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叫声师娘来听听~」姜至又冲陈橙挑挑眉。
陈橙现在恨不得拿刮眉刀把她的眉毛全部刮掉。
她一脸的痛心疾首，「事已至此，姐妹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既然你已然踏入婚姻的坟墓，那我能为你呈上我真挚的祝福。」
姜至刚想开口，又被她伸手打断，「师娘，无需为我担忧，你先想想怎么和陆主任交代吧......」
光是想想陆主任看到结婚证的画面，陈橙就头皮发麻。
姜至勾勾唇，
「陆主任会生气吗？」
「何止生气，我觉得她会杀人。」
陈橙换成一脸担忧，双手握住姜至的手，「要不，今晚你在我家睡吧。」
姜至抽出手，跳下床，「我回去了，和陆主任报告一下。」
给她一点小小的震撼。
姜至其实还是挺叛逆的，但也只停留在她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上。
比如这次领证。
如果需要户口本，她就领不成了。
她反抗不了陆静，只要是陆静决定好的，她就只能照做。
比如，相亲。
即使心里再抗拒，她都得去。
告别了陈橙，姜至揣着「炸弹」回了家。
父亲姜云东已经从饭局上回来，和陆静两个人双双坐在沙发上盯着入户门。
以至于姜至回到家时，险些被盯得失了魂。
「干嘛啊你俩？当门神也没有坐在家里的道理。」应该去门口，一边一个。
姜至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虽然对陆静言听计从，但嘴上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
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怀疑过她心理有问题。
姜云东首先站起来，笑着：「相亲怎么样啊？小顾是不是很好？」
姜至食指转着车钥匙，点点头，「不错。」
「那人家小顾怎么说啊？看上你没？」陆静问。
姜至听着有些别扭，「什么叫看上我没？合著就我是被挑的那个呗！」
陆静白了她一眼，好像在说，是不是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姜至走上前，从包里拿出结婚证，「啪！」的一声按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静静的等着两人的反应。
姜云东和陆静皆是一愣，还是陆静先反应过来，拿起结婚证翻开。
姜至懒洋洋的，等着陆静爆发。
她还是很恶劣的，抓住一切能让陆静生气的机会。
而且，这是距离她惹恼陆静最近的一次。
她静静的观察陆静的表情，严肃，认真，甚至戴上了老花镜。
然后把结婚证递到姜云东手上。
最后，陆静动了，狠狠的拍了一下膝盖，撑着站起来。
她没说话，静静盯着姜至，就像对待她那些学生一样。
试图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自己主动开口。
姜至擡起下巴，迎上去。
以沉默对抗。
一旁的姜云东拿着红本本，反复看了两遍，才猛地擡头。
「潼潼……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小顾，你们领证了？」
「嗯，」姜至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领证了，合规合法。」
「胡闹！」
陆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一字一句都透着怒火，
「姜至，谁允许你私自领证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近，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火气，却偏偏极力克制着，压低声音质问。
「我自己允许的。」
姜至不躲不避，依旧擡着下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我成年了，结婚自由，法律允许的。」
「法律允许，我没允许！」
陆静重重吐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我让你去相亲，是让你们相互了解、慢慢相处，不是让你背着家里，偷偷闪婚！你知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是儿戏吗？」
看陆静在自己面前发火，姜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想笑，蛮爽的。
「人是你们介绍的，相亲是你们安排的，你们不就是要我结婚？」
从前的她，面对陆静的质问，只会沉默妥协，哪怕满心抗拒，也只会默默忍受。
可今天，她不想退了。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顺从和隐忍，在这一刻，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叛逆，尽数翻涌出来。
姜云东连忙起身打圆场，一边拉着在暴怒边缘的陆静，一边柔声劝着自家女儿：「潼潼，听话，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冲动草率。实在喜欢，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你怎么能先斩后奏呢？」
「商量？」 姜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转瞬又被桀骜覆盖，
「商量到最后，不还是你们觉得合适，我就必须接受？那又何必浪费时间？」
这句话，堵得姜云东瞬间语塞。
陆静沉沉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严？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跟我作对？」
姜至垂了垂眼睫，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再擡眼时，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不是说我能和顾云舒相亲是祖坟冒了青烟？证领了，青烟冒了，您还不满意？」
姜至慢慢的加重了「您」这个字。
「还有！」姜至又看向姜云东，「你既然什么决定都做不了，就不要在这和稀泥！好话你都说了，但你真的有改变过妈的想法吗？」
姜云东脸涨的通红，女儿说的没错。
这个家里，向来是陆静说的算。
「姜至！」陆静彻底爆发，擡起手重重的打在姜至的脸上，「你的教养呢！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
姜至被打偏了头，觉得被母亲问教养在哪里很好笑，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发颤：「那该怎么说呢陆主任？要我跪着说吗？」
她心里泛起诡异的快感，就在她作势要跪下的时候，一声猝不及防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叮咚！」
三人皆是一怔。
谁都没料到，这个节骨眼会有人上门。
姜至心头猛地一跳，心底下意识冒出一个名字。
姜云东来回看着对峙的母女二人，暗暗叹了口气，动身走到门边，沉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沉稳清冽的女声：「姜叔叔，是我，顾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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