟,转过头看她,眼神沉静,“你现在在追踪的案子,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电话里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司旗将外套脱下,也打一只烟,“商业机密。”

“我冒着被卷入的风险告诉你,你必须得让我知道点什么?”东叔走去一旁的矮凳旁坐下,抽烟看她,“不过,无论你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我都劝你最好别继续查。”

因为这意味深长地一句话,司旗停顿着看过来,虽然她隐隐也猜到了这事儿水很深,但...

司旗看向不远处,柜子上摆放着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女孩,就是东叔已经死去的女儿。虽然司旗并不知道东叔的女儿怎么去世的,但东叔选择归隐,大抵与女儿的离世有关。

缓缓吐出一口烟,司旗简单介绍说:“去年龙华区御皇公馆,有个刚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少女被人残忍奸杀,主谋目前仍旧逍遥法外。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人证与物证,而证人的后腰,就有这么一个文身。而且这文身,御皇的员工基本上都有...比较巧合的是,另一起连环灭门案中,幸存下来的那位父亲,手臂也有这么一个文身,所以我怀疑,这些案子,背后的靠山,或者说...主谋,都是同一个人。”

“说点实话吧,孩子。”东叔语气并无波澜,像是早已明了,只等她自己全盘托出,“事情应当查到哪里就停下,你一向最有分寸,但今天你站在这儿,想必已经将后果考虑清楚。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知道,我的后果...会是什么。”

...“虽然当初答应了那家伙要照顾好你,但并不代表我会像他一样,为了不相干的人付出生命。我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手能通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修鞋匠。”

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根本是透明,司旗索性不再隐瞒,她无声看向东叔,眼神却阴沉的可怕。

“我怀疑,这个所谓的主谋,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东叔和和尚齐齐看过来,司旗说:“其实,我有查到一些事情,而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找到这个主谋,就能找到...他。”

...

短暂的寂静后。

东叔:“这些蛇形文身是分等级的。由大小,形状,蛇的形态,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说明这个文身,服务于某一个规则严格的组织。”

东叔看着她,“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考虑清楚了吗?一定要查下去吗?”

点头。

司旗说:“有些事情,没有个结果,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理得。还有...”她看向不远处的黑白照,“失去至亲的感受,想必您比我更清楚吧。”

东叔看着黑白照,眼神一下子就蔫儿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末了,他说:“你不是要找守宫吗?”

点头。

“他几天前就已经死了。”

司旗愣住。

“点火自焚。”东叔补充,“而他背后所服务的那个家族,当年是靠在日本韩国菲律宾缅甸走私以及放高利贷而发家的——”

...

“白家。”

...

回头,司旗与突然出声的和尚对视。和尚眼神沉寂,缓缓吐一口烟,面无表情看着司旗,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却让司旗寒毛倒立的话。

“你被盯上了。”

...

从店里走出门,司旗同仍旧在修补衬衫的女人打招呼,她蹲下,轻轻将女人的袖扣系好,微笑:“东嫂,我先走了。”

“不走...不走...千叶不走...”女人目光呆滞重复这句话,“千叶回家...千叶回家...”

司旗看着面前这个已经精神错乱的女人,轻轻抚摸着女人的头发,回想起东叔看向千叶遗照的眼神,喃喃自语道:“一直停留在过去的,又岂止我一个。”

...

整间屋子很快便挤满烟雾。

司旗离开以后,东叔沉默盯着窗外,和尚看着东叔背影,吐出一口烟:“她是在送死。”

“这死丫头心里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不阻拦她。”

东叔偏额,看着一旁的遗像,仿佛一下子老了。他肩膀小幅度塌下,只说两个词。

“天意,人心。”

天意胜人,人定胜天。

既是天意,又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