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回家,小狗没有摇着尾巴过来求摸摸头。
唐婷心里有点小失落,旋即被自己的失落惊得心下微颤。
小狗明明有报备自己跟陈野喝酒去了。
可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明明就是两人默契地维持着阶段性合作伙伴的关系,她怎么就,习惯了呢。
怎么就因为他没有为她亮一盏灯,就失落了呢。
尴尬地甩甩头笑了笑——唐婷在外人眼里向来是促狭调皮的性子,害羞、不安、脆弱这些词,似乎都很难跟她产生关联。
可事实并非如此,她并不是个自信的人、也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洒脱。
她出生在一个极传统的家庭,父母对她全部的要求就是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她没有选择衣服的权利、没有选择学校的权利、没有选择恋爱对象的权利,就这样一路被管束着到了24岁。
她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离家到京市发展,并且跟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小男生,在没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就无媒苟合了。
是为了叛逆而叛逆吗?
有这个成分,但不多。
她必然是喜欢他的。
可是这个开端属实不太明媚,配不上那么明媚的他。
少年有着那么澄澈的一张脸,笑起来还有一颗小小的梨涡。
她常常看着他的笑,就沉进去了,出不来,也不想出来。
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味道。
他在,有温度,有声响。
他不在,很冷,有回声。
果然小狗是最有领地意识的生物,他在这儿呲了太多次,这房子就好像是他家一样,处处都是他的气息。
唐婷越想越沮丧——她这哪是捡了个小狗回家,分明就是捡了个冤家。
思绪纷乱之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咚」地撞了房门,活像一只猪撞树上了。
想到了唯一的那个可能性,唐婷不知自己该欣慰还是该犯愁。
一开门,果然,小狗变醉狗。
本来就经常湿漉漉的狗狗眼,这会儿更湿了。
好不容易把他弄进家门,唐婷把他扔在沙发上,正要去给他倒水,却被他一把拽住,整个人跌坐在他身边。
「姐姐……」Duang大的一个人,就实打实地把所有重量往她身上栽了过去,双臂紧紧圈着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颈窝,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我难受……」
他声音沙哑,带着酒气,以及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
唐婷心里一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哪里难受?你乖点,我去给你倒杯茶醒醒酒。」
「我不要喝醒酒茶,我这里难受……」纪云翔却突然擡起头,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姐姐,我不想只是小狗……」
唐婷一怔,对上他那双朦胧却又带着几分清明的眼睛。
「你……」她怀疑了几分——这小子该不会是装醉吧……
纪云翔不管不顾地把头往她怀里扎,声音委屈又带着一丝耍赖:「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个名分啊?」
唐婷捂脸,好家伙,合著两人用了一个脑子,想的是同一件事。
她推了推他,他纹丝不动。
「你不是醉了吗?你确定我现在就算给你名分,你明天醒了不会跟我再要一次?」唐婷看他揶揄道。
「我可以没醉!」纪云翔猛地擡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只要姐姐说你是我女朋友,天崩了我也记得住,我保证明天醒了马上叫你女朋友,叫错你打我。」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唐婷的表情,生怕她拒绝。
唐婷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擡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啊……」
「姐姐,好不好嘛?」纪云翔趁机在她手上偷了一个吻,然后巴巴地看着她,像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
唐婷看着他,心里既无奈又甜蜜,罢了,嘴再硬,心也早就软了。
「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给你名分,男朋友。」
纪云翔「噌」地一下站起来,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
「放心姐姐,你不会后悔的。」少年人的眼睛似乎又清明了几分,醉意敛去皆是盎然的暖意,「我以后可以不可以叫你糖糖,好像没人这么叫你。」
小狗得了名分,便开始得寸进尺,要起了更多的特权。
「姐姐以后可不可以叫我哥哥……」
「姐姐你能不能给我录个指纹锁……」
「姐姐能不能跟你的同事介绍说我是你男朋友……」
「姐姐我们能不能买情侣装……」
唐婷内心OS:有点后悔了,来得及吗。
他那张嘴怎么喋喋不休的,没完没了的,叭叭叭没完没了。
唐婷不由得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晚,他也是这样嘴巴一开一合,没完没了,她突然就想堵住那张嘴,于是就亲了上去。
这次,她又做了同样的事。
你看,只要是那个人,无论给你多少次机会,你做出的选择,都不会变。
哪怕可能是甜蜜的陷阱,哪怕可能万劫不复。
只因那人是他。
唯有他。
只是这次的吻,不像第一次那般全然被唐婷掌控着,她是开始的那人,可主导权却快速被对面那人接手,他翻了个面就把心尖尖上的人压在了身下,咬着她的下唇呢喃。
「姐姐,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