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长着张瓜子脸。
人小巧玲珑,很漂亮,缺点是举手投足之间,未免稍显一丝丝俗媚。
姬朝天总感觉阿秋对待自己,不经意间总有一种刻意的讨好,有几分曲意承欢的意思。
但好在她这人属于细枝结硕果。
眼神清澈的愚蠢而单纯,浑身上下,更是洋溢着一股花骨朵少女所特有的青春活力。
卢苗的脸型偏圆,看起来富贵逼人,鼻翼生的小巧坚挺。
眼神清澈内敛,深邃且睿智。
说实话。
眼下的姬朝天,目前内心里压根就没把这俩眼前这两个少女,真正当自己的老婆来看待。
只把她俩当做命运使然,勉强和自己塞进同一间窑洞、不得不在一起抱团苦熬日子的苦命人罢了。
可今日早上,姬朝天面对如此两位风格迥异、但又春兰秋菊各有擅场的绝世美女?
其心中,那一刹那间,多少还是有点恍惚的...
只因眼前这两个少女,实在是太美太美了!
尤其是卢苗,她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漂亮,而是有一种...一种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知性美。
一看就颇具大家闺秀风范。
尤其是她那把刷子,着实招人稀罕呐,想想都...
姬朝天正愣神之间。
卢苗和阿秋忽地俏脸一红,「干嘛,夫君你盯着妾身看什么呀?难道我、我们脸上有花么?」
二女娇嗔一声。
只见她俩刚把自家梳洗打扮好,却又忽地从炉灶里,抓出一把柴灰涂抹在彼此脸上。
嫌抹柴灰不够丑,她俩还把锅烟灰拿出来抹上。
二女还相互盯着对方看,仔细给对方补妆。
这下子,两个红粉佳人,顿时变成了一对邋里邋遢的花脸猫...可把姬朝天看的目瞪口呆!
啥操作啊这是?
「嘻嘻,夫君这是在看什么?」
「我俩刚才洗漱干净,不过是想让夫君看看妾身到底长得怎样,到底是不是那种歪瓜裂枣罢了。」
阿秋大大方方挽起姬朝天的臂弯,一对不小的凸起,磨蹭的姬朝天胳膊发烫。
「而如今这副模样,是我和卢苗姐姐去到城里,只怕一不小心会给夫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俩才故意这么做的哩!
怎么,夫君这是嫌妾身和姐姐丑,怕给夫君丢脸了吗?」
姬朝天赶紧哦哦哦,敷衍几声,随即带着两女来至院外。
只见院子门口,二旦已经拿着长鞭坐在车辕上,车斗里却是空的,只坐着二旦那个跛脚媳妇。
黑虎和他婆娘也在。
这两女人姿色原本一般,但此时她俩脸上的神采,全都散发出一种非常润洁的色泽。
人似乎也显得漂亮不少。
许是花儿浇水浇的透,所以开的正艳罢。
坐上骡车到得军营门口,又有几辆马车前来汇合。
原来都是些军汉,各自带着刚领回来的婆娘,都想进城去采买点粮食,还有女人用品回来。
等一行人上得大路。
一路寒风如刀,冰挂高悬。
只见枯树凝冰,黄尘漫卷,塞北的初春,竟是如此的苍茫清冽。
见此雄浑且又荒凉壮景,姬朝天忍不住一声感慨:
「竟如此寂寞如雪!」
「敢问春归何处,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这个时代不同于有记录的任何朝代。
大约有点介于汉末隋初的样子吧,世上倒是有些早古遗留下来的诗篇。
但宋词元曲,那则完全没有的。
所以姬朝天有感而发的这首词,从来就没人听过。
吟哦声不大。
却也被身旁的卢苗听了个真切,闻言,她不由满是诧异而又惊喜的痴痴望着自家夫君...
想问这是什么类型的诗词,怎地如此新奇,怎地从来没听过?
但此时的姬朝天,却又倚靠着车厢打起了盹,不再理人。
知道自家夫君不爱被人问这问那的,生性内敛的卢苗,旋即也就住了嘴。
马蹄嘚嘚,大地枯黄死寂。
放眼望去,塞北景致苍凉荒芜,刚开始还觉得雄浑,并为此深感震撼。
但随着相似景色看得多了,众人未免也就变的兴致寥寥,只感昏昏欲睡。
于是大家伙各自或趴伏、或坐在车厢里,慢慢打起了盹...
