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妤和盛星摇坐在临窗的位置,并不算显眼,几乎不会引人注意。
可偏偏,一道似讥似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三中最娇艳的玫瑰花商妤吗,好端端的怎么回国了?」
商妤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个穿着身白色裙子的少女笑盈盈地走过来,描画精致的眉眼上下打量着商妤,盛气凌人又满脸嘲讽。
「该不会是家里破产了,供不起你读书了吧?啧啧瞧瞧我们商大小姐,现在连包间都开不起了,只能坐大厅了。」
「听说你爸在医院快病死了,这样,你跪下来把本小姐的鞋舔干净,本小姐就考虑帮帮你。」
少女昂着头,声音拔得很高,瞬间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尽管声音传到二楼时已经很微弱,男人却依旧准确地捕捉到了「商妤」二字,捏着茶杯的手指微紧。
但坐在他对面的江淮越明显没察觉他的异样,看着桌上摆的几碟清淡小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侃笑着:
「我们周大老板今天改性了?吃得这么清淡,莫不是昨晚睡女人睡得太上火要消消火。」
「我听说昨晚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啊,床都差点叫你干塌了,啧啧啧——」
周京叙额角青筋跳动。
薄唇翕动,冷声吐字:「不吃滚出去!」
他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商妤已经逃跑了,顿时心里又怒又气,立马叫人查了商妤的动向,他是跟着商妤过来的。
至于江淮越。
在这里遇上纯属意外。
一见周京叙这副样子,江淮越就更来劲了。
他和周京叙认识差不多五年,看他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再出格再狠毒的事他都干过,却唯独没见周京叙睡过女人。
整天素得像出家的和尚。
眼下周京叙终于吃上揉了,还大吃特吃,江淮越难免对那个让周京叙破戒的女人来了兴趣。
「哪家的姑娘啊?秦家那位天之骄女你都看不上,这位又是什么天仙角色啊,身子软不软,皮肤滑不滑?」
江淮越问个不停,周京叙目视前方,懒得搭理。
思绪却不由自主回到昨晚。
她很软。
一如既往地软。
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软得像一团棉花,后来被他抱着站起来时,整个人也是柔若无骨的,紧紧依附着他。
一别五年,他情动得厉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控制,最后她实在承受不住,求饶他也不停,便一口咬到了他的喉结上。
这样想着,周京叙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那个咬痕。
江淮越笑得意味深长:「你还挺回味。」
江淮越就是这样,做律师的人,话特别多,不在正式工作场合就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周京叙不搭理他,听着楼下的声音愈发嘈杂,他起身,往包厢门外走去。
江淮越什么都没打探出来,满腔的好奇心无处发泄,赶忙喊住他:「哎,你去哪儿啊?」
听着这些带着侮辱性的话,盛星摇怒火中烧,正要一拍桌子站起来,手就被商妤按住。
她擦了擦唇角,慢条斯理地回了声:「哦。」
眼前这张扬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高中时和她最不对付的死对头,许芮。
许芮叛逆爱玩,商妤却安静乖巧,同为一个阶层的富家千金,不免被人拿来对比,久而久之,许芮就越发看她不顺眼,在学校里各种给她找麻烦。
只是那时商家势头正盛,许芮再如何折腾都只能被商妤压一头。
许芮一听商妤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狞笑着:「商家都破产了,你还在装什么清高,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视甚高的样子,你也就这张脸能看了,还不赶紧找个金主舔一舔,说不定还能过几天富家太太的日子。」
这话说得很难听。
但是商妤脸色都没变,撑着自己的脑袋轻笑了声,「脸能看还不够吗?总比你顶着一张死蛤蟆脸到处吓人的好。」
「……」
许芮气得快冒烟了。
她其实长得还行,这些年花在这张脸上的钱可堪天价,可一站到商妤面前,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盛星摇憋不住笑出声来。
五年不见,她这好闺蜜一如既往地损。
她在一旁应和,「就是,张嘴舔闭嘴舔,许芮你是狗吗这么能舔。」
许芮的脸色彻底压下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转身高声喊道:「赵竞,你高中时不就一直喜欢咱们商大小姐嘛,快过来打个招呼。」
赵竞推开臂弯里搂着的女子走过来,目光轻浮地落到商妤脸上。
与五年前相比,商妤张开了许多,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美得惊心动魄,像油画上那朵最特殊的干枯玫瑰,赵竞这些年也算阅女无数,但也没见过美得这样自然的女子。
他心中火热,摆出一副恰到好处和的笑:「商妤,好久不见。」
盛星摇皱眉,起身半挡在商妤面前。
商妤这几年不在国内,不知道赵竞浪荡风流的做派,盛星摇可是一清二楚,他仗着赵家权势,摧残了不少女孩,而且他高中的时候就对商妤有想法,只是碍于商家不敢动手。
如今商家没落,商妤背后没了靠山,赵竞肯定就更肆无忌惮了。
可偏赵家现在搭上了周家,盛星摇也不敢轻易得罪。
「阿妤还有事没处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阿妤,我们走!」
盛星摇拉过商妤的手就要往外走,赵竞一堵墙似地堵了过来。
他睨向商妤。
少女原本淡然的脸已经冷了下来,清冷卓绝。
看得他心痒痒。
他就喜欢冷脸的,驯服起来带感。
他大手一拦,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来,「难得遇见,别急着走啊,这样,今晚我做东,请咱们商大小姐喝一杯。」
商妤淡淡扫他一眼,「没空,让开。」
一旁的许芮讥笑出声,「商家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商大小姐当然是要争分夺秒地筹钱啦,赵竞,要不然你问问商大小姐,要开多少钱她才愿意跟着你。」
是嘲讽,更是羞辱。
赵竞目光直勾勾地落到商妤身上,双手插兜。
「商妤,我知道商家破产了,你现在日子不太好过。」
「这样,只要你愿意跟着哦我,当牛做马地伺候我,再给我生两个儿子,你家的债务我就替你解决了,你爸那边我也会请最好的专家给他治疗,只要你足够安分,下辈子我保你富贵无虞。」
周围人发出阵阵唏嘘,有事不关己的漠视,但更多的是不怀好意的附和,甚至有人吹口哨起哄着。
大概是这些声音给了赵竞自信,他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模样。
仿佛商妤已经是他的囊中物。
好大的脸!
商妤将挡在身前的盛星摇扒开,垂着眼眸,声音纯澈,「保我富贵无虞?」
赵竞还以为她妥协了,舔了舔唇,兴奋道:「当然了,商妤,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什么都能给你,你要知道你家现在这情况,沪城可没几个人敢接手。」
说得他多委屈似的。
商妤心里一阵嗤笑,朝他勾了勾手,「你站过来点。」
赵竞喜不自胜,往前凑着脑袋就想去亲商妤。
就在那瞬间,商妤往旁边一躲,赵竞没稳住身形,直直朝前扑去,商妤还悄悄咪咪地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砰——」一声。
伴随着「嗷」一声惨叫,赵竞脸朝下摔到桌边的红木椅子上,一直温在炉上的茶壶被碰到,狠狠砸在他背上,桌上的餐盘也叮铃哐啷地砸下来。
看着赵竞满头油水的狼狈模样,商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死嘴,憋住啊。
她捂着嘴小声惊呼,装模作样地问:「赵竞,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现在脏得有点恶心,要不你先回去洗洗,叙旧的话以后再说。」