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空气里还浮沉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商妤拦了辆车,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商家出事以后,原来的别墅也法拍抵债了,她回国以后,就在沪城西某老小区租了套不算贵的房子,作为临时的落脚所。
刚进门,商妤就接到了盛星摇的电话。
「星摇……」商妤的声音特别哑,有气无力的,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娇媚劲。
一开口就把自己吓了一跳。
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21世纪美少女,盛星摇立马就察觉不对劲,捧着手机尖叫起来。
「卧槽!阿妤,你这声音,你不会和周止行大干了一晚上吧!」
商妤:「……」
恭喜你,猜对了。
但是没奖励。
是大干了一晚上,但对象不是周止行。
商妤没出声,算是默认,盛星摇震惊地呐喊:「真是一整晚啊!那周止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这么能干。」
「那你家违约金的事呢,周止行答应替你解决了没有。」
「咱可不能被他白睡啊。」
听到盛星摇的喋喋不休,商妤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整个人情绪也恹了下来。
「这件事说来复杂,一言难尽,等见面了我再和你仔细说。」
挂了电话后,商妤把自己抛到床上。
身体明明累到了极致,但意识却格外清醒。
一会是他那张过分帅气的脸,一会又是他冷淡无情的眼神。
最后,商妤抱着枕头在床上哀嚎。
谁家好人和前男友重逢,是在床上啊!
还敛着被做晕了两次,晕了被做醒,醒了又被做晕。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商妤简单收拾了下,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和盛星摇约好的餐厅。
是一家中式茶餐厅,环境很优美。
盛星摇在一楼大厅等她,看见商妤推门而入,赶忙挥手,「阿妤,这里。」
商妤走过去,拢了拢裙摆,稍微弯身做休息下,「我快饿死了,你点餐没有?」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抿了两口香槟,还经历了那样剧烈的运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商妤穿了件米色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羊绒大衣,从盛星摇的角度看去,大衣衣领微敞,露出的软白肌肤上若隐若现地印几颗红印,接近锁骨的位置,还有个很明显的齿痕。
是被用力吮咬出来的。
盛星摇脸色一红,连忙收回视线,用力点头,「点了几道你以前喜欢吃的菜。」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商妤身上。
她早知好友美貌动人,可如今再看,商妤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垂下几缕落在额前,衬得玉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眼尾还带着淡淡红痕,一双浅茶色瞳仁清透干净。
像朵盛开到荼蘼的大丽花,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盛星摇啧啧感叹了声:「我就知道周止行不会放过你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这可不就狠狠拱了嘛。」
「啧,他昨晚是把你的脖子当鸭脖啃了吧,这么爱不释口。」
「这也不能怪周止行呀,谁见着这样的大美女不想啃两口,你要躺我旁边我也啃。」
商妤笑出声来,「那我改天洗干净脖子再去你家。」
盛星摇笑得前仰后合。
笑过后,商妤又轻叹了声。
昨晚的周京叙确实很疯。
不止脖子。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周京叙啃了个遍。
出门前她用遮瑕盖都盖不住,最后索性摆烂。
「昨晚我睡的不是周止行。」商妤清了清嗓子,掀着睫毛看了盛星摇一眼,这才缓缓说。
「啊?」
盛星摇正在倒茶,闻言顿住,擡眼看向商妤,两人大眼瞪小眼,她压着惊呼声:「不是周止行,那是谁!」
周家这一代嫡系只有周止行年龄合适,不是周止行,不会是周家哪个糟老头子吧。
勾搭周止行那个花花公子,盛星摇好歹还能安慰自己,好歹他年轻,长得帅,还有钱。
这要是还不如周止行的。
盛星摇扼腕叹息,难受得差点把大腿都拍青了。
商妤仰头望天,「你知道商叙吧。」
「当然知道。」盛星摇抿了口茶水,「你家那个优秀得不得了的养兄嘛,当年你一走,他也消失了,这些年都没听到他的消息……」
盛星摇没见过商妤的这位「哥哥」,但架不住商妤整天念叨,一副少女怀春模样,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导致盛星摇一度埋怨过自己亲哥太不是人。
「……呃其实你经常能听到他消息,他现在叫周京叙。」
对视三秒,盛星摇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卧槽!昨天晚上那男人是周京叙,周家五爷,周家幕后的掌权人,你曾经的养兄!!!」
商妤战术性喝茶,抿唇,默认。
「你俩这——」盛星摇张着嘴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这算什么,哥哥变金主?
商妤轻咳两声,「其实我还和他谈过恋爱。」
「就高中,咱俩还是同桌那会开始谈的。」
那会还是高二。
??
盛星摇强行把张大的嘴巴合上,看着商妤的目光意味深长,「……好哇你,谈恋爱也不告诉我,当时班长追你那么轰轰烈烈你都不看人家一眼,我还以为你对早恋不感兴趣,感情是家里已经有个童养夫了啊。」
「搞得还挺刺激,白天叫哥哥,晚上叫老公。」
商妤:「……」
老脸一红。
挺好笑的,但是她有点笑不出来。
盛星摇毕竟接受能力强,很快就从商妤的只言词组中提取出重点。
「所以你当初微信上一句话就把人甩了,甚至在他追到伦敦后,还说了特别难听的话,把人伤了个透彻,现在人家成了周家五爷,回过头要报复你?」
「嗯。」商妤继续战术性喝茶。
盛星摇脸色不断变换,最后深吸一口凉气,「那应该的,他再狠狠做你两天也不为过。」
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得亏早上周京叙没醒过来,要不然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商妤睫毛轻颤,「怎么说?」她问的是周京叙不是好人那句。
盛星摇观望四周情况,小声对商妤说:「周京叙上位的时候,手段特别狠毒,我听说周家老大,就是周止行的父亲,就是他弄死的。」
商妤眼里闪过错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分开五年,她对现在的周京叙几乎一无所知。
盛星摇稍微往后靠了点,似是感慨的语气:「不过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私生子,手段不狠毒点,怎么能当上周家现任掌权人……」
有服务员过来上菜,盛星摇赶忙闭上嘴。
这是个禁忌话题。
没安静了几秒,盛星摇又蠢蠢欲动起来,小声地说:「也说不准,万一他对你还有感情,舍不得对你下手呢。」
「你们两毕竟那么多年感情,指不定你勾勾手指,他就屁颠屁颠凑过来了。」
商妤垂下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应该不会吧,不过我现在也没精力想这些,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现在能不能搞定那笔天价违约金都不敢确定。
她当年在伦敦说的那些话那么过分,周京叙肯定恨死她了。
周京叙到商家时才十四岁,她知道他是权贵人家的私生子,只是寄养在她家,甚至连那家的姓氏都不能冠。
这是周京叙心底的一根刺。
她却反复地戳,说他私生子卑贱,恶心,见不得光……
当初爱的时候多热烈,分开的时候就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