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浑身一僵。
没想到真的是顾云舒。
来不及细想她怎么会知道她家在哪里。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不想让顾云舒看到她此刻的狼狈。
「进屋去。」陆静站起来催促她。
姜至听到后反而不想走了。
陆主任想要体面,她偏不给。
陆静想要拉着她往房间去,她像座雕塑一样屹立不动。
甚至还对着玄关方向,露出了一个端庄又叛逆的微笑。
拉扯间,姜云东已经打开了门,左右已经是自家的女媳,断不能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顾云舒穿着衬衫西裤,头发低低的挽在脑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笑着走进来:「叔叔阿姨,白天学校有工作要处理,很冒昧这个时间来拜访。」
陆静收敛了情绪,轻擡嘴角迎上去:「是云舒啊,快进来。」
姜至讥讽的扯扯嘴角,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云舒弯腰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玄关柜旁,才稍稍颔首,稳步走进来。
刚进入客厅范围,便看到姜至直挺挺的站着冲她笑,
顾云舒应该很开心的,如果没看到姜至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的话。
她快步走上去,轻声问:「怎么弄的?」
姜至瞟了一眼旁边故作淡定的陆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没事,我妈爱的鞭策,力度有点超标而已。」
顾云舒:「……」
她掖掖嘴角,目光向下看到了茶几上的结婚证,心下了然。
想抱抱眼前人,又想到在姜家人眼里,她和姜至也不过才见了一面,便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顾云舒回身看着陆静:「阿姨,领证这个事,是我提出来的,家里催的紧,不过您放心,既然我和姜至领了证,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护她一世周全。如果以后姜至想离开,我也不会强求,她在我这里有绝对的自由。」
陆静也有些尴尬,姜至长这么大,她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偏偏这次让顾云舒撞个正着。
姜云东跑到厨房,切了几块西瓜端上来,语气里带着敬畏:「顾总,天热,吃块西瓜降降火。」
顾云舒把西瓜往陆静身前推了推:「阿姨,您吃。」
陆静一噎,拿不准顾云舒是什么意思,倒是像在搪塞她火气大。
「云舒,你年长姜至几岁,本应该带着她稳当些,怎么陪着她胡闹?」
姜至瞬间看向陆静,怎么个事?
教训她还不够?
顾云舒初次登门,还要听她说教?
「妈,别为难她。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看不惯,简单。」
「明天我俩就去把婚离了。」
话音落地,客厅瞬间死寂。
姜云东手里的瓜盘差点脱手。
陆静瞳孔地震,万万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今天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掀桌子。
而身侧的顾云舒,心脏猛地一沉。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头看向姜至。
姜至顶着微微凸起的巴掌印,擡着下巴,破罐子破摔的挑衅:「就是以后你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别忘了告诉人家我是二婚。」
听她说完,顾云舒松了一口气,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婚。
这样的姜至让顾云舒觉得新鲜,原来姜至还有这样的一面。
会炸毛、傲娇、会赌气、会护短,鲜活的不像话。
以往的三年,她学校公司两头跑,三天两头的出差,
姜至又是高三班主任,每天早出晚归,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以至于她们真的就像契约婚姻一样,相敬如宾,一切都按部就班,连生孩子也只是单纯觉得应该生一个。
上一次,她隐忍克制,错过了太多。
这一次,她不会放手了。
顾云舒勾勾嘴角,压下笑意,轻轻的把姜至的手握进手里。
低头看了一会,才擡起头看着陆静。
「阿姨,婚我不会离,您说的对,婚姻不是儿戏,我们也没把它当成儿戏。」
「姜至和我领了证,就是我顾云舒的太太,虽然领证比较仓促,但您放心,该有的礼节一个也不会少。」
「我带她出去走走,您二老也平复一下心情,等回来我们再聊。」
说完,她便拉着姜至出了门。
陆静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这小两口堵得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意识到这点,心里更堵了。
姜云东拍拍她的肩膀:「孩子大了,由着她去吧。」
「由着她?」陆静愤恨的坐在沙发上微微气喘,「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的?」
「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顾云舒才和人家领证的?」
她刚才那一巴掌,就是气女儿为了和自己赌气便自轻自贱,莽撞糊涂。
从小到大,姜至虽然会和她打嘴仗,但从来不会违逆她。
可今天,女儿眼底的倔强和疏离,像一层冰冷的薄膜,骤然隔在了母女之间,让她心慌又窝火。
「行了,别气了。」 姜云东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事已成定局,你还能真让她离婚不成?顾总也是我们看中的,我们要相信潼潼。」
......
晚风温柔缱绻,吹散了盛夏傍晚的燥热。
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纤长重叠。
默默的走了几十米,姜至把手从顾云舒手里抽出来。
捋捋耳侧的碎发,声音低低的:「抱歉啊,让你见笑了。」
顾云舒虚虚握了一下手指,扯起嘴角:「没事,疼吗?」
昏黄的路灯洒在两人的身上,姜至擡头看她。
一瞬间失神:「什么?」
顾云舒指了一下自己的脸:「这里。」
姜至意识到,偏开头,眼神飘忽一下,才自嘲的笑笑:「还行,不太疼。」
其实疼死了,陆静是气极了,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
巴掌落下的瞬间,她差点以为这辈子要聋了。
但她不会在顾云舒面前示弱,很茶。
顾云舒往四周看了看,锁定一家便利店,轻声叮嘱:「在这不要动,等我一下。」
说完便擡脚快步小跑过去。
不一会儿,手里便拿着一瓶冰镇芬达和一块毛巾回来。
她把芬达用毛巾裹着,轻轻的覆在姜至脸上的巴掌印上,蹙着眉:「冷吗?」
顾云舒贴在姜至的身前,身上的香味窜到姜至的鼻腔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姜至不自在的擡手自己按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耳根发红:「不冷,谢谢。」
「嗯,敷一会儿,会好些。」顾云舒顿了顿,「姜至,我和你结婚是想和你创建真正的婚姻关系。」
姜至闻言擡头:「你说过了,我知道。」
「所以,不要提离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