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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三岁半,我靠空间养全家_第9章 第009章 有粮也不能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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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009章 有粮也不能乱吃

「别再往下刨了,这一窝野薯怕是能救全族的命!」

姜守田话音刚落,跪在石边的青年已经掰下一截薯头,指甲刮开褐皮,张嘴便要咬。

烟杆横过来,敲在他腕骨上,野薯滚回土坑。

「放下。」

青年捂住手,眼睛还粘在那截白肉上。

「三叔公,土根子能毒到哪儿去,我先吃,毒死也认了。」

身后几名青壮跟着往前挤,干瘪的肚子闻不出香味,单看那一大片白肉,口水便往喉咙里涌。

姜大富张开胳膊堵住石缝。

「都退两步,谁抢断了根,今日一口也别想领。」

他自己也饿,胃里烧得发抽,可那乳白汁液粘在锄刃上,半晌都没干,怎么看都不稳妥。

真吃倒几个青壮,野薯再多也没人挖,老人孩子还得困死在村里。

姜守田削下一片,先放到鼻下闻,又用舌尖轻碰切口。

涩味冲上舌根,麻意顺着半边嘴皮散开。

他立刻把薯片吐进土里,抓起一把干土擦过舌头。

「生的不能吃。」

方才还抢着伸手的人纷纷退开,喉结仍在滚,眼里却添了惧意。

最前头的青年不甘心。

「兴许只是涩,煮熟便好了。」

「兴许两个字,抵不了一条命。」

姜守田把沾汁的烟杆插进土里。

「谁家都缺青壮,我不拿你们试毒。」

他年轻时也遇过荒年,曾见外乡人从河滩挖出白根,洗都没洗便塞进嘴里。

那人起初只说舌头发麻,入夜便开始腹痛,嘴唇肿得喝不下水,第二日没能睁眼。

饿能逼人抢食,毒却不会因为人饿便少发作一分。

「谁再偷咬,今日挖薯的长筹也收回去。」

这句话压住了伸向薯堆的手。

李氏提着半桶沉过泥的井水赶来,另一只手夹着木盆,鞋面落满黄土。

她听说山脚出了粮,没敢空手来,连家里最后一把切菜刀也带上了。

赵氏抱着小满站在石边,孩子膝盖还破着皮,两眼却盯着姜守田手里的薯片。

小满见过这类野薯,种类拿不准,生汁刺激口舌,必须去皮、切薄、反复浸洗,再煮透试吃。

这些话从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只会招人疑。

她从赵氏怀里滑到地上,蹲在木盆边,抓了团湿泥往掌心抹。

「小满,别玩水。」

李氏刚要拦,孩子已经捡起一片薄薯,丢进盆底揉搓。

清水很快浮出白沫,指缝也沾得发滑。

小满皱着小鼻子,把薯片按进水里。

「苦苦的,要洗澡澡。」

姜守田看了她一眼,没有笑。

这孩子先找到藤,又认准根下有东西,眼下每个胡闹的动作,都不能真当胡闹看。

「满满在哪儿听过?」

「小娃娃吃苦根根,婆婆说,要泡泡,洗白白。」

她把话说得含糊,手却一直在水里搓,直到薯片表面的滑汁散净。

李氏盯着那盆发白的水,记忆从多年以前翻了出来。

她娘家靠山,三十多年前也逢过旱年,舅家从石窝里挖过山薯,吃急了的人嘴肿腹痛,后来才摸出处理法子。

「我见过。」

她夺过小满手里的薯片,用刀削净外皮。

「切得跟草纸一样薄,清水浸,水白了便换,再下锅煮。」

「我娘还说过,煮开的头一道水不能喝,薯片也得再过一遍水。」

青年看着半桶水,满脸舍不得。

「洗完还煮两回,水全糟践了。」

李氏把刀压在木盆沿上。

「舍不得这点水,便拿肚肠去试。」

「真毒倒了,你家那口水还得拿来给你催吐。」

青年缩回手,再没说话。

姜守田将最先挖出的薯头切下一小块。

「按她说的做,只试这一块,剩下的先留在土里。」

山风卷走削下的薯皮,李氏一手按薯,一手推刀,薄片很快铺满盆底。

姜大富带人擡来陶锅,在背风处架石生火,又把混着泥的井水用旧布滤过。

第一盆水揉白后倒进远处土坑,第二盆仍有涩沫。

换到第三盆时,李氏掐开一片薯肉,切口已经不再冒出白汁。

「还得泡。」

「这东西藏在石头底下多年,汁水都收在肉里,急不得。」

薄片浸了半个时辰,李氏才捞出来,再放进清水揉了一遍。

她把薯片倒进沸水,煮到边缘发软,捞出换水,又煮了一回。

锅盖掀开,没有粮香,只有淡淡的土腥气。

饥饿的人还是往锅边围,眼睛一层层盯着,谁都怕这口救命粮不能吃。

姜守田夹起米粒大的一角,放入口中慢慢嚼碎。

粗,涩,舌尖还留着一点轻麻,比生片淡了许多。

李氏擡手拦他。

「咽不得便吐。」

姜守田已经咽了下去。

「只这一口,等半个时辰。」

等待比挖薯还磨人。

姜大富领人继续清理根块四周的土,锄头落得轻,每隔片刻便回头看父亲一眼。

若老人倒下,他会立刻掐喉催吐。

可他也清楚,父亲不先吃,没人敢让别家青壮尝。

李氏守在姜守田身边,每隔一会儿便问一句。

「嘴还麻吗?」

「没添麻。」

「肚子疼不疼?」

「不疼。」

「胸口闷不闷?」

「能喘气,别围着我转。」

半个时辰过去,姜守田嘴唇没肿,腹中没绞,手脚也没有发虚。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喝下一口清水。

「可以再试。」

姜大富和两名青壮各分到半片,三人嚼得慢,咽完便蹲在石边等。

薯片谈不上好吃,纤维刮喉,涩味压在舌根,可胃里那团火总算被垫住,不再一阵阵往上顶。

最先抢食的青年眼巴巴看着锅。

「真没事?」

姜大富站起来,抄起锄头。

「有事我还能站着?」

「能吃,挖出来。」

青壮们这才发出欢呼,几把锄头同时落进山土,石缝两侧很快清出半丈长的薯身。

藏在湿土里的小薯也接连滚出来,鸡蛋大,拳头大,顺着细根挤在一处。

姜大富越看越有劲。

「这片挖完,再顺藤找,今日把整座坡翻一遍。」

小满却从赵氏怀里挣下来,扑过去抱住旁边一株细藤。

藤根下挂着几颗指头大的小薯,皮薄,芽眼还嫩。

她把小薯拢进怀里,不许锄头靠近。

「大伯,大胖胖可以吃,小胖胖要睡土土。」

姜大富收住锄头。

「小的也能填肚子,留它做什么?」

小满指了指藤节,又把一颗小薯按回湿土。

「埋进去,明年长好多好多。」

李氏蹲下来,扒开细根看了看。

「老种带新根,确实不能断。」

姜守田从土里捡起一颗带芽的小薯,在掌中掂了掂。

眼前的粮能让二十七口人走出村子,可一路往南要吃多少日,谁也说不准。

若把山坡刨绝,日后连退路都没了。

他转身拦住继续下锄的人。

「粗薯挖,小薯留一成,带芽的另放。」

姜大富望着满坡藤叶,舍不得,却还是把锄头插回土里。

姜守田用烟杆敲了敲薯堆。

「再饿,也不能把明年的口粮一口吃尽。」

小满仍抱着那株藤,奶音急得发紧。

「全挖光了,明年这座山可就一个胖娃娃也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