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翔发现，谈恋爱这件事，越谈越上瘾。
比如现在，唐婷在浴室洗澡，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明明水声隔着门板什么都看不见，他却盯着那扇门傻笑了五分钟。
手机响了，陈野发来消息：【解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纪云翔：【糖糖说让我谈三轮。】
陈野：【你女朋友挺谨慎。】
纪云翔：【那当然，我女朋友天下第一好。】
陈野：【滚。】
浴室门开了，唐婷擦着头发出来，看见纪云翔捧着手机一脸荡漾，挑眉：「跟谁聊天？」
「野哥，」纪云翔收起手机，屁颠屁颠去给她拿吹风机，「他说你谨慎，我说你天下第一好。」
唐婷坐下，感受着他手指穿过自己发丝的轻柔，舒服得眯起眼，「我就算是天下第一好，本事也都是晚姐教的，你下次可别在人家男朋友面前显摆了好么，班门弄斧啊。」
「糖糖，」纪云翔不搭她自贬的话茬，说，「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
「那不一样，」他关掉吹风机，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日常是日常，约会是约会。我要带你去游乐场，坐摩天轮，吃棉花糖，看电影——」
「幼稚不幼稚，」唐婷一脸黑线，这人光有一张好看的脸，谈恋爱完全一个俗套大模板，笑骂，「偶像剧拍多了是吧？多大了还坐摩天轮？看人家吃棉花糖挺浪漫，知不知道那东西迎风刮一脸比蜘蛛网都难处理？」
「我比你小六岁，」纪云翔理直气壮，「我不幼稚谁幼稚。」
……
行吧，就当哄孩子了。
周六早上，纪云翔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煎蛋，还榨了两杯橙汁。
唐婷迷迷糊糊走出来，看见餐桌上摆着爱心形状的煎蛋，愣了三秒：「你哪学的？」
「网上看的，」纪云翔解下围裙，一脸求表扬，「买了模具，第一次做，可能有点糊。」
可能？何止有点糊，边缘都焦黑了，这煎蛋，比他都糊。
但唐婷坐下来，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不错。」
「真的？」
「假的，」她又叉了一块，「但心意领了。」
纪云翔笑得露出小梨涡，坐在她对面，把自己的煎蛋推过去：「你吃我的，我的没糊。」
「你吃啥？」
「看着你吃就饱了。」
唐婷手一顿，橙汁差点洒出来：「……纪云翔，你从哪学的这些土味情话？」
「土吗？」他歪头，「我觉得挺真心的。」
唐婷没接话，低头继续吃，耳朵却悄悄红了。
去游乐场没打车，纪云翔非要坐地铁，说「普通情侣都坐地铁」。
周六的地铁人也不少，纪云翔把唐婷护在角落，双臂撑在她两侧，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却挡不住眼里的笑意。
「糖糖，」他低头，声音从口罩里闷出来，「你闻到没有？」
「什么？」
「恋爱的酸臭味。」
唐婷：「……我只闻到你的洗发水味。」
「那也行，」他凑近一点，「我的味道，你喜欢吗？」
地铁进站，唐婷往前一倾，鼻尖撞上他胸口。
纪云翔趁机搂住她腰，在她耳边低笑：「投怀送抱？」
「是惯性。」
「嗯，」他点头，「惯性的投怀送抱。」
唐婷掐了他腰一把，他「嘶」了一声，却搂得更紧。
游乐场人山人海，纪云翔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牵着她往摩天轮方向挤。
路过鬼屋时，唐婷脚步顿了顿。
「想玩？」纪云翔问。
「不想，」她嘴硬，「就是看看。」
「哦——」他拖长音，忽然把她往鬼屋入口拉，「看看不如玩玩。」
「纪云翔！」
「我在呢，」他回头笑，「放心，我保护你。」
鬼屋里漆黑一片，时不时冒出几个披头散发的NPC。
唐婷表面镇定，手指却攥紧了纪云翔的衣角。
到一个拐角，忽然窜出一个满脸血污的「僵尸」，唐婷「啊」了一声，下意识往纪云翔怀里钻。
纪云翔愣了半秒，随即笑得胸腔都在震：「糖糖，你怕鬼？」
「不怕，」她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是怕一惊一乍。」
「嗯，太突然了，」他顺着她说，手却把她搂得更紧，「那我再抱紧点，防止突然。」
后半程唐婷全程埋在他胸口，由他牵着走。
出来时阳光刺眼，她眯着眼推开他：「可以松手了。」
「再抱一会儿，」他赖着不放，「刚才那个僵尸，我有点后怕。」
「你怕什么？你笑得那么大声。」
「笑是掩饰，」他一本正经，「其实我心跳很快。」
说着，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是不是很快？」
唐婷掌心贴着他胸膛，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频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纪云翔，你的心跳每分钟大概八十。」
「见到你之前的我四十，」他握住她手指，「见到你之后，我才到八十的。」
唐婷抽回手，不想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往下一个项目走：「……鬼屋没把你吓着，倒是把你土味情话开关打开了。」
纪云翔追上去，牵住她手指晃了晃：「只对你开。」
摩天轮上，唐婷看着窗外渐远的地面，忽然有点腿软。
她不怕高，但有点恐慢——这种慢悠悠晃上去的感觉，比过山车还折磨人。
「糖糖，」纪云翔坐在对面，忽然说，「你看那边。」
她转头，他趁机凑过来，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你！」
「到最高点了，」他笑得像偷到腥的猫，「传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能在一起一辈子。」
「你哪听来的传说？」
「网上。」
「网上还说吃香菜能减肥呢，你信吗？」
「不信，」他握住她手，「但这个我信。」
唐婷看着窗外，京市的轮廓在夕阳下铺展开来，远处的高楼像积木一样小。
她忽然觉得，一辈子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让人有点，期待。
「……幼稚。」她轻声说，却没抽回手。
晚饭纪云翔带她去了路边摊，说要「体验普通情侣的日常」。
烤串、啤酒、塑料凳，唐婷看着他在烟雾缭绕中给自己剥小龙虾，忽然笑了：「纪云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跟台上判若两人？」
「台上什么样？」
「闪闪发光，遥不可及。」
「现在呢？」
「现在……」她咬了一口他递来的虾肉，「像个剥虾工。」
纪云翔把虾壳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认真看她：「糖糖，我台上台下都是真的。但只有在台下，在你旁边，我才觉得是真的活着。」
唐婷嚼虾的动作顿了顿。
「……你又从哪学的？」
「没学，」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肺腑之言。」
「那你的肺腑挺会说的。」
「肺腑说，」他举杯，跟她碰了碰，「谢谢糖糖今天陪我幼稚。」
唐婷看着杯沿的泡沫，半晌，轻轻碰回去：「……不客气。」
回家的路上，唐婷靠在他怀里刷手机。
纪云翔下巴搁在她头顶，忽然说：「糖糖，我今天特别开心。」
「把幼稚的事做个遍所以开心？」揶揄是一定要揶揄的。
「不是，」他也不恼，反倒是收紧手臂，「是你明明嫌这些事都无聊又幼稚，却愿意桩桩件件都陪我去做。」
唐婷手指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真好，她宠他，他知道她宠他。
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