大车吱呀,马蹄声声。
直至快倒晌午时分,骡车马车,这才吱呀吱呀驶入榆林城南门。
在后世被誉为九边重镇之一的榆林镇,此时其实不大,总共也就大街,二街两条南北向的街道。
大街牌坊多,什么钟楼鼓楼都有。
【塞外小中原】,【塞北第一雄镇】之类的匾额比比皆是。
在这个异世界里。
这年头,江南还是一片蛮荒之地,还并不发达。所以那些匾额,就总喜欢拿自己来比肩中原地区。
但这从侧面也能印证一点:
塞北着实苦寒,稍微有一点点绿了吧,它就感觉能比肩中原了...
究其骨子里,那还不是比不上,这才总喜欢拿自己和别人去比吗?
若是比得过的话,那还它还说这话作甚?
正是应了那句话:越缺什么越嚷嚷什么。
除了牌楼多之外,榆林的大街上,还是各军镇办事衙门、统管地方杂务的官衙所在。
如果说大街偏行政军事,休闲娱乐,住在那里的,都是掌控一方的大佬宅邸所在的话?
那么二街便是倾商贸、注重边塞各族百姓互通有无之所了。
因此一行人同守门校尉亮明身份名碟,等顺利进的城来,随即便直奔二街,打算趁店铺还没关门,先去买米买盐再说。
来至一条大街二街联通的巷子。
大周朝廷将盐铁酒土地,视为最大、最主要的四项税赋来源。
因此这家盐店虽说开在巷子里,位置相对偏僻,但也不愁生意,毕竟是独家垄断嘛。
上前一打问,才知这年头的盐巴真还不便宜。
像那种已经板结发黄的粗盐,需120文一斤,若是多加工艺脱了色的那种精细白盐?
那可就贵了去了...得175个大钱!
在边塞当兵,最底层的士卒,一个月的军饷也就900文,不到一两银子。
提着脑袋去替朝廷卖命,结果一个月下来,军饷也就够买几斤粗盐的。
就这点饷?普通士卒能养活自己都不错了,哪还能养得活婆娘娃娃!
因囊中羞涩。
二蛋和黑虎他们望着木柜格栏里的盐巴,那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可终究还是没舍得买。
而姬朝天因有一头野猪需要用盐腌制,自己和卢苗还有阿秋,平日也得吃。
家中的盐早就用完了,因此这盐巴哪怕再贵,那不买也不行啊!
不吃盐,没力气。
不过好在姬朝天前身在边塞当边兵,两年下来,省吃俭用的,倒也攒了1725文。
那日上台去领婆姨的时候,押解校尉又偷偷塞给自己一两五钱银子,折合成铜钱是1500文。
最终姬朝天一咬牙,花600文买了5斤粗盐。
这盐打算专门用来腌制猪肉。
又花350文买了两斤细盐,这是留来给人吃的。
原本阿秋和卢苗舍不得,打算劝鸡朝天买点粗盐就行了,可姬朝天却不让。
那种板结的厉害,看起来黄的可疑的粗盐,只怕里面的重金属杂质很多。
姬朝天担心吃这种盐,日积月累下来,自个儿迟早有一天会中毒,要不就是落下一些不知名的毛病!
唉,算了,贵就贵点罢。
还是稍微吃好点,毕竟进口的东西,还是讲究点的好...
买好盐巴,此时已是日落时分。
城里城外的寻常百姓家,此时家家户户已开始冒出袅袅炊烟,婆姨女子们忙着张罗一家人的晚饭。
早上,属于穷人。
只因富人没有一大早就爬起来的道理。
若是有,那也是因为他富的不够。
因此此时那些大官显贵们?
趁着华灯初上,此时才开始纷纷换上华袍锦服,在仆役、贴身长随的护送下。
各自往各酒肆、饭馆,青楼楚馆方向走,准备前去赴宴,或是飘倡。
左右手提着黄纸包裹、再以草绳捆扎好的盐袋。
姬朝天领着二女出了店铺,正站在台阶前,东张西望盘算接下来的行止。
突然!
却听得哗啦啦的一阵马蹄声响!
这本就不大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一匹高头大马,那马背上之人一边狂笑,一边用马鞭猛抽马臀!
「驾!驾!」
那骏马撒了欢儿的,如同一风一般,径直便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骏马来的突然,且速度又还迅疾,小巷本身又窄。
端端让人防无可防,躲无可躲!
只听噗的一声!
原本站在路旁的姬朝天手中的盐袋,瞬间便被左右横扫的骏马马尾,给哗啦啦一下打翻在地!
【感谢赴醉的太子大佬的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