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爷名唤梁天,是【死】字营里一名什长。
这家伙,在陕北边军军营里横行惯了,但凡喝点浊酒,那就必定会暴打亲朋好友。
据说那家伙现在要好些了。
现在是不喝,也打!
甚至,有时就连军营里养的骡马,那家伙但凡心情不爽...那也是要上去踢驴一脚的!
反正整个塞外边境军营之中,除了百夫长以下的兵,休其他什么什长、伍长。
全都归他揍!
当然,若是谁手中有了好东西,那也得先让梁天紧着挑,只有他挑剩下了的。
那才是普通军卒享用的。
而说起死字营,那可不得了!
其普通兵卒的军饷,是其他军营里边兵的整整3倍。
左右这些家伙的平均寿命,是很难超过半年的,有命挣,却没命花。
若是遇到一些短命鬼?
只怕前脚踏进死字营,后脚就可以张罗着请全村吃席了...
所以一进死字营,端的是十死九生,百个人里面也没一个能善终的!
既然如此,那么对于死字营的悍卒来说,早死几天,跟晚死几日,又有甚区别呢?
所以这些家伙,除了与匈奴作战的时候悍不畏死之外。
平日在军营里,他们整天都是以欺压其他同袍、寻衅滋事,无故打架借以消耗浑身戾气。
反正是活一天就算多赚得一日。
而今日。
那梁天听说姬朝天,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军士卒,竟敢领两个婆娘回去养?
那梁天,便觉得姬朝天家底厚实,有油水,再加上面又发放了6斗栗米给姬朝天。
所以这家伙便想来打打秋风。
而此时的姬朝天正躺在炕上,正经历着洗经伐髓,脱胎换骨。
痛的他大汗淋漓、关节爆响!
谁料,那敲门声,竟比这声音还要大,「砰砰砰——」
「开门开门!姓姬的,听说你领了两个尚未开苞的新媳妇儿,那得多难搞!左右爷枪法好,今日就让爷来替你打头阵罢!」
有手下兵卒跟着起哄。
「好啊好啊,只盼到时候梁爷能赏我点残羹,让我也尝尝滋味可好?」
「哈哈哈!」
「黄狗你别急,若排资论辈,接下来也该轮我先上啊....」
「嘻嘻!那两个小娘皮瘦是瘦,当婆娘要不得,可用来闲耍,应该还是不错哟...」
一帮兵痞在院子外面涎水、口水直流。
院门则被敲得震天响!
卢苗与阿秋吓得躲在土窑角落里瑟瑟发抖。
从京城到边关,这一路行来。
二女在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多了,见到过的那些同行姐妹,被押解兵卒粗暴欺辱、肆意揉捏的事,那自然也是不少的。
她俩早就被那些兵痞吓破了胆。
如今听得院门震天响,二女就只能手足无措的望着自家夫君...
正当她俩心中恓惶,不知所措之际。
姬朝天忽地翻身下炕,顺手扯过倚靠在木门上的长枪,随即开门便走!
惊的卢苗疾呼,「夫君莫去!他们人多,你身上又有伤...」
阿秋人虽小,却颇能豁得出去。
只见她直接冲上来拉住姬朝天的袍袖,「夫君,你不要去啊,千万不要出去啊!」
「为何?」姬朝天驻足。
「他们人多,又尽是些亡命的凶残汉子,夫君你只怕打不过的...」
「休管打不打得过,那也得打!连家、连自己女人都护不周全,那还算什么男人?」
姬朝天伸手扒拉开阿秋,「等我出去之后,你俩把门顶好,给我顶结实咯!」
见姬朝天走的决绝。
阿秋心里不由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动,「嗯!若是那些脏男人敢进来,我、我就用菜刀砍他!」
与阿秋不同,卢苗似乎更善长动手。
她见自家夫君选择硬刚。
心知今日之战已避无可避,卢苗旋即起身取下挂在墙上的腰刀。
这小娘皮一旦手中有了武器,一股淡定之气,旋即从身上弥漫开来...也不知她真高手还是强装?
反正看上去倒是挺有高手范儿的...
只见卢苗脚下不丁不八,脸上不惊不怒。情澹澹其若渊,就那么提着刀静静地站在门后。
小小的窑洞中,一时竟生出一股淡淡的杀气来!
稍显诧异地瞟卢苗一眼,姬朝天开了门,迈步到得院中。
前脚刚迈出。
只听房门砰的一声,便被重重从里关上!
随即又虚开一道小缝,「夫君,你若是打不过就赶紧逃回来,记得千万别硬撑啊!我和卢苗姐姐,还有你,咱一起顶门儿!」
阿秋原来是个小孩心性。
无语笑笑,姬朝天举手用枪尖一拨门栓,大门旋即便应声而开。
满脸凶光,浑身酒气的梁天,带着三个嬉皮笑脸的手下,一下子便涌了进来。
「嘿,姓姬的!」
姬朝天冷哼,「何事?」
「梁爷我今天特地来告你,上面给的那几斗栗米,你最少得让爷抽上三成,总计23斤,还快去给爷准备好啰!」
「还有呢?」姬朝天调转长枪,以枪尾指地。
「还有?」
梁天流着涎水着朝窑洞张望,「听说你领了两个雏回来?
