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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后,禁欲老公他天天求我宠他_第9章 雨夜的那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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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雨夜的那把伞

B1的灯是白的,白得发青。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正贴着文件室的铁门站着,指节攥着门把。

门缝里先露出一截轮椅扶手。她往后退了半步。轮椅滑出电梯。他披着大衣,肩头有水珠——外面在下雨。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停。

「回家。」

两个字。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喉咙发紧。

「来接你。」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你一个人来的。」

「他垂着眼。」

「B1的门禁——」

「坏了。」他说,「监控也没开。你进B1的时候。」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刷的是我的卡。」她换了话头:「文件室那页借调记录,签的是『霍』字。」

「是。」

「墨迹是新的。」

「三天前签的字,墨不该那么新。」他说,「你看得很细。」

「你重新签的。」

「嗯。」

「为什么。」

「签我的名字,比签别人的好。」

「谁的名字,会让你觉得不好。」

他眼睫低下去。

「今晚这栋楼,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说,「包括你。」

「那我现在去哪儿。」

「回家。」

车驶出霍氏大门,雨点就砸了下来。后座放着一叠灰毯。

他坐在前面,没回头。

「盖腿。」

「我不冷。」

「你指甲盖泛着一点青。」

她没再争,抖开灰毯。

「毯子是你放的。」

「他把暖风调大了一格。」

「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上车之前。」

「那它为什么在车上。」

「它在那儿三年了。」他说,「你是第一个盖它的。」

「这三年,没人坐过后座。」

「嗯。」

沈知意的手指在毯子下停住。他身边每一样跟「三年」有关的东西,都像在等什么人。

「等谁。」她问。

她从侧面看见他垂着眼。雨刮器一声一声地响。

「名单背面那行字,是你写的。」

「嗯。」

「『回家再看』——你怕什么。」

「我怕你在会场就翻。钱董坐在你斜对面。」

「你知道他在看名单。」

「我知道他在看你。」

她把视线移开。雨更大了,像有人在天上泼水。水珠顺着车窗往下淌,把路灯的光拖成细长的影子。

「你是想让我回家。」她说。

他停了一下:「嗯。」

「又想让我查下去。」

「你更想要哪个。」

「你回家。」他说。

「名单上,我名字旁边那三个词,也是你写的。」

「是。」

「你让我查郑国良。」

「记住就行。查不查,你自己定。」

「程越今天下午跟我说,让我去查夜班登记簿。」

「他没接话。」

「是你让他说的。」

「你查到了吗。」

「3月19号,缺了一页。」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那天晚上,我也想知道。」

「你也没查出来。」

「我查了三年。」

「郑国良三年前是门岗,上夜班。火那晚,轮到他当值。」

「知道。」

「然后那页就没了。」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

「3月19号那晚,你在哪儿。」

「在火场。」

「你看见了什么。」

「雨。」他说,「那晚下着雨,跟我现在看见的一样大。」

雨刮器划著名弧,水幕合拢又散开。

「接郑师傅的那辆车,不是霍氏的。」她说。

「他没否认。」

「谁的车。」

「查过。」他说,「没查到。」

「管家给我的那把钥匙,是哪儿。」

「一个小屋。」

「谁的。」

「很久没人住了。」

「里面有什么。」

「你自己去看。」

「那间小屋,你进去过吗。」

他停了一会儿:「没有。」

车里的热气在窗上凝成白雾,他的侧脸被洇得模糊。

「钥匙在刘叔腰上挂了多久。」

「挂到你进门。」

她看着他:「你在等我。」

「等你。」他说。

她没接这话。

「奶奶说,霍家的人,别急着信。」她说。

「你听了吗。」

「你觉得呢。」

「你没听。」他顿了顿,「所以你在这里。」

「你信了吗。」

「我在试。」

「试出什么了。」

「试出你是个好人。」

他过了一会儿:「好人,活不到现在。」

「那你靠什么活到现在。」

「靠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你的大衣还在我床尾叠着。」她说。

他望着前方的雨幕,没回头。

「你不拿回去?」

「放在我太太的床尾,为什么要拿。」

「霍太太这个称呼,我还没认。」

「我认。」

她被他这句堵住。

车停在老宅门口。车棚到大门有一段露天路,雨把门廊的灯切成一道道。

老陈把轮椅推到车棚边,挨着雨幕停好,才拿出那把伞——只有一把。

「老陈,先送太太进去。」霍沉渊说。

她坐在车里没动:「伞只有一把。」

「所以你先走。」

「你怎么办。」

「老陈送完你,回来接我。」

「要等多久。」

「看雨。」他说,「雨不停,就多等一会儿。」

「雨要是一夜不停呢。」

「那就等一夜。」

「你等过谁。」她问。

轮椅转了个方向,正对大门。

她看了他三秒,开口:「霍沉渊。」

「嗯。」

「你肩头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无妨。」

「檐下风大,你往里面点。」

「里面看不到大门。」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钻进了老陈撑开的伞下。

伞沿的水线连成串,砸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亮。伞面朝她这边压了压,老陈的半边肩头露在雨里。

她走了两步,回头。

车棚的檐下,轮椅停在雨幕边上,正对着她的方向。风把雨斜斜地吹进去,他的肩头洇湿了一小块。轮椅没有动,就那么隔着一整场雨看她。

她隔着雨喊:「你先进去——」

雨声把后半句吞了。

老陈跟上来,伞又压了压。

「老陈。」她问,「他常这么等人吗。」

「霍先生不等人。」老陈说。

「那今晚呢。」

老陈没答。水线滴在她脚边,碎在水洼里。

走到门厅,她站住,又回头。

他还停在那里。雨幕边上,安安静静,等着下一趟伞。风从廊下灌过来,他的肩头又湿了一点。

她站在门厅的灯影里,手指在袖子里蜷紧。胸口有什么东西塌下去一角,像被雨泡软的纸。她用了两口气,才把它按回去。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这不重要」。

他的世界里,有太多不重要的事。她大概也算一件。

伞是伞,帐是帐。

她分得清。

她上楼之前,隔着满是水珠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雨里,程越撑着伞快步走到车棚边,弯下腰,像在汇报什么,又像在劝。隔着雨和玻璃,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轮椅停在檐下,始终没动。过了很久——他擡了擡手。

程越直起身,把伞留在檐下,自己走进雨里,出了大门。

程越冒着这么大的雨来,就为了说几句话。

说了什么?

刘叔从廊下出来:「太太,该上楼了。」

「程助理来过了。」她说。

「他没进来。」

「他跟霍先生说了什么。」

刘叔垂着眼:「我没听见。」

「你是没听见,还是不敢说。」

「太太,霍家的规矩,不该听的,耳朵自己会关上。」

「那这三年来,你的耳朵关了几次。」

刘叔退后半步,没应声。

「程助理的车呢。」她问。

「开走了。」

「车都开走了,人淋着雨走的。」

「程助理年轻,淋点雨不怕。」

「刘叔,小屋的门,三年没人开了。」

刘叔看着她:「太太,门是您来开的。」

她没再问,转身上了楼。

老陈拾起程越留下的那把伞,撑开,走进雨里。

夜里,雨小了些。

关窗时,铁栅门外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她没见过。

车灯亮着,两团昏黄的光。车没熄火,白气一缕缕散进雨里。

她回到房里,撕下一张便签,写下那辆车车牌号的前三位——隔着雨和玻璃,她只能看清这么多。折好,夹进标着「霍沉渊」的那本备忘录里。

窗外,那两团昏黄的光还亮着。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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