嘿嘿,正好,爷先前去黑娃那边,帮忙冲刺了那婆娘一番...妈的,结果没尽兴,跟个死人似的,哼也不会....」
未等他说完。
姬朝天已然冷哼,「滚!」
「啥?」
正说在兴头上,且平日里在军营中无往不利的梁天,哪料到对方会这样回应自己!
这不由搞得他当场一愣,「啥?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爷没听清。」
姬朝天冷哼,「看我口型,滚!」
「这...?」
梁天怒极反笑,「兄弟们,在玩之前,咱们是不是该热热身啊,活动活动一下筋骨哇?」
言罢,梁天手臂一挥!
「来,给老子上!今儿要是不整断他一条胳膊一条腿,老子就倒着滚回死字营!」
死字营里的悍卒,无一不是身经百战、全都是些在奈何桥上翻过跟斗的狠角色。
别看他们蛮横归蛮横,但手底下还是多少有点真东西的。
只见随着梁天一声令下!
左边那粗壮汉子,举起手中的长枪,与姬朝天一样,也是用枪杆直刺过来!
这倒不是那厮心善。
而是军中斗殴用棍棒拳头,你怎么打,事情都不算大,但一旦动了真刀真枪的话,那性质可就变了...
左边有长枪刺腰。
右边那家伙,则连刀带鞘的,从地上滚趟,径直朝着姬朝天的小腿砸来!
而梁天本人,举起刀鞘,整个人一跃半丈高,连刀带鞘,恶狠狠的朝姬朝天当头砸下!
端的是上中下三路齐上,左右中一方不落!
还有个汉子,则弓着腰绕过同伴,径直去抄姬朝天的后路。
这些死字营的兵痞一旦动起手来,那才真叫配合的个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但姬朝天休管他几路来,我只管一路去!
前身其实武功底子并不弱,他会两套家传武学,一套是刀法,叫【狂风斩】;
同时还会一套棍法,唤作【疯魔棍法】。
前身家传武学还可以。
只是因他出身平民家,从而挤不进被世家门阀垄断的官僚集团罢了。
而穿越而来的姬朝天,前世当特种兵教官的格斗记忆还在。
如果将自己后世的格斗技法,和原身的家传武学一结合,姬朝天真还不信了:自己还应付不来区区几个底层兵痞?
「看棍!」
随着他一声厉喝,整个人如冲天鹰隼拔地而起!人在半空,手中长枪瞬间化作白蜡棍,呼地便是一圈横扫!
而随着姬朝天整个人腾空而起,玩滚趟刀的那家伙,顿时就落了空。
刺向腰间的长枪,自然也没了目标!
姬朝天手中的枪杆不仅带风,而且幻化出一道虚影,砰砰砰的便砸在了腾空而起的梁天左胯!
「哎呦!额滴个亲娘哎!」
随着一声惨叫,那家伙竟活生生被姬朝天手中的长棍,给拍飞到了隔壁院落之中!
惊起一地灰尘,还有母鸡咯咯咯...
不等袭向自己的二人反应过来。
姬朝天甫一落地,手中长枪已幻化成出海蛟龙。
只听噗噗两声闷响,枪尾瞬间便点在那两人腰间,疼的二人弯腰呼痛,竟挣扎半晌也站不起来!
持枪,转身。
姬朝天冷冷看着打算来抄自己后路的那家伙,吓的那家伙连连后退不叠,「莫...莫误会....我...哎兄弟,你家茅房是在这边么?」
「滚!」
「哎哎,俺这就滚,这就滚!」
都说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而眼前这帮不要命的,偏偏遇到姬朝天这个疯魔。
他将手中的长枪当成棍使。
前前后后,总共也就两个呼吸的时间,居然一招就将三个死字营的悍卒,全都给打翻在地!
其中功夫最高,最会算计的梁天,居然被一棍子给打到隔壁院子鸡窝里去了!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转眼之间。
以致院子里几个人,竟连姬朝天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须知死字营的这些亡命徒狠是狠,却也不傻。
他们如何不知姬朝天的功夫,远在自己几个之上?
眼见今日是讨不了好了。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原本打算抄后路的汉子,于是赶紧选择了当一回大丈夫。
只见那家伙小心翼翼的扶着俩同伴,各自提着刀,战战兢兢地退出院子扶梁天去了。
嘎吱一声。
窑洞门被阿秋小心翼翼的掀开一条缝,「夫君,夫君...你没,没事罢?」
进门把卢苗手中的配刀拿上,姬朝天提长枪,转身跨出院门。
急的阿秋直叫唤,「夫君,夫君,你这是准备去哪?」
「我先去碰碰运气,看看能找到什么野菜,芦根或是猎物野味,如若不然,今晚可怎么吃饭?」
声音还在空中飘荡,姬朝天已去得远了:
「顺便我还得去百夫长那里走一遭,看有什么差事能让我进城一趟,然后想办法搞点粮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